唐朝小医娘_松雪酥【完结】(64)

  他们几人单独背着行李药材出远门,又没有武善能在,实在是危险。

  现在入冬了,不仅天冷,匪盗狼群也多,还是与押解官差一块儿搭个伴儿安心些。

  “又有流犯要来了?”乐瑶才想起来还要去甘州城这茬,还喃喃道,“哎,有病人看的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啊。”

  ……乐小娘子馋病人都馋啥样了。

  众人都不禁抹了抹汗。

  怎么看病也有瘾啊?

  这头,被乐瑶一手复位了下颌的戍卒张有志,正滔滔不绝地与同营房正熬药的许壶说自己是怎么被治好的。

  他一路上见人就说,高兴得不得了!

  总算能安生吃饭了!

  许壶听得也信心大涨,吹凉了熬好的那碗药,不再犹豫,仰头就一饮而尽。

  喝完,他就紧张了起来。

  不管是喝药喝汤还是吃饭吃肉,只要有东西下肚,他肚子很快就会咕噜噜响,然后他就要拉肚子了!

  尤其是热乎的东西,拉得更厉害。

  但这回他等了又等,肚子竟然毫无反应,最后只去解了一泡尿,竟然真的没拉了。

  不,不仅是没拉,他也没有那饿得慌、烧得慌的感觉了,他都有点不敢相信。

  张有志拿上自己的陶碗,喊他:“壶啊,你今个吃吗?”

  平时因为拉肚子严重,许壶都不太敢吃东西,一吃就拉,难受得很。

  所以张有志才会这么问。

  许壶摸了摸格外安静的肚子,眼睛都红了,腾地站起来了:“去!今儿吃!”

  两人抱着碗直奔军膳监,就看见和他们一块儿去看病的孙妙娘又推着热粥热馒头出来打菜了,面色红润,一点儿也看不出先前疼得打滚的模样了。

  许壶和张有志立刻举着碗排上队。

  他俩都喜欢妙娘,妙娘可是他们苦水堡的馕饼西施!因为她力气大,在军膳监专门揉面团、烤馕饼。

  两人又想起给他们看病的乐医娘。

  乐医娘好似比妙娘年纪还小些,她可真是聪慧,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医术了。

  就是太瘦了,不如妙娘风姿绰约。

  两人轮到前头后,还笑眯眯和孙妙娘寒暄:“妙娘,你肚子不疼了吧?”

  “妙娘,你怎么不多歇歇?”

  “妙娘……”

  孙妙娘嘻嘻一笑,她解完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如今肚子上还贴着那丁桂肚脐贴,暖烘烘的,被虫子爬过的肠胃也不发寒抽抽了。

  想起之前背扶着赶去医工坊的路上,虽然她还替她阿兄说话,但其实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害怕得都要哭了。

  知兄莫若妹,别说孙砦了,她连陆鸿元是何等医术也知晓,就怕自己这毛病治不好,要一直这样疼下去。

  结果才进了诊堂没一刻钟,就不疼了。

  那小医娘给她拉上帘子热敷肚脐贴时,手一圈圈轻揉她的肚子,还温柔地对她说:

  “妙娘是吗?原来你就是孙大夫的妹妹,多谢你前几日借我的衣裳了。我昨日已洗净了,晾干了便给你送来。”

  孙妙娘听了一怔,看向她,第一眼便落入了她的眼睛里,是像海子一样乌黑又深邃的眼瞳,令她慢慢便安心了下来。

  那时,她就觉着,自己得救了。

  孙妙娘回想起来都觉得满心柔软,但又想到那陶仙仙说她中邪,又有些牙痒痒。

  这贼妮子也是流犯,自打分来了军膳监便不知足、不安分,总是偷懒、耍心眼,实在是可恨!

  她给张有志和许壶分了热粥热馒头,便刻意拔高声音说:“好了自然得干活儿,我可不像别人,就晓得躲懒、吃白食!”

  说着还瞥了眼里头,陶仙仙又蹲在那儿舂米,只是舂一下便揉一下腕子,慢腾腾的,人家都舂完一袋了,她半袋都还没完呢。

  孙妙娘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到底没有跟胡庖厨告状,只是在心里又给她记了一笔。

  许壶和张有志都觉着孙妙娘又美又勤快,更是打心眼里爱她,但两人都颇为守礼,毕竟妙娘曾一拳将个登徒子打得鼻梁骨都折了,之后所有人对她都变得有礼有节了起来。

  他俩分到了饭菜,又与她多说了几句闲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与此同时,袁吉关在自己屋子里,紧闭门窗,正红着脸扭曲地自个灌药;黑豚也终于喝完了鸡食粥,熬上了正经的汤药,蹲在药炉子前差点喜极而泣。

  被熏得厉害的陈大郎搂着啸月的大毛脑袋,也差点喜极而泣了。

  袁吉和黑豚两人虽分属南北营房,并不认得对方,但两人此刻,他们各自的营房外头却都在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乐瑶治病救人的奇术,隔着窗都能听见,听着听着都入迷了。

  乐小娘子果然名声鹊起了!

