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哥嫂,程丽去寻了上次买房的卢老板,让他帮忙留意下房子,表示银子不是问题,主要是要让新婚夫妻俩住的舒心自在。
这等财大气粗的主顾,卢老板自然笑呵呵点头应下。
程丽像个散财童子般,又拿出两百两银子给石头,让他拿着去买些礼品送予诸位同窗,好拉拉关系。
石头并未多说什么,笑着收下。
程丽手里有钱,又到了过年这等大日子,带着石头又去给林夫子林夫人各买了礼品,满载而归的回了府。
林夫子作为本地德高望重的士大夫,过年期间,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大门都没关过。
冬天是程丽最讨厌的季节,她不外出的时候,就整日缩在有暖炉的房间里。
石头也不外出,陪她一起抱着暖炉不撒手。
国子监年后正月二十开学,程丽和林夫人热热闹闹过了新年,年后就是百姓们互相走亲戚的时间。
林夫子是外乡人,本地并无什么宗亲,但他桃李满天下,自然有许多弟子拖家带口的上门拜访。
这种时候,程丽就不适合露面了。
反倒石头作为林夫子的得意弟子需时常在前院陪客,只余程丽一人在后院。
她裹着毛绒绒的狐皮大氅认认真真绣帕子,一边绣一边叹道,好似又绣错了,怎么绣个花也这么难。
她正考虑要不要拆掉重绣时,一丝寒风吹进了屋内。
程丽头也没抬,“是石头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可是,她却没有听到石头的响应。
她抬头望去,房门口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难道是房门被风吹开了吗?
程丽受不得凉,上前去关门。
谁知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影,将她团团抱住。
“啊!”
她尖叫出声,拼命捶打抱住她的男人。
男人在她身上身上胡乱摸着,“乖乖,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踏马的,这人是谁!!!
程丽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好软下声音求道,“公子吓到奴家了…”
她嗓音柔媚娇嗔,那公子身子都酥了,立刻放开她,“美人,你可让我好找…”
说着要来亲她。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脸孔,程丽回忆了半晌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娇笑着推开他,“公子,奴家好冷,公子去把房门关上。”
那年轻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激动不已道,“美人稍等,我这就去关门。”
真是个蠢货!
程丽趁他背过身关门的时候,举起板凳狠狠朝他头上砸去!
这种事程丽已经干的极其顺手,那男人挨了一板凳,软软倒在地上。
程丽想把他拖出去,却费了半天劲也拖不动,真是气死她了。
她照照镜子,确认身上并无不妥后,动身去前院找石头。
林夫子的屋内,石头正装乖卖巧扮演个合格的稚童。
“石头。”
突然,他耳尖的听到了程丽的声音,石头环顾四周,在窗户外看到了程丽的半个脑袋。
其他人不是聋子,自然也听到了程丽掩耳盗铃的声音。
林夫子嘴角的笑僵在脸上,真是个无知妇人!!居然还敢唤他的弟子为石头!!
这等乡野粗汉的名字如何配得上他钟灵毓秀,天生聪慧的弟子!!
宋昊看到身侧的小童坐立不安的频频望向窗外,心下了然,“门外是你的寡母吗?请她进来一叙吧。”
能独自养大一个孩子,还将这个孩子教的如此聪慧又明理懂事,想来也是一位极其睿智能吃苦的母亲。
宋昊脑海中浮现一位朴素衣裙,黑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纯朴善良的乡下农妇形象。
石头应声而出,小跑着去窗外唤程丽,“宋祭酒要见你。”
啊!!!来家访的??
她还没做好准备啊!
程丽忐忑不安的随着石头出现在屋子里,林夫子看见她总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不忿表情,程丽早已习惯。
只是,此刻,屋子里除了林夫子,还有一位月白长袍温润如玉,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知识分子。
难道他就是石头口中的宋祭酒?
如何会这般年轻?
难道夫子不都是林夫子这样脾气又臭又硬的臭老头吗?
此时的宋昊也是吃惊不已,面前这个美貌温柔,天真娇憨的女子竟是石头的寡母吗???
看着不过二八年华,如何会有石头这般大的孩子??
而且看她一脸懵懂,像是哪家娇养的闺中小姐,哪里像个妇人?
