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撇了撇嘴:赵兄,谦逊了。
你不想要,我还得不到呢!
嬴政哈哈大笑:“就知你会如此说,这功非你莫属,你乃我秦国柱石,担得起!”
赵九元这两日在府中闭关书写学府教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秦国学子乃至百姓尊为文圣了。
秦国有此圣人,何愁文脉不兴?
其实嬴政还为了验证一件事,眼下赵九元还没什么反应,或许今晚就会有结果。
南山二字,乃是嬴政日思夜想,给赵九元拟定的封地——终南山。
终南山谓之寿山,此封号,也有寿比南山之意。
希望寡人的赵卿,能寿比南山,能与寡人一同见证将来那天下盛世。
嬴政强塞,赵九元没法,只能接受了南山侯的爵位,食邑万户,封地就在终南山一带,还得了一国之师的名头。
现在大家都不叫她大庶长了,改叫南山侯,或者国师了。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这次不用系统预警,赵九元自己都病了。
她是累病的,没日没夜的为大秦操劳,直接累到下不来床了。
夏无且把脉过后,摇头道:“气血严重亏损,脏器瘀堵,心脉险些受损,气神两失,得好好调理,切不可再劳累了。”
阿珍哭道:“主子,您听到了吗?切不可再劳累了。”
赵九元虚弱地睁开眼,林妹妹光环加身,再加上是真病了,此刻她恍若回天乏术之貌。
“阿珍……”她缓缓抬起手,想去触摸阿珍的脸。但是没什么力气,她只好断断续续道:“别哭……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很宝贵的。”
阿珍立刻擦了眼泪:“阿珍不哭,但求主子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醉青眼眶发红,端着药进来,见赵九元醒了,心疼道:“大人,您终于醒了,吓死醉青了。”
阿珍见药来了,扶着赵九元微微起身,醉青用木勺给赵九元喂药。
赵九元闻到那苦药汁子就难受。
“能不能不喝啊?”熟悉的懒羊羊的声音限时回归,赵九元轻轻咳了两声,再开口道:“我不想喝药。”
还是懒羊羊。
啊啊啊!
我不要做懒羊羊!
醉青第一次听到如此可爱的声音,耳朵像是被这声音挠了一下,一颗来自上古时期的少女心瞬间爆棚了。
好可爱的声音啊!
醉青将木勺往赵九元嘴边推了推,脸色微红,声音轻柔地像是在哄孩子:“大人,良药苦口,张嘴哦。”
赵九元:“……”
她缓缓道:“不用勺子,我要一口气喝完。”
早点摆脱懒羊羊。
她强撑着自己端起碗,然后视死如归似的,一口气将碗中的苦药汁子喝尽了。
然后迅速将碗塞回给醉青,冲着阿珍糯糯道:“给我糖!”
阿珍被可爱到了,将糖罐子举到赵九元面前,柔声道:“主子,糖在这里,都给你吃。”
赵九元吃下饴糖,整个人顿时萎靡了。
她侧过身去,背对着几人,不想看见他们。
章台宫中,嬴政得知赵九元病得厉害,心中的猜想终于落实了。
他拂袖立在殿前,看向远方黑夜里的星空,白日晴空万里无云,夜晚繁星璀璨如灯。
赵卿啊!
寡人的大秦,何须用你一人的生机去填补?
寡人要一统六国,又何须牺牲你一人之气运来助长寡人的国运?
东方天幕上今日没有出现的明月啊,请你告诉寡人,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仙神?
寡人承天命,必将完成大秦历代先君之夙愿,一统六国,开万世之基业,今日又为何牺牲一个赵九元?
如果仙人,请你告诉我,赵卿还能陪伴寡人多久?
嬴政的眼眶带了些许水光,片刻后,水光又神奇地消失了。
赵高立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瞧着这位伟大秦王的背影,不知为何,今夜的大王显得格外落寞。
南山侯累病了,也不晓得他有没有机会可以去探望,赵高低下头,希望大王可以派他去慰问南山侯。
这样他就可以看到侯爷了。
赵高攒了钱,托人买了把云纹吉祥锁,他用自己偷学来的字,悄悄写了赵九元的名字塞进了锁中,然后挂在了自己床头。
他每日都要拜一拜,祈祷赵九元早点好起来。
赵九元悠悠转醒后,发现自己卧室内站了一屋子的人,各个神情悲伤,像死了老爹一样。
怎么回事?她不会死了吧?
