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了一声止住新竹的话头,新竹能做成她的心腹,就算行事有些莽撞,但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不弱。更何况在太子府又历练了许久,种种调|教下本事更是强了不少。看出苏妧的意思后便乖乖退到一旁,不敢再说。
制止了新竹后,苏妧心中的那点不好意思也慢慢消退下去。便将注意力转移到视线中这碗仍在冒着热气的鸡汤上,用汤匙舀了一勺,有些好奇地尝了尝。
说起来她前世也算对自己极好了,但这样养出来的鸡她还真没吃过。
鸡汤入口清甜,不似养了数年的老母鸡,就算油脂撇的再干净,也能尝出些许腻味。
苏妧想的没错,这碗鸡汤正是取了岁许刚会开嗓打鸣的小公鸡,以清水炖的熟透即成。
为了得到最清纯的本味,厨子都没用酒来炖煮——按以往的习惯,鸡汤大多是以老酒替水炖煮而成的。
鸡汤莹润透亮,却有一点点咸味。想来是只用了盐来调味,但食材本身的出色却没让这汤逊色于浓油赤酱的汤料丝毫。
苏妧喝的满意至极,整整一盅汤,被她喝的一滴不剩。
......
用完膳后,苏妧就脚步轻快地回了寝殿。
楚祁栾还在这里办公。听到脚步声后他头也没抬,仍在面前的折子上写写画画,嘴上说道:“回来了?那盅鸡汤可用完了,味道还可以吗?”
苏妧:“喝完了,一滴都没有剩下,味道很不错!”
说完后,楚祁栾对手上这份折子的批红也写的差不多了,这才有空抬起头来看她。
在两人对话期间,苏妧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书桌前,上身微低,用左臂抵着桌板,右手托腮看着他。
楚祁栾的眼中顿时就溢满了笑意,懒洋洋地往身后靠背上一倚,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难道是你夫君今天格外帅气,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了?”
苏妧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嗔道:“臭不要脸!”随后看了看他面前堆成小山的折子问道,“你今天怎么又有这么多的折子啊!这得要批到什么时候去!”
她初初见到这么小山似的奏折,还以为是刚好撞上了尤其多的一天,但慢慢的她才发现,这不是那天特别多被她撞到了,而是每天都是这样啊!
她虽早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之前她要么忙她的店铺,要么就是中馈,哪里来的闲工夫去关心他。今日才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又刚好撞见,才出声问询。
楚祁栾没在意她的白眼,一边用左手揉了揉劳累过度的右手手腕一边回道:“是啊!父皇现在只批一些尤外重要的奏折,其他都扔到我这里来了。他倒是快活了,我可累惨了。”
苏妧同情地撇了撇嘴。
楚祁栾揉着揉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面前可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可信劳动力吗!
原本呆的无趣正打算去找点什么乐子的苏妧听完他的话后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啊?!”随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干不了这活,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开玩笑,这折子上写的都是有关国计民生的大事,她有什么本事去解决批阅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可担待不起!
楚祁栾却混不在意,拉着她的手让她走到他身边道:“你真当以为这些折子里写的都是重大事件啊!”
“不......不是吗?”
楚祁栾失笑:”哪来的这么多事情!这里面可有不少是那些个人交上来的废话!白白浪费我的精力!”
说着就往左侧批好的那一叠中挑了一本,打开给她看。
苏妧有些好奇地看完了全篇。最后一言难尽地向楚祁栾指了指它,不知说什么好。
这折子上没写什么内容,全篇翻译下来大概就是“啊!陛下,您的英明神武让臣敬仰万分,在您的领导下大雍国泰民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今天吃xxx的时候想起您的恩德,让臣感激万分临表涕零,万望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balabala”(1)
用通俗些的话来讲,就是底下人过来拍大领导的彩虹屁,顺便刷刷存在感。
楚祁栾耸了耸肩,表示她没看错。
苏妧心情有些许复杂,在她心里,这些大臣都是那种深沉如渊,运筹帷幄之人,哪里还能想到他们拍彩虹屁的功夫也能这么高超?!
