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种无赖垃圾,就该这么治,不把他们打怕了,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
且那人一身粗布破破烂烂,想也知道必是跟何大一样,是个落魄穷酸鬼。身上定然十个铜板都拿不出来,连个交好的朋友都没有。
程丽自是不怕这样的人。
但这样的人还有一个坏处,就是他们狐朋狗友众多,若是喊朋友替他报仇,那定然一个都使唤不动。
但倘若他对狐朋狗友说,有个貌美动人的小娘子,不如抓了她转手卖了,岂不是天上掉银子?
那狐朋狗友必然欣然向往。
所以,程丽只需等胡均回来,让他们知道,她有靠山,并不是无依无靠,那群人就不敢再动她。
黄忠的店铺比程丽想象中大多了,店里摆满了各色漂亮的布匹,还有两个打扮干净利索的伙计。
原来还是个大老板!
这么个大老板怎么会为了胡均的事跑前跑后,不辞辛劳?
程丽百思不得其解。
黄忠请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林夫子的学堂下午酉时散学,到时候我再陪你去接他。”
程丽感激不已,“实在是太麻烦黄大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些许小事而已,谈何麻烦?”
店铺生意很好,一下午进店的人络绎不绝。
程丽观察了下,来买布的大多是年轻妇人和未出阁的姑娘。
也对,这年头的姑娘们都心灵手巧,衣服鞋袜都是纯手工做的。
所以来买布也大多都是女人。
程丽身上穿的还是徐霖送她的衣裙,谷雨林送她的衣裙太过华丽,不适合平头百姓穿。
所以她逃跑那日就是穿的徐霖送的衣裙。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一个无意的举动,谷雨林已经把徐霖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时间倏然而过,酉时已至,黄忠陪着她再次去往林夫子住处。
学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接送孩子的家长。
程丽是个生面孔,又长的漂亮,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她早已习惯旁人隐晦的视线打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专心致志盯着紧闭的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开启,散学的孩童有序的从背著书栏从门后走出来。
程丽活像八百年没见过石头一样,踮着脚尖,勾着脑袋往前看。
终于,在一群十岁孩子中显得幼小可怜的石头出现在她视线里。
程丽欢快的跑过去抱起他,“学堂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是又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个孩子了,关翊谦苦笑。。
而后,他用只有他和程丽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师父给我取了新名字,叫关翊谦。”
“真的吗!!!!”程丽惊喜不已,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太好了,石头!!!”
关翊谦小脸红扑扑的,“师父还说让我住在他家里,以后好方便他指导我的学业。”
程丽不乐意,“就算学习也要有个度啊,总不能一天十二时辰都学吧。你们老师这是想把你打造成一代神童?”
林业平正有此意。
“我已经拒绝他了,我说只留寡母一人在家不放心,师父便没有再谈起此事。”
第64章 背靠大树
程丽和石头在黄忠的布店又等了一个时辰,胡均才踏着夜色寻来。
“我回家了一趟,却没看到你们,想着你们肯定在黄兄这里,果真如此。”
他似是松了口气,随手举起石头扔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若石头是个真正的小男孩,此刻一定尖叫着大笑,但是石头并非真正幼童,只觉胆颤心惊,这若是不小心摔在地上,只怕轻则骨折,重则殒命。
程丽看出了石头的窘迫,为他解围,“哥,你总算回来了,今日我被人调戏了…”
“然后我又把那人打了一顿,他会不会趁你不在家报复我?我要不要躲一躲?”
胡均听到前半句刚怒发冲冠想问到底是谁胆大包天调戏他胡均的妹子,但是听到后半句却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道,“妹子,你说啥?”
“谁把谁打了一顿?”
程丽只好重复道,“我把那人打了一顿。”
胡均只觉荒唐可笑,这娇滴滴白嫩嫩的妹子怎么会打人呢?定然是他听错了。
谁知,站在旁边的黄忠也点头附和道,“赖三出言不逊,被咱妹子抡板凳砸了几下。”
抡板凳?就凭她的小身板?
胡均对此表示怀疑。
但程丽和黄忠皆一脸严肃,难道确有此事?
胡均放下石头,正了神色,“赖三果真对你无礼?”
