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脱下沉甸甸的棉衣,换上了轻薄夹棉的秋装,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厚厚的冬装一脱,她整个人如清新怡人的茉莉,俏生生,水灵灵的让人喜欢。
杨柳见她穿的这样少,劝道,“寺里寒凉,妹子你再加件衣裳吧。”
“我们不是去爬山吗?”五云山,听起来就很高,她穿的太厚可爬不动。
胡均乐了,“妹子,五云山可不是座山,五云山是寺庙的名字,偃月城达官贵人平头百姓平日都去这家寺庙进香。”
“哦哦,”眼下大家都收拾妥当了,马车也在外等着了。程丽不好意思耽搁时间,只道,“想来立春了,也不会太冷,还是不穿了。”
“这怎么行?若是病了可就受罪了。”杨柳脸色严肃,“妹子你不可贪凉,快去换衣服,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程丽略一思索,“多谢嫂嫂,我速去速回。”
程丽又换上了笨重的冬衣,一家人坐着马车往五云山行去。
虽说来了偃月城这么久,但除了和谷雨林出来那次,其余时候程丽只龟缩在镇上和红泥村,还不曾出来逛过。
杨柳从前日子过得苦哈哈紧巴巴,也不曾有闲情逸致出来游玩,故此,今日姑嫂两人都好奇不已的掀开马车帘子看向外面。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
寺庙外有统一看管马匹的僧人,放好马匹,行人都需步行进入寺庙。
车上几人坐的屁股都麻了,程丽揉着屁股跳下马车,牵起石头跟在胡均夫妻身后。
四人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入寺庙,程丽一手拉着石头,一手拉着杨柳,生怕几人走散了。
寺内香火鼎盛,个个都是拖家带口来进香的。
胡均他们这行人丝毫不起眼。
几人先去善信堂买了香,一人三炷香竟花了二两银子!
都赶得上胡均一月的月钱了。
看来这香也不是谁都买的起的,程丽咋舌。
香这么贵可不能浪费了,程丽举着香把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菩萨都拜了个遍。
最后她把香插在了一个仙风道骨飘飘欲仙的男菩萨面前的香炉里。
她这厢刚起来,就有许多排队的大姑娘凑上来拜。
程丽随口道,“那是什么菩萨?怎么那么多妙龄少女来拜?”
杨柳忍俊不禁,“那是求姻缘的观音菩萨,听说最是灵验。”
程丽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自己的香拿下来,可是那香炉里插了满满一炉子的香,她也无法分辨自己的香是哪个?
她尴尬不已,“我一个寡妇实在不该拜姻缘…”
天知道,她刚刚来的时候,这个菩萨像前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早知道是求姻缘的,打死她也不会拜。
胡均不耐烦一个个磕头进香,随意将香插了后,就带着石头去看寺内和尚讲经了。
故此,只有杨柳好脾气的全程陪着程丽一个个磕头跪拜。
“拜了也没什么,菩萨还可保你消除灾厄,一生顺遂呢,也不只管姻缘。”杨柳安慰道。
程丽苦笑两声,“希望如此。”
拜完了菩萨,俩人手牵手去寻胡均。
僧人讲经是在后院,两人一边参观寺庙建筑一边慢悠悠往后院行去。
高僧坐在蒲团上,讲着晦涩难懂的经法,下面数百信众听的如痴如醉,整个院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两个女人环视四周,没看到胡均和石头的身影。
杨柳拉着她退出了讲经堂,“可能夫君已去了斋堂,不如我们去看看。”
程丽点头。
两人赶往斋堂,热热闹闹的斋堂里全都是来吃斋饭的百姓,两人穿梭其中找了两三遍也未看到胡均,都是一头雾水。
杨柳拍拍她手,“妹子莫急,可能夫君去了别处。他那么大个汉子,还能丢了不成?我们不管他,且坐下吃斋饭吧。”
程丽喜欢杨柳的脾气,也笑着应和,“嫂嫂说的有道理,我们吃罢饭,直接去马车上等哥哥便是,马车总丢不了。”
姑嫂俩吃了斋饭,相携离去。
其余信众和他们一样,也是上完香吃了斋饭就要返程。
所以回去的路上也是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两人找到自家马车,却没看到胡均身影,这下程丽心里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杨柳也面色不佳,坐在马车内频频望向寺庙门口,期盼着早点看见自家夫君身影。
谁知,两人一直等到天色暗了下来,也没看到胡均和石头。
程丽一颗心沉到谷底。
胡均办事稳重,人又细心,不可能带着石头玩到天黑还不回家。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胡均被什么人亦或者是什么事绊住了手脚,无法带石头离开。
无论是哪种,都是程丽和杨柳一介妇孺解决不了的麻烦事。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杨柳都快急哭了,“妹子,你说夫君去了哪里?我们要不要再上去找找?”
