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姨母帮我给郡主府那边挑下人。”
“杳杳要搬出去住吗?”
时见梨瞥他,“暂时不搬,你和姨母问一样的问题。”
明照还指尖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那根发丝,“因为这关乎到我能不能时常见到我的未婚妻。”
若是搬过去的话,等上值回来后他得回府里换身衣服再去郡主府找她。
她握住他的手指,和他相视:“国公府挺好的,有姨母,有表哥,有临妹妹。”
“还有你。”
国公夫人也很好,即便她不是她的孩子,只是她未过门的儿媳,有危险时也会下意识地将她护在怀里。
明照还眉眼间露出笑意,“杳杳这么看重我啊。”
先来后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明照还不敢想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会比得过这几年照顾她陪她的人,但只要她心中有他一角便足够了。
时见梨眸光微动,捏了捏他手指,“上值累吗?”
他面上笑容更甚,“不累,下值后就能回来见你了。”
时见梨眨了眨眼,视线停留在他唇角的笑上。
每日上朝、练兵、回家陪未婚妻,顺带撩撩未婚妻,几日后下值,明照还踏入棠梨院的时候,看见时见梨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杳杳今日不高兴吗?”明照还坐在她身旁,揉了下她的脑袋。
天雨进了院门,见到揽星后将食盒递给她,随后出去站在院门边。
时见梨转头看他,稍稍抿唇,“景耀表哥,明日是我娘亲忌日,陪我去给她上炷香吧。”
明照还一愣,“好。”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有时会很想她。”想到母亲很疼她,想到她临走前对她的不舍。
“杳杳如今有姨母陪着,日后还有我陪着。”明照还安慰道。
“嗯。”时见梨侧身靠在他肩膀上,“给我靠一靠。”
明照还垂眸,屈指蹭了蹭她脸颊,“伤口还疼吗?”
“不怎么疼,有些痒。”
“应当是长新肉了,过两日记得让揽星和衔月给你擦祛疤膏。”
“噢。”时见梨微微仰头,看见他眼里的自己,用脑袋轻轻蹭了下他颈脖。
明照还心下柔软,下意识抬手想揽住她肩,顿了下,握住了她的手,“往常何时去给你娘亲上香的?”
“用过早膳就去了,明日我等你下值再去。”
“我告个假便好,军中没什么大事,如今去上朝都是听文官们辩论,那套说辞听着我都会背下来了。”明照还看着被他握住的纤白手指,手腕微微一转,很轻易地便能与她十指相扣。
“要等表哥,还是等你们下值了再去吧。”时见梨看了眼自己的手。
“好,你母亲的灵牌在哪儿?”
“我外祖的故居,给我娘亲上完香后,我准备送到郡主府上。”
明照还向揽星招了招手,“让厨房做了两种你喜欢吃的糕点。”
揽星将食盒放下,把糕点端出来,又递过干净的湿帕子。
明照还用帕子擦了手,捏起一块牛乳糕递到她唇边。
揽星目不斜视,到一旁去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时见梨觑他一眼,随后垂着眸子就着他的手咬了两口,牙齿不小心磕到他指腹。
明照还手指微微一缩。
她坐直身子,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口。
明照还无声一笑,将最后一口抵到她唇边,她睨着他,红着耳尖吃完。
“杳杳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时见梨垂头抿了口水,“她很温柔,很爱笑,很美,喜欢读书、制衣,总是兴高采烈的,我总爱赖在她怀里撒娇。”
京都有二乔,姝色俱无双,大乔嫁探花,小乔入公府。这是外祖父五十岁寿辰之时,她跟着父母回京贺寿时在巷角听到的童谣。
“那时候我总有很多漂亮衣服穿,每一件都是我娘为我量身定做的,她做的衣服,总能让我在州府的官家女子中大出风头。”
“我爹费心渡州公务,我娘也不打扰他,她有自己的事情做,开了许多铺子,管账是一把好手。”
“如今我能开那么多铺子,多亏了我娘,我制衣的眼光,都是她培养的。”
