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顾禀,顾禀也回视她,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模样。
祖父也期盼的看着她。
她心里轻叹一口气,出来这么久,祖父怕是也想家了吧?
因今年留在江南,也未给父亲母亲和祖母祭祀。
祖父素来重情,也极为看重家人,心里定然也是极其牵挂的。
她没有拒绝的立场,只能点头同意,“就依祖父所言。”
“太好了,婵儿你回去命婢女收拾一下行李,这两日我们就动身启程。”
程丽心头百般滋味,只勉强笑道,“好。”
“祖父,江城每逢过年城中都有热闹的庙会,我带婵儿去看看吧。”顾禀见她心绪不佳,适时开口。
周干捋须笑道,“当然可以,你们且去吧。庙会人多,你可要护好婵儿。”
“祖父放心,我定会将婵儿毫发无伤的送回来。”
周干归心似箭,片刻也等不得,立刻命人收拾东西。
程丽随着顾禀和江羿出了门,顾禀贴心解释,“今日人多,不宜骑马,我们乘马车出行。”
她点头表示理解。
只是对面江羿的眼神冷飕飕的,像带了冰霜。
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顾禀也察觉到了江羿不善的眼神,好哥们儿的撞了江羿肩膀一下,“干什么呢?”
江羿从鼻腔里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周小姐天姿国色美艳动人,何必戏弄我这蠢兄弟?”
“你拿他当靶子,可有想过他有没有那个命?”
程丽还未答话,顾禀已冷了神色,“江羿,住口!”
“此事是我心甘情愿与周姑娘有何关系?你若仍然是这个态度,不如现在就下车离去。”
马车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程丽出来打圆场,“大过年的,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动怒。江羿也是一片好心,此事我会再好好考虑考虑。”
江羿不料她这么容易就松了口,上下打量她几眼,闭口不言。
顾禀也不知江羿是抽了什么疯,今日非要陪着他一起上门。
结果这人一看到程丽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没个好脸色,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若江羿知道顾禀的想法,定会怒斥他重色轻友,为了女人连兄弟都不要了。
初二两人一碰面,江羿就察觉他受了伤,逼问之下,这才得知顾禀与关公子碰面了。
江羿恨铁不成钢道,“我早已劝过你,那女人动不得,你偏偏不要命的凑上去。这次只是受了伤,下次呢,我怕你小命都保不住。”
顾禀不在意的摇摇头,“她孤身一人,无人帮扶,我怎能弃她于不顾?”
“她哪里需要你帮忙?她身边的四个婢女个个身手了得,红袖红尘还是从我帮里出去的。她祖父又有万贯家财,她身边还有男人为她保驾护航,哪里需要你可怜?”
“我看你是为色所迷,昏了头了!”
顾禀知道和江羿说不通,也不再争辩,“此事不需你插手。”
“我再不插手,说不定你哪日就身首异处了。”
江羿之所以狗皮膏药一样缠着顾禀前来周家拜访,便是提防关翊谦再次对顾禀下手。
若不是忌惮顾禀,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
第182章 逛街
正逢新年,忙碌了一年的老百姓们都换上新衣,喜笑颜开的来到庙会上看热闹。
因百姓太多,马车无法通行,一行人只能下车步行。
程丽暗自后悔自己未换衣裙,这拖尾长裙在这街上走两步岂不是活脱脱一个现成的扫把?
她私心里是把红袖红尘,流月流霜等人当做朋友的,若是让她们屈膝为自己提裙摆,未免太过不尊重。
程丽这厢正暗自苦恼,顾禀已经主动为她提起了裙摆,“走吧。”
她微微愕然。
江羿的鼻子差点没气歪。
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儿,岂可做小伏低去讨好一个女人。
红袖见势不妙,立刻上前道,“不必劳烦顾公子,这些粗活我来即可。”
顾禀见众人都活似生吞了一个鸡蛋般对自己的举动大为不解,也觉有些汗颜。
他真的只是顺手而为。
红袖从他手中接过裙摆,众人这才觉得合理顺眼了许多。
热闹的庙会让程丽目不暇接,她看着杂耍班子的人拿着银光闪闪的剑往嘴里捅,吓得惊呼出声,“呀!”
