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女子,颇有胆识。
虽是个寡妇,倒也勉强配得上他的宝贝儿子。
常大人看也不看那包袱包袱,“随我走。”
程丽临走前拍拍林夫人的手,“我会没事的,您无须担心,帮我劝劝林夫子,让他莫要动气。”
眼看着心爱弟子的寡母就这样被人强行带走,林夫子气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夫君,夫君!”林夫人六神无主,连忙去扶。
整个林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程丽并未真的下了牢狱,反而被常夫人亲昵的挽着胳膊去了常明羽房间。
床上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嘴唇却异常红润,甚至隐隐有些红的过分。
他眼睛紧闭,生死不知。
常夫人一见病床上的儿子,眼泪又“唰唰唰”的流个不停。
她哭够了才拉着程丽的手放在自家儿子手上,“我儿,你不是喜欢她吗?你赶快好起来,娘立刻让你们洞房。”
也要他有那个命,才能洞房。
程丽心中愤怒他们滥用职权逼迫林夫子,脸上也没个好脸色。
常夫人像是看不到一般,催促着她,“你快跟你夫君说句话啊,快啊。”
眼看都快断气了,不去找大夫,找她有个屁用。
程丽心里撇撇嘴,敷衍的冲床上男子说道,“公子,你快醒来吧。”
“再多说几句,”常夫人焦急的催促她,“别停,继续说。”
“常公子,你快醒来吧,你爹娘都很担心你,”她干巴巴的添了几句。
床上男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不是神仙,还能随便说几句话,就让个生死不知的人瞬间活蹦乱跳?
程丽心里即使再百般不情愿,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乖乖陪在常夫人身边,对着床上的男人嘘寒问暖。
千辛万苦喂儿子吃了药,常夫人已是疲累至极。
儿子牙关咬的死紧,喂一芍药汁流出来半勺,区区一碗药居然喂了两刻钟。
“你陪着羽儿,我去换身衣服。”常夫人揉了揉腰,抬脚走了。
屋子里两个貌美如花的婢女个个低头垂目,不敢直视程丽。
满屋子满是难闻的药味儿,她烦躁的打开窗户通风透气,两个丫鬟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拒绝。
开窗后,屋子里的药味消散了不少,程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喝茶。
茶壶里不知泡的是什么茶叶,香味扑鼻,沁人心脾,入口醇香,比起她过往所喝的茶水,不知高级了多少。
常夫人一去不复返,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屋子里也越来越冷,程丽只能不情不愿关了窗子。
满桌子美味佳肴她视而不见,一口也没动。
谁在被囚禁的时候还吃得下饭啊。
晚上这顿药,常夫人命人吩咐让她来喂。
笑死,谁要喂他吃药!
说不定传染她一身病呢!
桌上的药汁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两个美貌丫鬟对视一眼,期期艾艾开口,“少夫人,该喂少爷吃药了。”
“谁是你们少夫人!”程丽没好气的纠正,“叫我程姑娘!”
两个丫鬟却不敢改口,“少夫人,天色不早,该喂少爷喝药了。”
她被困在屋里哪儿也去不了,破罐子破摔的来到床前,拿帕子垫了手,端着药碗往男人嘴里灌。
谁知这人的上下两个牙,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似的,根本掰不开。
程丽索性拿了筷子伸进他嘴里,撬开他嘴,就要往里倒药汁。
谁知,半死不活的那人突然“呕”的吐了她一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丽杀人的心都有了,裙子上淅淅沥沥都是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还散发着某种特殊的臭味。
她头皮发麻,吩咐两个丫鬟,“去给我拿件干净衣服。”
第118章 起死回生
呕吐过后,床上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正在宽衣解带的美貌娇娇。
程丽多看那一眼呕吐物就也要吐了,她迫不及待脱掉身上脏污的衣裙,只余一身素白中衣。
此刻烛火摇曳,婀娜多姿的美人曲线毕露,常明羽激动的喊道,“娘子,你来看我了吗?”
