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看着身旁的男人,尽管他们结婚一年,从未有过像这样的时刻。
曾经他们之间的爱,大多是整日待在那座豪宅里,温存呢喃,接吻做.爱。要么就是高档餐厅、酒宴,在觥筹交错中,充斥着奢华的珠宝、礼服和红酒……
而此时的美好,与权利、物质、地位都无关。
舒澄不禁合上双眼,感受着朦胧的阳光。
谁知,大概是连日工作太疲惫,又或是午后实在暖和,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正靠在贺景廷的肩膀上,那种踏实的感觉,让舒澄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睁开眼,只见他正像从前那样,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贺景廷低声说:“累了就再睡一会儿。”
舒澄有点迷迷糊糊的,发现男人的羊毛大衣披在自己身上,便下意识地去摸他的手:“你冷不冷?”
触摸到他冰凉的手背,她才忽然意识到今夕何日,触电般地抽回。
下一秒,却被贺景廷牢牢握紧:“你摸摸,不冷。”
舒澄轻轻缩了一下,就任由他握着,小声反驳:“明明就冷……你病还没好呢。”
他转而道:“那有你给我暖着,就不冷。”
她没忍住笑了,感受到贺景廷掌心的包裹,蹭在他肩膀上有点羞涩地低下头。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过无数次,偏偏牵了下手,心还微微颤动,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澄澄。”
贺景廷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几分郑重,像是已经措辞了很久,
“我会一直等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从牵手、散步开始,再一起像今天这样,去很多从前没去过的地方。”
不是一开始就被婚姻的身份裹挟,不是被疯狂地卷入爱情的漩涡,而是从头开始,一点点慢慢来过,将以前没有做的都补上。
他轻轻摩挲她的指尖:“你不要有压力,我会一直等的。”
舒澄靠在他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驱车回去时,已是傍晚。贺景廷没有叫司机,而是亲自开车,舒澄又坐上了那个熟悉的副驾驶。
找纸巾时,她顺手打开了前方的储物格,上次看见的那些凌乱的注射器和药都没有了。
里面很整洁,取而代之的,是她喜欢的零食——杏干、薯片、巧克力和盒装果汁。
贺景廷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起初没有说话。
等红绿灯的间隙,才转过来,神色认真道:“以后我不会再乱吃那些药,不会……再让你担心。”
他顿了顿,“养好身体,才能和你一起去更多地方,不是吗?”
“好,我会抽查的。”
舒澄笑了,只觉得这话比以往的情话都动听。
回到澜湾半岛,下车时,他忽然问:“下周跨年那天,你有其他安排了吗?”
舒澄听出他想要邀约,便如实答:“我那天要和同事去接待一位商务合作的客户,可能要一直工作到晚上了。”
贺景廷直接问:“浩业集团的齐总?”
舒澄意料之中,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同时也有点紧张,如果是以前,他有一百种办法直接替她促成这次合作,让她把这一晚空出来留给他。
但这一次,贺景廷只是俯身帮她解掉安全带,低声说:“好,那结束后我去接你?”
舒澄点头,重复道:“但可能会很晚。”
他想了一下:“没关系,如果时间太晚你累了,我们就回澜湾半岛,在家里吃一点,好吗?”
舒澄了解贺景廷,这样问的意思,可能是要叫餐厅送餐过来。
她想了想,还是愿意给他们再多一些相处的机会。
“那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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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爆雷预警,甜不过三章[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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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破裂(2合1)
日落时分, 晚风轻摇树影,斑驳掠过贺景廷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深邃的墨色眼眸中褪去了平日的凛冽,在暮色晕染下显得格外深沉而温柔, 就这样一瞬不移地凝望着她。
这张面孔冷峻中带着几分薄凉的性.感, 怎么看都是摄人心魄的视觉冲击。
即便舒澄早已用手指描摹过无数次男人的轮廓, 用唇一寸寸过吻、轻咬过,此刻被他这样专注地注视,心头仍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热。
这世上是不是只有她发现,他的睫毛如鸦羽般浓密,其实很长、很漂亮?
