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_梨花夜雪【完结】(13)

  小猫渐渐被爱喂足,却也只认舒澄一个人,除了她谁都不能靠近。

  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期间护士出来过一次:“有一小段肠道坏死,为了保命只能做切除,主人如果同意就签个字吧。”

  护士走后,舒澄深深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由于要做切除,手术时间被一并延长。她陷在漫长的煎熬中,从一开始的焦灼踱步,最后疲惫地缩在角落里麻木。

  急诊位于医院大楼的一层,走廊尽头的自动门随人进出开开合合,寒凉的秋风钻进来,带走身体的余温。

  突然,一抹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混乱的急诊走廊上,贺景廷一身深灰西装,外边套了件修长的黑色风衣,十分的格格不入。浅蓝色医用口罩掩住口鼻,高挺的鼻梁上,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峻的眼睛。

  他突然的出现,仿佛一切嘈杂都瞬间安静下来。

  淡定的眼神缓缓扫视过大厅,落在手术室门口定了定,随即大步径直走来。

  舒澄抬头看着他靠近,完全愣住了。

  贺景廷。

  她是不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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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刺耳

  舒澄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不然贺景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惨白的廊灯下,他居高临下地逆光而立,肩膀遮去一部分光,在她身上笼下一片碎影。

  女孩湿漉漉的瞳孔中,是不可置信的、甚至有点像见了鬼的眼神。

  贺景廷无奈低唤了声:

  “舒澄。”

  嗓音低沉暗哑,透过薄薄的口罩,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舒澄不自觉捏紧了袖口,往座位里缩了缩。

  是真的啊。

  贺景廷没再说话,抽过她手里的检查报告,坐了下来。薄薄的一沓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一页、一页缓缓翻过。

  “你……知道了。”舒澄吞吞吐吐,“我的猫……”

  贺景廷动作顿了一下,抬眼问:“不是都问陈砚清了吗?”

  ……

  她哑然,看来自己要买止疼药的借口并不高明。

  “做完手术,就转到睿安医院。”

  那是南市最好的宠物医院。

  舒澄只听他又问:“吃饭了吗?”

  她如实地摇摇头。

  从午后那杯拿铁开始,到现在晚上八点多,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东西。

  二十分钟后,贺景廷的助理送来一个保温袋。

  舒澄打开,里面竟然是一盒精致的虾饺和奶黄包,还有一小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暖暖的温度透过掌心,是那么与此刻格格不入,她一时捧着饭盒没动。

  “没毒。”贺景廷瞥来一眼,冷硬道,“不想吃就扔了。”

  “……谢谢。”

  她软软地道了声谢,夹起虾饺放入口中。

  热汤驱散了秋夜的寒冷,让身子都暖和起来,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得到了一丝舒缓。

  贺景廷却没有动筷的意思,眉心微皱,在手机上处理着什么事情。屏幕的白光淡淡照射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他一皱眉,气场就骤然凌冽,让人不敢说话。

  但毕竟是他买来的,舒澄小声问:

  “你要不要吃?”

  贺景廷摆手,侧过头时,指节抵在口罩上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自从走进宠物医院,他就在间或地咳嗽,虽然力度不大,仍能感受到他对浑浊空气的不适。

  “你没事吧?”舒澄不免有点担心,“这里都是动物的毛,要不你先回去忙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话未说完,手机先连续震动起来。

  贺景廷没有理会她的建议,从口袋中摸出蓝牙耳机戴上,一边连进会议,一边起身朝走廊人少处走去。

  走廊尽头,他站在半敞的窗户前,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明明距离很远,却仿佛能听到他谈判时沉稳、笃定的声线。

  甜甜的馅儿卷上舌尖,舒澄小口咬着奶黄包,有点出神。

  贺景廷在陪她等小猫做手术……怎么感觉不像真的呢?