这滤镜真是碎的一塌糊涂。
既然是这样的折子苏妧表示,她批起来还真没什么压力。
楚祁栾笑了,挑了本没批过的这种折子,给她示范了一本该如何做,苏妧明白后就愉快地放了手。
苏妧先去那堆他还没批阅的奏章中摘了一遍,将所有的请安折子统统挑了出来,看见那堆小山一样的折子和楚祁栾面前骤然矮下一节,甚至都要没她多的折子,苏妧很有反悔的冲动。
又想起他刚才揉手腕的动作,哀叹了一声,认命地抱着那叠奏章,走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开始批阅。
注意到了她的模样,等她埋首后,楚祁栾也是眼带笑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也继续批阅了起来。一时间屋内只能听到纸张翻阅的声音。
第46章
苏妧的工作进行的挺顺利, 托了原主的福,她也能写出一手好看的毛笔字。
原主写的最好的还是簪花小楷,但这字好看归好看, 却不适合用到奏章上。她便转用了正楷。
前面批阅的时候还有闲心仔细给些批语, 一撇一捺写的几位用心。可批到后面的时候,手腕都开始发酸, 就开始应付了事。
不仅字体换成了写的飞快的行、草,批语也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个“阅”字。
以往她还嘟囔过老师只在暑假作业批一个阅的行为太过敷衍, 现在总算明白了他们的痛苦。
一个老师手底下通常不会只有一个班,按每班三十个人, 总共两个班计算也得有六十本作业本。
若是仔细翻阅,标上批语,这点工作怕是至少得花上一天时间, 还不算上其他工作。
光光是写“阅”都累了好吗!
这流水线工作做的苏妧极其烦躁。却又不好撒手不干,只能耐住性子一本本“阅”了过去。
心中腹诽:‘这些臣子还真是笨!你们顶头上司光光批阅那些重大事项都累得要死, 你们还来写一些彩虹屁给他们加重工作负担。怕马屁?拍到蹄子上去了吧!”
借着心中吐槽这些“傻蛋”的力量, 苏妧顽强地批完了所有的奏章。愉快地放下毛笔后,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朝楚祁栾那边看去。
楚祁栾右手那叠原本高如小山的奏章现在也只剩下历历可数的几本了。
因为今天苏妧给他分走了一大部分的工作量,楚祁栾当即觉得看到了早早下工的希望, 动力自然足了许多。
因为他的批阅不像苏妧那般无需动脑, 效率自然及不上她。
但苏妧解决完事情后也没坐上多久,楚祁栾也合上了最后一本奏章。
见状,已经缓过来的苏妧小跑去了一旁的桌上给他倒了杯清茶, 拒绝了他伸手自己喝的倾向,定定地端着茶杯放在他的面前。
楚祁栾也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从善如流地把头凑了过去, 就着她的手喝起了茶。
以往他批完折子后虽然会有渴意,但每每这时手都疲累的紧,哪里会有什么喝水的欲望。刚才伸手不过是因为习惯使然。
别说,这感觉还真有些新奇。
解了渴意后,他就把头往后一撤,原本揉着手腕的左手抬起,向苏妧示意够了。
苏妧随手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放后就皱着眉头,伸手拉过他放在一旁的右手,一边揉着一边向他说道:“你每天的工作量都这么大,有没有什么办法减少一些啊?比如说那些没什么大用的请安折子。”光光是今天分担到的那几本,她阅都写累了,长久下去他这手腕还要不要了!
楚祁栾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心中一暖,脸上却有些哭笑不得,向她摇了摇头道:”不行的,让那些臣子尤其是那种分派下去,长久见不到圣颜的臣子上这种请安折子的目的不是其他,只是为了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告诉他们皇上还没有忘了你们,让他们安心的。如果不让他们上了,朝中怕是会人心浮动。”
这种请安折自然还有更深的理由,但那些却不适合和妧儿说了。
苏妧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放进了嘴里,开始啃起了手指甲。这是她学生时代遗留下来的习惯。
楚祁栾看的直皱眉,指甲多脏这丫头不知道吗!怎么能把它往嘴里塞呢!伸手给她拔了出来。苏妧也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就拿了出来。
看着她都快打成结的两条柳眉,楚祁栾正打算出声安慰,却不料啃指甲大概当真给了她灵感。
就见她双眼一亮道:“既然我们不能减少折子的数量,那就简化批阅的程序!你那些重要的折子我不敢说,但这些不重要的折子我们可以去刻个章,内容就是已阅啊什么的,以后就可以chuachua盖上去!这可比写字轻松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