程丽言简意赅,“黄大哥已说了我是你的妹子,那无赖却不信,非说我是黄大哥相好的粉头,还一直色迷迷看我的…”
她话未说全,胡均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男人一拳砸向墙面,“这赖三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不敬!!我这就去给他个教训!”
胡均说完一抱拳道,“麻烦黄兄弟帮我送妹子和石头回家,大恩不言谢!”
黄忠拍胸脯保证,“我定把妹子和石头安全送回去,胡兄勿担心。”
胡均怒气冲冲驾着马车离去,眼看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程丽突然有些担忧,她和石头如今都靠着胡均才能有安稳日子过,若是胡均出了意外,她和石头该怎么办…
她担心不已的对黄忠道,“黄大哥,我兄长不会出事吧?早知我就该忍耐一下,不该与那泼皮撕破脸。”
“胡兄本事过人,又朋友满天下,定然不会有事。”黄忠对此很放心。
三人回家后,程丽请黄忠进来坐坐,黄忠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妹子今日受了惊吓,早些歇息吧,记得掩好门窗。”
程丽点头,“我晓得了。”
送走黄忠,石头主动去厨房做饭,程丽帮忙打下手。
“胡均是做什么的?他平日在哪里做工?”
程丽好奇问道。
跟胡均相处了这么久,这些简单的东西她居然都不知道。
若胡均只是个普通农户,没道理红泥村的人对他那么尊敬,也没道理黄掌柜对他颇为尊崇。
正在烧火的石头脸被火光映照的红红的,“舅舅在定国公府的庄子上养马,且舅舅身手不错,人又爽朗正直,很得庄子管事的青睐。”
啊?这就说的通了。
原来胡均背靠大树好乘凉,怪不得黄忠为他鞍前马后。
只怕通过胡均,黄忠也攀上了庄子管事的门路。
庄子上丫鬟小厮成群,一年四季都要穿衣,这可是笔不小的利润。
弄清楚了胡均的背景,程丽彻底放心了。
背靠定国公府,收拾个地痞无赖岂不是小菜一碟。
程丽所料不错,他们这厢刚做好饭,胡均就回来了。
“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程丽压低声音道,“是谁?”
“是我,妹子。”
她迅速打开门,门外的胡均一脸轻松,“我闻到了饭香,做好饭了?”
“做好了,现在就能吃。哥哥快进来吧。”程丽把他迎进来。
胡均拴好马车,哈哈大笑,“那敢情好,以后我每日回家都有现成的热饭吃了。”
程丽本不是个喜欢做饭的,但胡均每日已做了早饭,她做个晚饭也没什么,更何况还有石头帮忙。
“哥哥,那地痞可有伤你?”程丽问出了心中担忧。
“妹子也太小看我了!”胡均走进厨房边盛饭边说,“我把那小子腿打瘸了,他一两个月下不来床,妹子以后放心大胆的出去,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原来他们说的打瘸腿是真的打瘸腿,没有使用夸张手法。
程丽有种被人罩着的安心感,“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男的高大威猛,女的俏丽妩媚,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实在养眼。
可惜这一幕在关翊谦眼里实在扎的他难受,他故意道,“刚刚娘让黄伯伯进来坐坐,他死活不愿意,是家里娶了娘子吗?”
“你这小子,连这都懂!”胡均揉揉他脑袋。
“不过你黄伯伯的娘子可不是河东狮,人家大气知礼着呢。”
“那舅舅你怎么没娶妻?”
“我啊……”胡均挠挠头,“臭小子,话怎么那么多,吃饭吧。”
话题戛然而止,刚刚的欢声笑语瞬间消散无踪。
胡均长相硬朗,身材健硕。是很招府里小丫鬟喜欢的。
向他扔帕子的不是没有,但他孤家寡人一个,每月月钱都是花个精光,手里并无什么积蓄,哪儿有钱娶媳妇?
再者,胡均自母亲死后,心心念念想找到妹妹,没有找到妹妹他也无心成家。
可是现在妹妹没了,给他丢下个孩子,而且家里又多了个女人。
这一大一小两张嘴,都要靠他养活,他只想把石头养大,好对的起妹妹在天之灵,更是不曾考虑过成家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