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想起前些天看过的头条,将信将疑地打开手机,媒体照片映入眼帘。
衬着雨中昏暗的光线,他再次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孩。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脸蛋白皙,隐在模糊的夜色里,定睛一瞧,和新闻上的照片真是同一个人!
保安吓得差点一头昏过去。
“对不起,贺太太,失敬失敬——”他连忙将人迎进来,又是找毛巾,又是倒热茶,“请您谅解,这小区里住了不少明星,平时老有小女生来追星。您看着这么年轻,真和那些大学生看起来一样一样的。”
这个称呼实在陌生,舒澄不自在地笑了笑:“不用麻烦了,请问这边地下车库怎么走?”
保安连忙打电话,让同事过来帮她停车、拿行李,一路送到大厅里。
御江公馆每一栋都配有24小时的酒店式服务大堂,超过六米的挑高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水晶灯高悬,丝毫不输给市区的五星级酒店,让人咋舌。
大堂管家刷了卡,舒澄很顺畅地坐电梯到了三十五层。
从电梯口到入户门,灯光惨白,照亮地上深灰细纹的天然大理石,什么都没有摆放,干干净净中透着一丝冰冷。
一般像贺景廷这样日理万机的人,家里都有管家或保姆吧。
舒澄先按了两次门铃,里面始终没人应声,才输入事先收到的六位密码。
“滴——”
开锁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舒澄小心地推开门,朝里张望。
屋里一片漆黑,过道灯只隐隐映出玄关的边柜,其余什么都看不清,仿佛一个黑洞将光全部吞噬。
没有人在也好,她将两个箱子提进玄关,借着外边的一点点亮光,在墙上摸索室内灯的开关。
刚往里走了两步,过道灯忽然灭了。
所有的一切都坠入了黑暗,舒澄喊了两声,但楼道没有再亮起来。
不是声控灯吗?她刚刚电梯开门时就已经亮着。
舒澄本来不怕黑,但在这陌生的房屋里,眼睛还没完全适应环境,视线一片虚无。
外边大雨倾盆,黑暗就像涌动的深海一般,让她心生寒意,胸口“咚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开关,他到底把开关装在哪儿了……”
舒澄小声念叨着给自己壮胆,继续在冰凉的墙壁上往里摸。过分紧张的情绪下,她一时间都忘记了拿包里的手机照明。
突然,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在这里。”
那声音很近,近到仿佛是鬼魅的低语在耳边蔓延。
舒澄吓得浑身一抖,尖叫出声:“啊——”
与此同时,随着“啪嗒”一声。
昏暗的光从吊顶和脚边亮了起来。
舒澄心惊胆战地回头,氛围灯没能完全将玄关照亮,只幽幽勾勒出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在一步之遥冷冷俯视着她。
白光越过他深邃的眉骨和鼻梁,在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切割成冷毅的色块。
贺景廷。
舒澄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惊吓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我家?”他轻轻笑了一下,似有几分讥讽,“还是说……你知道我不在?”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贺景廷笑,反而比发怒还让人心颤。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宛如淬毒刀锋出鞘前的冷光。
舒澄无意识攥紧了衣角,睫毛飞快地颤动着,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贺景廷没有等待她的回答,微微俯身,径直抬手摸上她脸颊,用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指尖冰冷,带着微微潮湿,像是死人的温度。
感受到手中侧脸的轻微颤抖,贺景廷满意地轻声吐出四个字:
“你在躲我?”
宛如来自地狱的冷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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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更三章,入v前暂时随榜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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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会喜欢贺总和澄澄的故事~
第4章 挣扎
舒澄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本能放轻,心虚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出差这样的说辞,只要他想,动动手指就能戳穿。
贺景廷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你最好时刻记住,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法律约束,你应该尽好一个妻子的义务,而不是去和别的男人私会。”
私会?
舒澄一怔:“我哪有……”
话音未落,贺景廷突然长腿一抬,气息猛地压下来,冷冷道:
“要不要我提醒你,六号晚上在哪里?”