气氛一时间有些粘稠,舒澄微垂下目光:“对了, 陈医生让我把几盒药转交给你, 说是刚到医院的。你等一下,我上去拿。”
“不急。”贺景廷却说,“改天再拿。”
“没关系,我拿一下很快……”
“我那里还有。”
他还想再多一次来见她的机会。
舒澄眨眨眼:“那新开的胃药呢?”
贺景廷唇角微弯:“我会按时吃饭, 发给你检查。”
她笑了:“好吧, 那我上去了。”
夕阳西下, 那抹轻盈的浅粉色背影消失在楼栋口,贺景廷久久伫立原地,无声地望着那扇窗,似乎不愿太快离开这温存的余味。
几分钟后, 舒澄却又突然出现, 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像是预料到他还没走。
她已经换上了毛茸茸的休闲睡衣,长发慵懒地散下来,可爱极了。
贺景廷微怔, 没有什么比恋恋不舍时,她又忽然出现在眼前更让人惊喜的。
“新药得早点吃上。”舒澄将药递过去,补充道,“当然也要好好吃饭。”
塑料袋却很轻,他打开一看,里面就只有一盒胃药。
其余的,还可以改天再拿。
她抿唇笑了,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就有些害羞地要走:“我要上去了。”
才刚一转身,就径直被拉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贺景廷弯下腰,从背后紧紧地将舒澄搂进怀里,将脸埋进她清香的发丝间。
深色大衣紧贴住她绒绒的、温暖的外套,不留一丝缝隙。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就一小会儿。”
舒澄任他抱紧,指尖摸索着触上贺景廷的手背,一如既往冰凉的。
浓重的夕阳洒下来,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好长。
“一顿药都不许少吃……”她声音轻柔,“更不准多吃,你答应我的,要养好身体。”
贺景廷反手将她的指尖裹进掌心,轻声应道:“没有什么别的,想对我说吗?”
除了对他身体的关照。
舒澄轻笑:“明天我还想吃锦云楼。”
*
跨年当夜,澜湾半岛。
窗外夜色正浓,厨房里温暖明亮。
蓝色火苗舔舐在煎锅,黄油慢慢地在牛排上融化。直到边缘煎成微焦的棕色,锁住里边鲜嫩的肉汁。
贺景廷穿着黑色紧身高领毛衣,柔软布料包裹着他胸膛结实的肌肉线条。
宽肩窄腰,金属皮带和西裤一丝不苟,平添几分禁.欲的味道。
袖口轻卷到小臂,修长的手指执着锅铲,将蘑菇碎、百里香和蒜末倒入牛排底油持续小火翻炒,直至几乎粘稠,再加入盐和黑胡椒调味。
舒澄早就约好,说至少九点多才能到家。
但他还是华灯初上就等不及地来到这里,亲手做了一道惠灵顿牛排,打算给她惊喜。
这道菜制作起来复杂,一步、一步,需要精心准备。
“滴——”
烤箱已经预热完成。
贺景廷动作有条不紊,将帕尔玛火腿、蘑菇酱和牛排裹紧回温的酥皮,切掉两段多余的部分。
他耐心地将封口压实,叉子一下、一下陷入柔软的酥皮。
呼吸却忽然渐渐有些急促,他停下动作闭了闭眼,调整呼吸节奏,试图强压下这阵难受的心悸。
但并不奏效,叉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贺景廷的脊背微微弯下,撑住台面边缘的指尖瞬间发白。
胸膛重重地起伏着,冷汗顷刻洇湿了碎发。
他踉跄几步,推开玻璃门回到客厅,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舒张剂,抖着手覆上口鼻,用力地压下。
随着淡淡的苦涩药味漫开,他扶着餐桌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直起腰,深深地喘息了几下。
正值深冬,最近细雨连绵,阴冷潮湿的空气对哮喘和肺伤都不好,老毛病又有了加重的征兆。
贺景廷合眼陷进沙发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随身的药盒,倒出三粒吞下去。
他犹豫片刻,每一种又各加了一粒。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他不想影响这个重要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