两个人都一脸懵逼,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哼,”林夫子冲程丽哼了一声,介绍道,“这位是翊谦的师长,国子监祭酒宋昊。”
“这位是翊谦的寡母,如今寄住在我家。”
第111章 两脸懵逼
确认无误,程丽只好对这位年轻的老师行个礼,“见过夫子。”
宋昊也只能接受这位娇滴滴的美娇娘是个独自带大孩子的寡妇,“夫人不必多礼。”
程丽屋里还躺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现在迫不及待想和石头说这件事,谁知正好遇到老师来家访,虽然心里火烧火燎般着急,也只能乖乖坐下陪笑。
本来正畅所欲言的三人自从程丽来了后,就都变成了哑巴。
林夫子一贯看不上程丽,觉得石头被她带大,早晚会被带成个只知吃喝玩乐又不学无术的废物,故此见了程丽从没有好脸色。
此时也是绷着脸不愿开口。
屋子里两位师长都在,自然没有石头这个小屁孩张嘴的余地。
宋昊一个单身男人,自然也不能对一个正值妙龄且又独身的年轻寡妇说些什么,遂只好闭口不言。
屋子里沉默的有些尴尬。
程丽冲石头打眼色,让她进来干嘛,这不是没她什么事吗?
石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程丽哪里坐的住,万一那臭男人醒了,偷她东西怎么办?她拖不动那个男人,那臭男人现在还在她屋里呢!
她冲石头挤眉弄眼,让石头跟她出去。
此举自然逃不过其他人的眼睛,林夫子的胡子都快吹掉了,真是难登大雅之堂!!
他的爱徒有个这么不庄重的母亲,以后还如何在在家中宴请同窗,日后如何在官场立足?
宋昊也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妇人…简直像个未出阁的女子…
不对,未出阁的女子也没有这么…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五官乱飞的娇弱妇人…
程丽眼白都要飞出去了,屋子里三个男人也没人开口,她只好主动出击,“石头,你跟我出去一趟,娘有话和你说。”
乖宝宝石头向林夫子和宋昊告别后才随着程丽出门。
程丽掩上门拉着石头就跑,“石头,我又有麻烦了,你快跟我来。”
她的话随着风声飘进屋内两人耳中,林夫子差点拍案而起,这个不知所谓的妇人,又要拉着他的爱徒做什么!
宋昊适时开口,“翊谦小小年纪,只怕思虑不周,不如我们跟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麻烦事,也可帮忙参详一二?”
林夫子才不想管程丽的事,但家中老妻去庙里礼佛了,家中并无其他能主事的人,只好道,“宋贤弟,请。”
“林兄,请。”
程丽拉着石头一口气跑到后院,指着地上人事不知的男人道,“就是他,刚刚想对我不轨,被我打晕了。”
石头上前仔细分辨了他的脸,“他应是常知事的嫡子,前几日,他曾上门拜访过林夫子。”
姓常?
程丽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之前我随着林夫人去参加他们府上的宴会时。他曾轻薄我,被我打了一顿,当时我没顾得上看他脸,没想到他竟追到了这里。”
石头不动声色在那男人脸上踩了几脚才道,“我们把他拖到围墙下,只当他是进院行窃的贼人,然后再去通知林夫子。”
程丽刚刚就是一个人拖不动他才去喊石头,遂道,“你去扯他胳膊,我拖着他腿,我们两个一起用力。”
这副杀人抛尸的场面惊的林夫子和宋昊都目瞪口呆,还是林夫子最先反应过来,“程氏!!!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丽惊愕抬头,这才发现拐角处的两人,她讪讪扔下男人的腿,“林夫子,我院里进贼了,我刚刚把这贼人打倒后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所以想先把他扔出去…”
就算是扔贼人,这种事也不该找他的爱徒,他的徒儿将来可是要出将入相,进内阁做首辅的,如何能沾染上这种事!!!
林夫子一万次痛恨为何自己的爱徒摊上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寡母!
宋昊对眼前这桩事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地上男人浑身上下皆名贵非凡,单说他腰间挂着的三枚玉佩,便价值千两,如何会做入院行窃之事。
只怕是来偷香窃玉的浪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