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均看着昏睡的程丽也是后悔不迭,这寒冬腊月的,把她喊来做什么活?
瞧那小手冻的,唉。
他每日风雪交加的习惯了,却忘了她不过一妙龄女子,哪里吃得下这种苦头?
他放缓速度,马车“哒哒哒”的慢慢走了起来。
程丽一觉睡醒,却发现马车居然是停止不动的,“哥,怎么了?马车坏了吗?”
“没坏,我怕马车颠的你难受,就停下来了。你要是睡醒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程丽震惊不已,原来他们竟还未开始走?
那岂不是要迟到了!
妈呀,上班第一天就迟到!
“坐好了!”
话音未落,马车已疾驰起来,程丽眼疾手快的抱着马车壁才没有摔倒。
车子不过行驶了一会就停下了,程丽被颠的七荤八素,掀开帘子透透气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胡均驾着马车从小门进了庄子,“妹子别急,我带你去找罗管事。”
程丽缩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
马厩里有十几匹马,各个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神气十足。
程丽赞叹不已,“哥哥,这都是你喂的马吗?”
胡均难得有些害羞,“都是我负责照看的。”
“哥哥真厉害,这些马一看就很健康。”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胡均发现从早上起,他就变得很奇怪,此刻更是面红耳赤,“罗管事在前院,我们快过去吧。”
“好。”
雪天路滑,程丽不敢大步走路,生怕一不小心摔倒。
雪天摔倒可不是好玩的,很容易摔骨折。
她步子一慢,自然就和大步赶路的胡均中间空了一大截。
胡均发现她没跟上,折返回去道,“可是路滑弄湿了鞋袜?”
程丽摇头,“我怕摔倒,哥哥你拉着我走吧。”
非是她矫情造作,她是真的害怕,摔倒摔断了胳膊腿。
她后世在雪场滑雪时,就曾摔骨折过,养了四五个月才好。
胡均伸出大手,程丽准确无误的抓住他袖子,“谢谢哥。”
程丽就这样搀扶着男人走路。
很快,到了前院,胡均再次提醒她,“罗管事人很好,你别怕。只罗管事不喜偷奸耍滑之人,你不可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她点头如捣蒜,“我记得了。”
前院罗管事的房间温暖宜人,程丽偷偷把手伸出来让自己暖和暖和。
罗管事也是大吃一惊,“胡均,这就是你说的要找活做的妹妹?”
胡均对罗管事的态度很不解,“是我妹妹,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妥之处太多了,罗管事是真心欣赏胡均,不想他惹上什么麻烦,好心道,“厨房不需人手了,你让你妹妹回去吧。”
胡均为人正直,没见过高门大院的阴私,但对于这点,罗管事可是一清二楚,所以他此举实在是一片好心。
程丽也明白罗管事的意思,福了福身,“我今日就随哥哥回去,多谢罗管事提点。”
罗管事点头,“去吧。”
待二人出了门,胡均歉疚不已道,“真是对不住了,妹子,让你白跑一趟。”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程丽不在意的笑笑,“我还没来过这么大的宅子呢,真是多亏了哥哥的福。”
胡均知她在安慰自己,听说霸占她的恶霸是偃月城的勋贵子弟,她又岂会没见过大宅子。
胡均心情低落,将程丽安置在平日午睡的小屋子里,“我待会要出去遛马,你好好在此休息,我晚上带你回家。”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哥哥放心。”
胡均牵着五匹马去了马场。
程丽待在小屋子里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实在不怪她嗜睡,平常这个点,她还没起床呢。
她迷迷糊糊睡醒,赫然发现马厩处来了十几个衣着精美之人。
她定睛细看,这才发现只有两个人像主子,其他的虽然也身穿绫罗绸缎,但看着像是下人。
程丽恨不得原地消失,这种身份高贵的人,她看见就怕。
她从门后摸了黑灰涂在脸上,赶紧躲在门后,生怕被人发现。
可天不遂人愿,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听一个声音甜美的姑娘道,“这里负责马匹的人呢?”