程丽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天色越来越黑,就算我们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而且,我们两个年轻妇人万一……万一再出了其他事,嫂嫂稍安勿躁,我寻人去找哥哥。”
第84章 腰窝
杨柳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你一个妇人,又有什么人脉去寻夫君。妹子你别担心,可能夫君遇到朋友所以小聚了一会儿。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这么晚了,留在此处也不安全。”
“你也莫生旁的法子,我们安心在家等夫君回来便是。”
程丽心道果然杨柳是个好嫂子,她驾着马车赶回家中。
家里冷锅冷灶,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无。
两个女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杨柳勉强笑道,“妹子别瞎想,你去洗洗睡吧,说不定夫君待会儿就回来了。”
“不如让我去求求罗管事,让罗管事去打听打听哥哥的下落。”程丽怎么睡得着,胡均和石头踪迹全无,让她怎么睡?
“即使是为了你哥,也不能让你送上门被人糟践。”杨柳锁好大门,俏脸紧绷,“休要多言,去睡觉。”
程丽心神俱震,原来,原来,这个新嫂子什么都知道…
也是,罗管家亲自上门接她,又怎么可能是让她去厨房帮工,嫂嫂这么聪明,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甚至哥哥突然换差事…嫂嫂肯定也猜到了…
嫂嫂聪明知礼,将所有疑问都藏在心里,对她一如既往的好,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胡均和嫂嫂都待她这样好,她怎么能对哥哥的失踪视而不见?
程丽握住杨柳的双手,“我知嫂嫂心疼我,可是哥哥没回来,我如何安睡?怕是嫂嫂也睡不着吧?”
“而且嫂嫂误会了,我并不曾被人糟践,只是那庄子上的公子喜我细腰,故此让我过去端茶倒水伺候罢了,并不曾对我如何。”
“哥哥踪迹全无,可能此刻正在哪里受苦,那公子极喜欢我,只要我求他,他定能派人去寻哥哥,嫂嫂在家莫要出门乱跑,我去取就回。”
杨柳已经眼圈通红的落下泪来,“你休要骗我,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哪儿有什么好人,都是拿我们穷苦百姓不当人看的。你一个小妇人,身无长物,人家凭什么帮你?”
“我也不是三岁稚童,你莫要拿这些话哄我。你是我妹子,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你今儿就好好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明儿我回家让我爹我兄弟去衙门里问问。”
程丽知她也是为了自己好,也不与她强嘴,替杨柳拭去眼泪安抚道,“嫂嫂莫哭了,也许哥哥根本没事,现在正在哪里喝酒吃肉呢?我扶嫂嫂回房休息吧。”
两个女人担忧的一晚上睡不着,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杨柳就起床了,“妹子你在家里等我,我这就去找我爹我兄弟一起去衙门里问问。”
程丽哪里在家坐的住,“我陪嫂嫂一起去!”
“妹子你不知我爹那人…唉…”杨柳似是难以启齿,“你听嫂子的,好好在家待着。”
程丽只好点头,“好。”
她坐立难安的等了一上午嫂嫂也没回来,胡均和石头仍然未归家。
她中午也没什么胃口,便只喝了口茶,继续在院中等候。
直至黄昏时分,杨柳眉头紧锁的回来了,程丽立刻凑上去问道,“怎么样?可有哥哥的消息?”
杨柳摇头不语,很明显是没有。
程丽看了眼天色,目光坚定,“嫂嫂你在家锁好门窗,我现在去找罗管家。”
杨柳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垂头丧气的坐在院子里,低头抹泪,“妹子,嫂子对不起你…”
“这是哪里的话,嫂嫂对我那么好,比之亲姐也不遑多让,哪里对不起我了?嫂嫂莫瞎想,我去去就回。”
程丽驾着马车一路疾驰。
她是熟面孔,门房并未阻拦她。
程丽径直冲到陆敏之院子,却被清风松墨拦下,“公子正在温书,不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