  只是短短一日接诊,苦水堡里的人们便都扭转了心中对乐瑶的印象,从前嫌她是女子又嫌她年轻,现在可完全改了口风!

  毕竟他们真是急需一位高明的良医,而不是把人往死里治的孙大夫与治不好干脆提前超度的武和尚啊!

  什么年轻,人家是年轻有为。

  什么女子,治病救人的事情分什么男女?

  什么流犯,会看病的就是好医!

  何况,今日来找乐瑶就诊的病人,大多是拖延了很久的顽疾,才会壮着胆子来找她试试。这些人饱受病痛折磨,一旦治好,回去都是大肆宣扬,让原本将信将疑、固执不肯相信女医的另一部分人后悔不迭。

  那些今儿没来的人,本打算明日也早早来医工坊看看自身那些毛病,没想到隔天一大早就来了,却见医工坊里只剩那酒肉和尚和一个半大豆丁,在浓浓的晨雾里,一高一矮,诡异地掰胳膊掰脑袋,吓得好些人拔腿就跑。

  其他人,包括医工坊的马和骆驼,都不知所踪!

  有胆大的一问,简直晴天霹雳!

  陆鸿元和那新来的小医娘,竟然都出远门巡诊巡田了,要看病,得等他们回来!

  若是天气好,这一来一回,约莫要六七日,若是天时不好,起风下雪了,耽搁十几日也可能。

  天塌了!怎会如此?

  早知道他们昨日也去了!

  悔啊!

  第37章 往甘州城去 葱白生姜,这么简单的两样……

  天还没亮, 远山也还沉在墨色里,只有东边沙丘脊线上,透出一丝极寡淡的青灰, 预示着晨日将出。

  星子未退,如银箔般疏疏落落地钉在天边角。看不见的风,只听见它路过沙棘树林时,带来了几声干哑的嘶嘶;还有那早已枯萎, 却还不肯倒下的骆驼刺,在风声中硬挺挺地簌簌抖动着。

  戈壁的前方还是那样沉寂、巨大又空旷, 见不到一缕人烟,唯有一只寻食的沙狐,倏地从一片梭梭柴后掠过, 留下一串浅淡的、梅花似的足迹, 旋即又被流风抹平了。

  许久后, 人影才渐渐从这样模糊的昏晓里亮出来。

  十几头马匹、骆驼迈着沉甸甸的步子, 绕过一两块巨大的风砺石,队伍终于清晰地显现在了这座辽阔的戈壁上。

  走在最前头的曾监牧依旧裹着他那件邋遢发黄的羊皮袄, 被清晨又干又冷的风吹得直打着喷嚏。

  他吸着鼻子, 扬手勒马停下,数名也冻得缩脖子的解差便也跟着停了下来。这些解差揣着袖筒, 骑在喷着白气的马上,懒洋洋地等着后头的人。

  落到队伍最末的正是医工坊的三人。

  陆鸿元东倒西歪地坐在因重获自由而兴奋到蹶蹄子的疾风上,孙砦与乐瑶则共坐着那头双峰骆驼扶铃。

  三人如今的形容都十分狼狈, 才走了半个来时辰, 发髻已被狂风吹散,蓬乱得无法形容,即便口鼻蒙了粗布蔽面, 还是有不少沙尘从缝隙里钻进来,不时就得撩开蔽面,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

  因曾监牧要赶着去交接新一批流犯,天不亮便得启程,乐瑶这三人也只得匆忙忙地扛上两箱药材、两箱医案,背起一包袱的馕出发了。

  出发前,还出了个小插曲。

  乐瑶是流犯,离开苦水堡需有卢监丞签押的传验。但卢监丞却迟迟不发牒文,反倒派了老笀来,特意将陆鸿元叫去,关上门,鬼鬼祟祟地问乐瑶能不能不去,他自个去就是了。

  “你个大男人,何苦还叫个小娘子陪着出门?”卢监丞不满道,“如今气候又寒冷,那乐小娘子从长安走到这儿,才歇没几日,身子骨都还没养结实呢,你没见着她都瘦成什么样了?这要是路上又着了风寒怎么办?依我看,等乐小娘子养得如孙妙娘那般体格壮实了,再派她出远门也不迟。”

  陆鸿元站在那儿都听傻了,这都是什么话!怎么,光乐小娘子身子弱怕着风寒,他就不怕着风寒了么?他身子才弱呢!乐娘子打了两日易筋经,都快能把腿掰到头上去了。

  还有,养得如孙妙娘一般再出远门,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他来苦水堡两年多了,都没能养得如孙妙娘那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种田文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逆袭文  松雪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