“莫不是偷懒躲哪里睡觉了吧!”有个谄媚讨好的声音小心回道,“小人去看看。”
“嗯。”
有脚步声越走越近,程丽恨不能原地消失。
她硬着头皮打开房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就磕,“回禀各位主子,此处负责马匹的是我哥哥,他去遛马了,片刻即归。”
第67章 委屈
那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却不肯放过她,“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定有古怪,说不定你提前藏在这里是打算对我们主子不利!若不然,为何你一开始不现身?”
死太监!
公鸭嗓!
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老娘都不认识你们,害个屁啊!
程丽又“砰砰砰”磕了几个头,“求诸位贵人明察,我并非什么歹人。我是随哥哥来庄子灶上帮工的,罗管事也见过我。只是厨房人手已经够了,罗管事便让我回去。哥哥不愿为我耽误了差事,便留我在此呆一天,晚上送我回家。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还请诸位贵人明察。”
她条理清楚,声音悦耳动听,又信誓旦旦见过罗管事,应该所言非虚。
有道清润男声响起,“何必为个下人扰了兴致,这些马都被养得不错,五妹你先挑吧。”
一开始的娇俏姑娘笑道,“我也不懂,哥哥帮我挑吧。”
程丽跪在雪地上腿冻的直打哆嗦,但这群贵人没发话,她不敢站起来,更不敢抬头。
她竖起耳朵听动静。
一行人挑好马,很快拉着马匹去马场了。
真是闲得蛋疼!
这下雪天,走路都费劲,居然来骑马,这不是找罪受吗?
周围变得安静,直至静悄悄的无一丝异响。
程丽缓缓抬头,马厩前果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揉揉发酸发麻的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她低垂着头,一边走一边腹诽,真是飞来横祸。
带了那么多下人是出气用的吗?明明有那么多人伺候了还来找我哥干啥?
直接牵着马走不就行了?
她重新返回小屋,看着膝盖处湿漉漉的棉裤气的咬牙切齿。
奶奶的!
这大冬天的,穿着湿答答的棉裤真是折磨人。
可惜屋子里也没个炉火啥的,程丽只能一边心里骂人一边拧干膝盖处的雪水。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外面,生怕那群人去而复返,又来找她的茬。
幸好老天还有一丝人性,没有把事情做绝,程丽盯了半天,那群人也没有折返回来。
也不知道哥哥平日是如何在这里坐的住的?程丽只在小屋待了半天就冻的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屋子里只有个椅子和简易的木板床,还有一些程丽看不懂的器具,应该是马匹上的。
那简易床有和没有差不多,只有个光秃秃的木板,连床被褥都没有。
难不成哥哥平日就是在这硬邦邦的小木板床午睡的?
她一时五味杂陈,胡均无论是待她,还是待石头,都是真心的好。
他言而有信,发月钱那天,真的给她和石头一人买了身新棉袄。
也早早给家里添置了过冬所需的棉被棉鞋,可他如今所穿的却不知是哪年哪月的旧衣服。
程丽叹息一声,她也不能太过心安理得的在家里躺尸了。
就算她不会针线活,但总能学吧,若学好了女红,将来也可以扯些布给自己和石头,还有哥哥也都做些新衣服,那可比买现成的便宜多了。
程丽下定决心,明日就出门社交,找街坊的妇人学些手艺。
可那都是日后的事,如今摆在面前的难题是那群骑马回来的人。
她透过窗户看到那两个疑似是主子的一男一女都抱着暖炉不撒手。
哈哈哈哈冻傻了吧?
还不快回家去!
她正幸灾乐祸着呢,那该死的公鸭嗓又在外喊道,“这里伺候的人呢?野哪儿去了?”
你丫的杀千刀的混蛋!
你们把马匹一拴,不就可以走了?
在这唧唧歪歪喊个什么劲?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死太监!
程丽连滚带爬打开门,又是一套熟练的操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就磕。
“诸位贵人请吩咐。”
公鸭嗓不咸不淡“哼”了一声,“偷奸耍滑。”
我不是这里的下人,我不是这里的下人!!!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你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