时见梨说着,抬头看了眼明照还,“她和我爹感情极好,我爹回到家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我娘,随后随手将我喜欢的吃食或是小玩意递给我,不见我就让人去找我。”
好像如今他亦是这般,从军营回来,换去一身风尘来找她。
“那时我不爱待在家里,我爹娘派来寻我的人找到我时,我或是在街角巷尾,或是在田间山林,又或是在某个小姐妹的宴上。”
明照还只是听着她话语中的笑意和怀念,都能想象到她当时是有多幸福。
第115章 谁同意他这么叫
时见梨看着杯子里的水,顿了会儿又道:“我不上学、不去玩的时候,就去州府找我爹,他处理公务,我就在一旁陪着他。”
“但他时常会忙到把我忘记,想起来时已经走出州府了,随后再回头将我带回家。我假装和他生气,他就会哄我,什么都答应我。”
“刚到渡州那会儿,渡州积案错案多,我在一旁听他翻错案、审案犯,看他伸张正义,总觉得我爹是最厉害的人。”
“因为我爹,渡州的百姓很喜欢我,每当我带着揽星和衔月出去玩的时候,回来时怀里总塞满了百姓们自己种的瓜果蔬菜,每次我们见了他们拿着东西,都跑得飞快,就怕身上又被他们塞了东西。”
明照还揉揉她脑袋,“杳杳的爹娘都是很厉害的人,所以养出了这么优秀的你。”
时见梨握住他的手腕,脸颊贴在他手心上,盯着他眼睛:“我有一双感情真挚的父母,见过爱情最美好的模样,所以心很小,容不下第三个人。”
“我愿意真心换真心,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若是某一日,你变了,那我们就永远回不到如今了。”
她有能力离开他,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
从前她没动心过,所以不期待所谓爱,想着拿捏好日后的丈夫让自己过得好就行,哪怕丈夫会觉得自己善妒。
但没关系,又不是她过得不舒心,同心相守是过日子,同床异梦照样也是过日子。
明照还有些慌,双手捧着她脸,眸光认真道:“杳杳,我不会变。”
“我是这家中的长子,享受了荣耀的同时,便要履行相应的责任,事事要比弟弟们做得更好。我有责任不任性让家中担心我的婚事,有责任听从长辈的安排。”
“但你是我唯一想要争取的,对你动心后,我不再抱着娶谁都行的想法,只想与你期许百年。”
时见梨抿了下唇,“暂且信你,但能让我信一辈子才是你的本事。”
“无论是如今还是婚后,我都听杳杳的。”明照还心绪微松,“我会让你信的。”
他好不容易和她通了心意订了婚,一日日关系比昨日更亲近些,又怎么会让她对他冷脸。
他受不了,她若是又语气冰冷地叫自己世子,他可能会疯。
明照还听不得这样的称呼,还是景耀表哥和夫君好听。
她那么出色,那么多人喜欢她,他不会给别人机会。
“明日去给你娘亲上完香,我就是岳父岳母和外祖父外祖母承认的准女婿了。”
时见梨眨了下眼,“哦。”
不要脸,谁同意他叫她爹娘岳父岳母了?
明照还捧着她脸轻轻晃了晃,“不要说哦,说好。”
时见梨眼眸轻弯,“好。”
看着她这副眉眼舒展的模样,明照还眸色微深。
时见梨迎着他的目光,又轻轻眨了下眼,眸中笑意更甚。
明照还收回手,只是点了点她眉心。
明昼和在院门外站了会儿,唇角勾起抹笑来,将手上的油纸包递给站在门前的天雨,“帮我送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
第二日下午,时见梨午休后醒来,穿戴好出去时,院子里坐了个朝她笑得眉眼弯弯的人。
“梨姐姐~”
“你怎么来了?”时见梨走过去捏了下她的脸。
“今日不是姨母的忌日嘛,我陪你一起去给姨母上香呀。”明月临抓住她的手,“梨姐姐,看你脸色挺不错的,伤应当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称呼的问题,明昼和是她三哥,明月临就跟着明昼和叫了。
时见梨目色一暖,“嗯,不做大动作就没什么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等表哥他们回来就去。”
“那还得等会儿,我陪你聊会儿天。”明月临拉着她坐下,“梨姐姐,你在院子里闷吗?”
“还好,看看书绣绣花什么的挺能打发时间,这两日画了郡主府下人们的衣稿,让揽星送去花似梦做了。”
京中官员们府上下人的衣裳都有统一的制式,不同府门的下人们穿的衣服样式和材质都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