李斯双手揣在腹前,垂眸站在一旁,仿佛感受到床上的动静,他立刻跨步到床前。
“赵兄,你可醒了。”李斯高兴道。
“我这是怎么了?”赵九元疑惑问,喉咙有些发痒,她还是懒羊羊的声音。
李斯神色略悲,却又因赵九元醒了,带上了几分激动:“你昏迷三日了。”
“什么?”赵九元满脸疑惑。
“我只记得自己喝了一碗药,然后昏睡了过去,怎么会睡了三日呢?”赵九元惊愕。
夏无且提着药箱进来,边走边擦汗:“的的确确三日了,你先前老熬夜不睡觉,一次睡三天,补了个够,以后可不能如此不吝惜自己的身体了,不然就是仙神下凡也难救。”
就算是头牛,也经不住这样糟蹋啊!
第114章 春平君见韩非
天知道这三日他是怎么过来的。
还好醒过来了,不然传出去,老夫把秦国柱石给治死了,老夫真的是会被抓去陪葬的。
“大王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喊,屋子里的秦臣各自分成两排。
嬴政大阔步走进来,赵九元正要起身,发现自己还是没什么力气。
“爱卿刚醒,就不要挪动了。”嬴政语气似责备道。
李斯把位置让给嬴政。
“这段时间你好生休息,国事上,自有丞相、廷尉等人操劳,学府那边。学子虽然翘首以盼,却没出什么乱子,寡人已经修书给稷下学宫祭酒,邀他前来学府讲学,想必祭酒已在路上。”
潜台词是,同文学府你也不要担心,学生有了,至于老师,寡人自然为你坑……哦不,找来。
赵九元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大王体恤,都听大王的。”
办学之初,可不立学院,而开设专门课程。
等条件成熟后,再整合成立学院。
秦国本身就有阴阳家子衍任司星官,赵九元拿出《天官书》,子衍顿时接受了同文学府天文地理学教授的身份。
另外,秦国精算师相里敞,同时也是墨家学派的重要人物,其平日不爱研究机关之术,反而更专于数术。
赵九元拿出《数学》(全四册)后,此人更对数学如痴如醉,愿意在同文学府开设算术一门。
同时,他受到赵九元的启发,竟然改良了算筹,发明出了算盘。
真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慧,真的是给点阳光就会绚烂开花的那种。
原定计划里的很多课程现阶段都没法开启。
不是不愿意开启,是知识普及率实在太低了。
诸子学的学生最多,学生每日自己就赵九元的一些观念论道。
不少学生开始钻研秦国律法,阅读韩非的著述,成为韩非和李斯的学徒。
医学院整体搬迁到同文学府。
由于医道一门的几本神书是赵九元提供的,故而没有医师反对传道授业。
反而觉得创建医家门派,是莫大的荣耀。
十几个学子对医道一门感兴趣,醉青从第一批学生,变成了大师姐。
就连年纪尚小的紫恽也升格了。
墨家匠人在赵九元的运作下,开了工学院,此学院十分特殊,专对百工之人。
立志成为工匠的,均可参加每年一次的匠人考核,合格者,入工学院学习技艺。
入此学院需要背调和政审,祖宗十八代查清楚了才可以入学,亲朋好友邻里都得问询。
因为限制严格,浑水摸鱼者,别国细作等,均入不了工学院。
燕国驿馆,燕太子丹烦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鞠武抬手道:“太子何以如此?”
太子丹停下脚步,对鞠武道:“赵九元病了,这病得也太是时候了。”
“唉,真是天妒英才。”鞠武可惜道:“其若是我大燕之人该多好啊,哪怕是病弱,我大燕举国之力,还不能养着他吗?”
燕太子狠道:“既然我大燕得不到,那秦国也别想留住他。”
“你要做什么?”鞠武惊诧一瞬,而后劝道:“这里是秦国,是咸阳,太子毋要冲动。”
燕太子丹捏紧拳头,狠狠锤在墙壁上:“太傅所言,丹清楚,在咸阳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咱们不做这件事,其他人未必能坐得住。”
鞠武不解:“你是说……”
“赵国先前在赵九元手上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春平君还被人打得半死,太傅难道没看到,此次春平君来秦那副鬼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