舒澄本能地后缩,脊背很快抵上了坚硬的墙壁,无处可逃。
后背传来的冰冷让她回过神,六号晚上,正是自己从工作室出来后和陆斯言在私人粤菜馆吃饭那天。
贺景廷居然连这都了如指掌!
“你跟踪我?”
她感到后脊梁升起一阵寒意。
他可以看不起舒家,但不能侮辱她的人格。
“陆斯言只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们见面也是因为你擅自公布了婚讯……”舒澄眼中含有怯意,却一鼓作气地说完,微微喘气,“让我们都陷进了媒体的舆论里。”
开头的那三个字出口时,贺景廷的面色就已经完全阴冷下去。
窗外雷声大作,轰隆隆地响彻天际。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娇小柔弱的女孩,明明一分钟前还瑟瑟发抖,一转眼却对另一个男人如此维护。
她对自己避之不及,转头就与那姓陆的相谈甚欢!
贺景廷嫉妒得快要发疯,心脏在左胸口跳动到几近爆裂,带起一阵又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他下颌微微紧绷,像是激烈风暴前的一丝诡异平静。
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你最好考虑清楚,你和他、你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
对上他幽黑滚烫的眼神,舒澄心头一颤,不好的预感涌上来,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贺景廷猛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倾身向身后的墙面压去。腕骨重重嗑在坚硬的墙面上,舒澄吃痛地瑟缩了一下。
“不敢坐到我身边,躲着不见我……你就这么怕我?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朱红的唇,一点、一点地逼近:
“你喜欢他,你后悔嫁给我了,是吗?”
急痛已经让贺景廷失去了耐性,迫切地寻求一个答案。
哪怕是借口,是谎言。
“回答我!”
舒澄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拼命挣扎着。但力量微弱如同蚍蜉撼树,整个人被牢牢困住无法动弹,笼在他投下的阴影之中。
此情此景,某些记忆深处尘封的片段翻涌而至。
“没有,没有!”
强烈的畏惧下,她本能地喊出了年少时的称呼。
“大哥……”
这一声颤抖的两个字,像是一支利箭,猛然插进了贺景廷的心口。他赤红的瞳孔颤了颤,骤然清明过来。
舒澄挣扎着,在他力量减弱的片刻,瞬间挣开了牢牢的禁锢。
胡乱挥舞的手肘重重撞上了贺景廷的胸膛,只听他闷哼了一声,压迫的力量全然消失了。
她再顾不上其他,生怕再被抓住,飞快地逃出去。
幽暗的客厅里,贺景廷一手捂着胸口,深深地折下腰,喘息一声重过一声。即使如此,他还是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试图再多看一眼那抹逃离的身影。
屋里彻底陷入了寂静,他身形晃了晃,不稳地跪倒在地上,胸腔中发出断断续续的梗塞声。
吸了药,强忍眩晕的几分钟里,贺景廷眼前始终浮现出她眼角的微红。
是自己冲动,伤害了她。
心口的闷滞在懊悔中不减反增,他紧攥的拳头发抖,冷汗霎时打湿了衬衣领口。
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他接通,是秘书有些焦急的转述。
“知道了。”贺景廷忍不住低咳,“现在给我订机票……”
墙上的时针缓缓走向数字12,无边的黑夜中,电话挂断,前倾的身停滞了半晌。
即使屋里没有别人,他仍是艰难地挺直了脊背,像是在兀自坚持着什么,朝门外追出去。
*
另一边,舒澄冒着大雨驶出了御江公馆。
深夜暴雨,雨刮器反复摇摆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有些抖。紧张的余韵尚未消退,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空荡荡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宾利一直紧跟其后。
直到十六楼卧室的暖光亮起,那红色尾灯才消失在雨幕。
回到公寓后,舒澄洗了一个热水澡,抱着团团坐在飘窗上,怔怔地望着玻璃上的雨珠落下,融化城市霓虹。
回想起刚刚男人步步逼近的面孔,和他那恨不得将自己咬碎的眼神……
她心头染上一丝复杂的情绪,害怕、迷茫,还有淡淡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