  半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小猫转危为安,立刻被送到了提前联系好的睿安医院。

  德国和这里有时差,从转院开始,贺景廷的电话一直没停过。能让他深夜亲自处理的恐怕不是小事,舒澄静静跟在左右,不作打扰。

  诊疗后,医生安排了三天的住院观察和输液,好在这里的医疗环境和条件都让人放心。透过监护室的玻璃窗,舒澄担忧地望着团团输液的身影。小猫毛茸茸的缩成一小团,麻药劲儿还没过,沉沉地睡着。

  突然,她小臂被人用力地拉向右侧——

  一辆匆匆而过的护理车擦过衣角,只差一点就要撞上。

  舒澄踉跄半步,鼻尖几乎贴上了身旁男人的胸口,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寂静空荡的走廊里,贺景廷抓着她的手丝毫没松。他本就高她一个头,此时逆光站在面前,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这一刻,舒澄都忘了要后退。

  贺景廷先皱了眉,秋末午夜后温度骤降,隔着薄薄一层针织衫,女孩微凉的体温透向掌心。

  耳机里还在源源不断传出会议汇报声。

  “我要听解决方案,不是财务复读,这部分跳过。”

  贺景廷打断,一边脱下风衣外套,披向她身上。

  这动作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强势,他一手拉住衣领,另一手从后面绕过她肩膀,俯身的瞬间,那股很淡的檀木香再次飘来。

  有一瞬像被他圈在怀里,舒澄愣在原地,心跳漏掉了一拍。

  修长的手指轻巧一别,第二颗扣子被扣紧。

  宽大风衣将她牢牢裹住,带着他的体温,将秋夜的寒气完全阻隔。

  她怔怔道:“我不冷……”

  话音未落,贺景廷轻触两下耳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与德国总部的会议还在连着。

  “百分之八,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偏过头说话,在监护室的微光下,轮廓分明的下颌微微紧绷,散发着冷峻。

  舒澄乖乖地没再出声,指尖轻轻捏住领口紧了紧。

  离开睿安医院时,已经凌晨一点多。钟秘书外出,来接的是一名中年司机。

  回程的路上,贺景廷依旧在工作,蓝牙耳机微弱的一点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上一次和他共乘,还是婚礼结束那晚。但不知为什么,才过了不到半个月,舒澄已经没有了那种想要贴着玻璃远离的过分局促。

  回去的路程遥远,黑色轿车飞驶在空荡荡的高速上。

  折腾了一整天,她确实是疲惫到了骨子里。身旁平缓的低语,就像是某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舒澄披着他的风衣,竟真的不知不觉浅睡了过去。

  随着轿车颠簸,椅子很软,她的头好几次往下滑,却又困得睁不开眼。

  朦胧间,有股力量将她揽进了怀里。西装面料冰冰凉凉,靠上去很舒服。

  几缕碎发散乱在脸旁,有点黏黏的,也被一个微凉的指尖轻柔拨开……舒澄本能地蹭了蹭,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再次醒来时,车已经停了,四周异常寂静。

  舒澄迷迷糊糊地抬眼,蓦地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男人的目光半隐在昏暗中,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侧面车窗都贴心地拉下遮光帘,唯有前挡风玻璃透进一丝车库冷白的亮光,映在他深深的瞳孔中。

  那眼神很陌生,似乎饱含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宛如一条危险湍急的暗河,要将人吸进去。

  对视几秒,舒澄竟有些怔住。

  贺景廷薄唇轻启:“醒了?”

  她后知后觉,竟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驾驶座空空如也,司机早已离开,自己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

  “你……你怎么不叫我……”她无措地坐直,发现他风衣笔挺的肩线都被压出褶皱,好在没有口水。

  “刚到。”

  他不再看她,径直下车。刚才那奇怪的眼神转瞬即逝,仿佛是一场幻觉。

  舒澄默默跟上,而进屋后,贺景廷落座沙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似乎还要继续处理工作。

  客厅的挂钟已经走向了凌晨三点。从睿安医院开回来,要这么久吗?

  “那我先去睡了。”

  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有点红。

  “嗯。”贺景廷视线停了几秒,忽然又喊住她,“下周六留出时间,贺正远的寿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贺正远?

  舒澄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指老贺总。他的父亲。

  她点头应下这分内事,转身去浴室洗漱,随口问: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干发帽?”

  好端端挂在浴室不见了。

  贺景廷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住:“新的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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