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比程丽想象中富贵的多,她的闺房应是特意准备过的。无论是雕花梨木床还是崭新的红木梳妆台,亦或者是崭新的满柜子衣服,都能看出这是周干特意为她准备的。
屋里齐生生的站了八个使唤丫头。
再加上流月流霜足有十个丫鬟供她差遣。
“你们先下去吧,”她冲那八个丫鬟道。
“是,小姐。”丫鬟们整齐划一的应道。
流月知程丽这是有话要问,遂掩好房门后上前听令。
程丽来到梳妆镜前,看向耳后果然有一暗红色的梅花印记。她指向印记,无声问道,“怎么回事?”
流霜附耳过来道,“是我与流月用颜料画的,可五年不掉。”
这是什么神奇的用料?居然能在人的肌肤上附着五年。
怪不得那日梳妆时他她总觉得耳后发痒,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竟是她们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手脚。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既来之则安之,从今以后她就是周玉婵了。
她这厢刚与流月两人问过话,那厢周干就派人来请她去堂屋相见。
周干对她是越看越满意,“婵儿,随着祖父出去见见人吧。你既已归家,日后那些叔伯兄弟也该熟悉起来啦。”
程丽含笑点头。
此情此景好像有些熟悉,当年初到红泥村时,胡均也是这样带着她去认识了红泥村的诸位村民。
希望她与周老先生的缘分能够再长一点,莫要像与胡均那样,只短短两三年缘分,从此便天各一方,再不能相见。
她如此美貌又妩媚多情,不出所料,见了她的人皆是目瞪口呆,半天缓不过神。
程丽笑了一整天,笑的嘴都歪了。
终于和周家村说的上话的长辈和同辈们都见过礼之后,已是一日过去了。
说来奇怪,她本以为初来乍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谁知,她却睡得格外安稳,格外香甜。
在周家村的日子和红泥村的日子其实并无任何不同。可能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所以她过得非常恬淡安然。
可谁知安静的日子没过两天,第三日就有媒婆上门提亲。
周干连话也未让媒婆说完,便把媒婆请了出去。
笑话,他的婵儿不过寻回来三日便有人想把他的婵儿抢走吗?那是不可能的。
他少不得也要把蝉儿留在身边,再养个三四年再说。
就凭婵儿的品貌,哪怕是过了二十,求娶之人也是数不胜数,趋之若鹜。他并不担心婵儿的终身大事。
可是世事难料,有第一个媒婆登门,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下来更是络绎不绝的媒婆陆续登门,让周家众人都不胜其扰。
果真应了那句话,一家有女百家求。
周干干脆闭门谢客,吩咐下去所有媒婆一律不准开门请入院内。
周玉婵的美貌之名很快宣扬了出去,这下子不仅周家村的媒婆踏破了门坎,连周边几个村镇的媒婆也争相前来提亲。
这也不单单是程丽的美貌所致,主要还是由于周干财大气粗。若是娶了周家的孙女儿,那将来岂不是有金山银山花不完的嫁妆?
不管外界如何纷纷扰扰,这些烦忧之事,周干从未对程丽讲过。
周家有桃林梨林还有各种各样的果林,春花烂漫,花开满地。程丽带着婢女,每日都在树林中流连忘返。
第140章 挑明心意
谁会喜欢整日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庭院中呢?
程丽受够了没有人身自由的日子。
她肆意奔跑在树林中,无拘无束,像只快乐的小鸟。她身后随时跟着十几个婢女,程丽根本不怕遇到危险。
更何况在周家村,周老爷本就是最大的土财主。
村里的人要么在他的庄园里做活,要么是赁了周家的土地租种,也无人敢对程丽心怀不轨。
如此无忧无虑的过了半个月,她几乎忘却了过往的伤痛,过往的不堪以及过往的屈辱。
如果她真的是周老爷的孙女儿就好了,临睡前,程丽惋惜的想。
石头的再次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她的睡相一向不安稳,这晚她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她的脸。
程丽揉揉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黑暗中,少年的眼睛异常明亮,他满含笑意规规矩矩的站在床前,那双手也负于身后。
好似刚刚的触摸都是程丽的幻觉。
“石头?”她的声音并无惊喜,反而带了一丝戒备。
关翊谦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柔声道,“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女子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的小脸儿素白素白的那么好看。
程丽不是傻子,相反,她的第六感总是特别准。
这些日子她已经明白了石头的用意,石头给她准备的这个身份,只怕是为了二人将来能够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她不知该如何挑明两人的关系,也不知该如何拒绝石头。
对着所有男人她都可以坚决的说不。
可是石头不行。
她根本无法想象她和石头在一起的样子。
再者,石头对她与谷雨林以及陆敏之之间的事恐怕都一清二楚。
这般境况,她还如何与与石头在一起?
她并非觉得自己不贞配不上石头,只是,她始终无法把石头当成一个男人看待。在她眼中,石头好似还是那个五岁的稚童。
本来打算今夜向程丽坦白心事的关翊谦见此情景心中一片冰凉,她的拒绝逃避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他不能让她有开口拒绝的机会。
他必须一击即中,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乖乖投入自己怀抱。
想到那些险些将周家门坎踏破的媒婆,关翊谦看着她越发温柔,“听说有许多媒婆上门提亲?”
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程丽有些害羞。
“可有中意的人选?”关翊谦眸中的笑意未达眼底,“若有喜欢的,尽管说与我听,我去帮你探查一下对方的品性和家底。”
程丽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遂直言不讳道,“我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又不能孕育子嗣,何苦再害了别人呢?”
虽然知道眼前女子是在故意拿话堵自己,但听到她如此自轻自贱的话,关翊谦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顾不得避嫌,也顾不得做戏了,将床上女子一把拥入怀中,“以后休要再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若谁有幸与你共度余生,那他将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告白。
程丽眼睛一片湿润,让她有些看不清房中景象。
少年单薄的身子仿佛蕴含了无限能量,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可是她却不能给他任何承诺。
“既然我已改名换姓,以后你我姐弟相称吧。”程丽轻抚他脊背,“刚刚的话非是我信口开河,我确实没有嫁人生子的打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你还这么年轻,前途一片大好,以后会有更好的女子与你相知相识,携手一生。”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关翊谦眼底深邃幽黑,弥漫着凶狠的势在必得和刻骨的执着。
想让他主动放弃,直到他咽气下棺那一刻也不可能!!!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程丽。
你不知道。
你以为我和那些男人一样,只是喜你娇媚无双的容颜?
你太小看我了。
少年身体微微颤栗,泪水早已打湿了他稚嫩的脸庞,他却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屋子里弥漫着悲伤的氛围,程丽微叹口气,拍拍少年的背,“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姐姐撒娇?”
少年却不肯接她递过来的台阶,仍旧死死抱着她不肯放手。
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后领的衣服,程丽也不忍苛责他,温言软语继续安抚道,“可能是你从未接触过旁的姑娘,所以才一时误入歧途。日后你遇到了别的姑娘,就会明白年少时的爱慕只是一时冲动。”
本来默默流泪的少年听了此话却怒火攻心,他猛的松开怀中女子,将美貌纤弱的佳人按在床上,低头咬了下去。
是真的咬。
程丽娇嫩的红唇被他轻而易举咬破,口中立时就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属狗的呀你!”她去推发疯的少年。
本以为少年会强硬的不肯松开她,谁知少年顺势起身,满面泪痕的脸上都是倔强和委屈,“程丽,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到底谁欺负谁?
嘴唇被咬破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程丽红唇微肿,上面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一双美目含羞带怒,芙蓉面粉红一片,真真是容颜无双,引人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