他说着就要下床,程丽如临大敌,尖叫着跑过来一把将他按回床上。
妈呀,地上的呕吐物还没清洗,他险些一脚踩上去。
“地上有脏东西,别踩。”
常明羽活了十七年,还从未试过被女人压在床上,这让他呼吸急促,热血上涌。
也不知道那两个丫鬟拿衣服拿哪儿去了,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
屋子里只剩她和这个色鬼,程丽发现气氛不对劲,立刻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再次打开窗子通风。
常明羽一心只顾着看美人,完全没注意到地上的异常。
他无知无觉下床,然后,一脚踩上了那团脏东西。
程丽被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打了个哆嗦,“实在太恶心了。”
常明羽朝脚下一看,也被恶心的险些再吐出来。
“伺候的人呢?”他朝门外喊道。
门外无人应声。
唤不来下人,也不愿使唤美人,常明羽只能纡尊降贵的亲自脱了袜子,去内室沐浴。
程丽喊住他,“你吐的东西你不把它弄干净吗?”
常明羽莫名其妙,“自有下人来处理。”
“实在太恶心了,你现在就把它们清理了。”程丽没耐心等下人,只能让罪魁祸首来处理。
常明羽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他生来富贵,平日连鞋都是下人穿的,何曾做过这种事?
但看着美人含泪,嫌弃不已的样子,他只好脱了衣服蹲下将脏东西清理了。
程丽见了他赤裸的上半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弄干净了地板才慢半拍的怒斥,“你脱衣服干什么,快穿上!”
男人肌肤白皙,虽然常年浸淫酒色,却因为年轻,肌肉线条分明,并不让人反感。
美人见了他,总没个好脸色。
常明羽早已习惯了,只是此刻却有些委屈巴巴,“是你让我清理的,我还从没做过这种事呢。”
他闻着满身药味儿有些难以忍受,“我去内室沐浴了,娘子你莫跑,在这等我。”
等着你出来凶性大发?
程丽绷着脸没说话。
常明羽有心和娘子亲热亲热,但是看着美人铁青的脸,他识相的没作死,径直去了内室。
他一离开,程丽立刻去开房门,果不其然,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窗户还开着呢,程丽前脚从窗户翻出去,后脚就被两个府兵用剑柄指着脖子,“没有夫人命令,不得外出。”
她只能悻悻从窗户翻回屋内。
然后,那扇窗户就被人毫不留情地从外面关上了,随即是铜锁落锁的声音。
内室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程丽心里越发焦急,开始满屋子找防身武器。
娘的!
找了半天,屋里连个剪刀都没有。
程丽只好像上次一样,抱着凳子防身。
很快,常明羽就沐浴干净出来了。
万幸他是穿着衣服出来的,这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她抱着凳子与常明羽对峙,“你当初不是答应我治好病才成亲吗?你爹娘出尔反尔,又把我抓来了。”
常明羽虽说睡过不少女人,但几乎所有女人都是乖顺服从的主动伺候他,还从没有时时刻刻抱着个凳子跟他说话的女人。
他有些忍俊不禁,“凳子沉重,娘子你放下凳子,别累坏了身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自然不可能听他的话,“我要回家,你快放我回家。”
“我的病已经好了,娘子你该兑现诺言,与我成亲了。”常明羽与她隔桌相望,语气轻松。
“不是说要治三个月吗?这才一个多月你就好了?”程丽难以相信。
“多亏娘子洪福齐天,我吐了那一遭后觉得舒坦多了,身上的斑也都消失了。”
他说着就要脱裤子,“就连那里的斑也没有了,不信你看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丽尖叫不止。
谁要看你那里!!!
她脑中拼命想着应对之策,义正言辞道,“我含辛茹苦养大儿子,如今他小小年纪已考取了功名,我成婚这么大的事,还需亲自和他商议。成婚一事还需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常明羽年纪小自然不急着成婚,只是想早日抱得美人归,日日与美人彻夜相对而已。
他大方的表示,“那是自然,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这就派人去国子监请他回来商议婚事。”
想到被自己的牵连险些有牢狱之灾的林夫子和林夫人,程丽不敢再回林家。
可是,除了林家,除了哥哥嫂嫂家,她根本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