“呵!”江羿的嘲讽如影随形。
她自从来到这世界,见过许多真刀真剑,真剑和塑料剑的差别,无异于一个头发茂密的人和秃子的区别。
即使是外行人也能轻易分辨。
那杂耍班子拿的剑分明是真真切切的真剑,为何敢往喉中捅去?
她瞪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那杂耍班子,小脸皱成一团,显得很是纠结和无奈。
一看便是极少出门的闺阁女子。
顾禀大手一挥,掏出十两银子晃了晃,立刻有伶俐的小子拿着托盘跑了过来。
顾禀将银子放在托盘上,“好功夫!把你们表演的剑拿来给我看看。”
小童跑了这么久的江湖,还是第一次看到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
且看他们这一行人身份不同寻常,不是平常的穷苦百姓,应当不是来砸场子的。
小童赔着笑脸,“大爷您稍等一会儿。”
不过片刻,刚刚表演生吞活剑的江湖人便来到了几人面前。
他双手抱拳,“多谢诸位的赏银。”说罢,呈上表演用的长剑。
程丽小心翼翼的接过,左看右看也找不到机关所在,越发摸不着头脑。
顾禀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主动为她解开谜题,“不用找了,这剑并无机关。”
没有机关,那这人是真的把剑吞进去了?
顾禀含笑点头。
程丽手一哆嗦,立刻把剑送还给那人,“您的表演很精彩,让人叹为观止。”
说罢给流霜使了个眼色。
流霜拿出十两银子扔给那跑江湖的,那跑江湖的汉子双手稳稳接过银子,激动的脸红脖子粗,“多谢各位大爷小姐。”
几人再次向前行去,顾禀知她在想什么,附到她耳边道,“这个世界是有些不一样。”
也是,红袖她们无需助力,就能轻轻松松的越过两米高的院墙。
谷雨林还号称能百步穿杨。
无论哪一件,看起来都是极其不合常理的,这手艺人能生吞长剑也就见怪不怪了。
几人逛了许久,程丽发现这时候的庙会和后世的庙会也有一些小小的重合之处。
比如卖的东西都很贵。
她看上一个胖乎乎的散财童子的糖画娃娃。
许是她看起来像冤大头,那摊主竟张口要半钱银子一个。
笑话,半钱名字不知能卖多少饴糖呢!
顾禀心知她容颜娇美,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摊主应是把她当成了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
以为她不懂物价,便信口开河想赚她一笔。
可他知道,虽然她极少出门,却也不是那等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娇小姐。
程丽自然不愿意傻傻的出这半钱银子,也不许顾禀他们掏钱。
她气哼哼的扯着众人离开。
又往前逛了一会儿,看到有摊子卖面人的,她便财大气粗的命摊主一人给他们捏一个迷你版本的小面人,当然,除了江羿。
江羿自认修养绝佳,已经能面不改色的面对任何人。
可是,看到这女人一本正经的嘱咐摊主给她和顾禀还有四个婢女每人捏一个面人时,还是差点憋不住当场拂袖而去。
那小白脸见了自己,不是嫌弃就是厌恶,程丽脑子进水了才给他花钱。
确认摊主明白哪些是需要服务的客户后,程丽放心的点头。
摊主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捏出来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小女子,正是程丽。
她拿着面人爱不释手,喜滋滋对着四女和顾禀道,“你们快看看像不像?像不像?”
众人都一脸宠溺道,“像极了,简直和小姐(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程丽美滋滋的将面人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欢喜极了。
这便是有钱的好处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再往前走,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大的摊子,是猜灯谜赢灯笼的。
只不过是付费项目,猜一次灯谜需要付两个铜板。
程丽心动不已,顾禀看出她的迫切,直接付了二十个铜板让她猜。
然后程丽就哭丧着脸欲哭无泪,“也太难了,我一个都不会。”
她本以为谜语都是白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谜底是花生的那种。
于情于理都应该是这一种呀。
如此寓教于乐,老少皆宜的猜谜语活动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他们的谜语程丽完全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