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杨晓蕊笑着说:“你们这是秘书开会啊!”
“你这丫头,总结的倒是挺到位。”郭海波说:“也不全是秘书,还有姜旭这厮。”
“姜旭?秘书开会还得带着保镖吗?”杨晓蕊说。
“什么保镖,都喝多了,赶上姜旭下夜警,叫他把我送回来的。”郭海波说:“这厮骑着他那个大摩托车,嘟嘟嘟地来接我,把那几个老哥儿都震惊了,哈哈!”郭海波很是得意。
“你别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大晚上的让姜旭来接你,沈思思肯定不高兴。”杨晓蕊说。
“不高兴什么?他俩是分不开的。沈思思没跟你说吗?他俩刚刚领证成了合法夫妻。”郭海波说。
“什么?不是急头白脸地没订婚时间吗?居然已经扯证了?”杨晓蕊觉得不可思议,上次去看秦皓的时候走得急,她也没顾得上跟沈思思多聊几句。
“肯定是沈思思被姜旭的英武折服了!什么订婚?沈思思就是表面上气势,其实拿姜旭一点办法都没有,还不是乖乖地领证了?”郭海波摆手道。
杨晓蕊对郭海波这种小人得志的论调颇看不上眼,于是怼道:“肯定是姜旭死机白赖地求着沈思思去的。我明儿就问问沈思思去。”
“你爱问就问,咱们得约他俩一起吃个饭,我得跟姜旭好好喝两杯。”郭海波说。
杨晓蕊白了他一眼:“你已经喝醉了,居然还想着喝酒。还有那个叫常明的,他觉都不够睡的,还有时间跟你们喝酒,看来还是材料写得不够多。”
“那不一样!一堆写材料的苦逼喝场酒图个痛快。”郭海波说:“常明可不容易,早年是长邱县委办的,写的一手好材料。”
“那他跟蒯秘书长走的路子差不多嘛!”杨晓蕊评论道。
“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郭海波说:“他跟蒯秘书长可不是一条路子,而且,今晚还有蒯秘书长的好戏,你听我一点一点的讲。”
“常明早年在长邱县的时候,是县委办的笔杆子。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那个垃圾站的项目不?”郭海波问。
“啊?”杨晓蕊张大了嘴巴:“难道那份调研报告是他写的?”
“错!”郭海波否认道:“原本是让他主笔写的,但是人家常明身上有股子硬气,拒绝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所有亲戚都在长邱, 他决不能写这种没有立场的报告。 ”
“上级领导安排的任务,还能拒绝吗?”杨晓蕊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个常明来。
“当然不能直接说拒绝,常明到医院开了个病假条,请了病假。”郭海波说。
“那后来呢?”杨晓蕊对常明的故事很感兴趣。
“后来,领导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什么病都没有。”郭海波说。
“那他领导会不会给他穿小鞋啊?”杨晓蕊问。
“穿小鞋?那是必须的!”郭海波喝了一口茶继续讲:“等他听说调研报告差不多写完了的时候,就销了病假回去上班。整个县委办几乎把他当空气一样,任何工作都不给他安排,就这么晾着他,一晾就是大半年。好在,那年年底市委组织部发函,要求县里提供帮助工作的年轻干部,那他太合适了,于是暂时借调到市委组织部帮助工作。”
“然后呢?”杨晓蕊追问。
“然后,他成功躲过了一劫。常明就想,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回长邱县了,他得拼命争取留在市里。反正市委组织部工作忙,借调期到了之后,也不提让他回去的事儿,他就厚着脸皮一直帮助工作。常明说,他当时真的是在市委组织部当牛做马,不管谁给安排的什么活儿,统统都干,于是谁也不提让他走的事儿,因为谁都不好意思。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常明走出市委大楼,看着眼前的城市都哭了,他扪心自问,这样卖命到底值不值得?到底能不能有个好结果?”郭海波讲着讲着颇为感慨:“真不容易!常明今晚喝多了,回忆起他自己那段历史,真是声泪俱下,那真是一段血泪史啊。”
杨晓蕊也觉得很是感慨,接着追问:“那后来呢?”
郭海波说:“后来,用常明的话就是,老天有眼,他的所作所为终于感动了组织部领导,把他安排到政策研究室。政策研究室当时有一个全市各区县大调研的问政项目,常明文笔又好,又在区县干过,正好合乎要求。”
“你不是说,帮助工作不是什么好事儿吗?看来,你说的也不完全对啊!”杨晓蕊质疑说。
“你记得倒清楚。”郭海波说:“帮助工作一般情况下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组织部除外,因为组织部不同于其他机关,他们管干部,可以安排人事变动。其他机关哪个能行?哪个都不行。”
“那常明总算苦尽甘来了。”杨晓蕊说。
“什么苦尽甘来,现在不还是一样没日没夜地写材料,媳妇儿孩子还都在长邱。不过个人处境倒是比之前好多了。”郭海波说:“常明已经是政策研究室综合研究处的副处长了,而且目前主持工作。”
听完常明的故事,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杨晓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我不听了,我太困了,都是些其他人的其他事儿,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要去睡了。”
郭海波酒意渐消,越发精神了:“别别别!你还没听到高潮部分,接下来我要说的,保证你一百二十个不困。”
杨晓蕊被他纠缠着没法,只好说:“有话快说!再给你十分钟。”
郭海波却非得吊起来卖卖关子:“秦皓前几天被苏青那小娘们伤得不轻快,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杨晓蕊说:“苏青说人各有志,听这话的意思,肯定是攀上高枝了呗。”
郭海波更加神秘地问:“你可知道,攀了哪根高枝?”
杨晓蕊困意全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关于秦皓和苏青的分手,她心里早有猜测,只是一来觉得不太可能,二来也没有什么证据,所以并没有跟郭海波提起过。看郭海波这神秘又惊讶的样子,她觉得当初的推断八九不离十,于是试探性地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大姨夫?”
郭海波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她说出大姨夫三个字一下子呛住了,捂着嘴咳嗽起来,憋的满脸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晓蕊看着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再次试探性地问:“不会是被我猜对了吧?”
郭海波很激动地站起来,拧住了杨晓蕊的耳朵,一脸不可思议地斥责道:“杨小心!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简直是胡乱联系!你可记住了,以后绝对不允许胡说八道!”
看起来是杨晓蕊猜错了,她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向无故中枪的大姨夫表示万分的抱歉,然后说:“那你别让我猜了,万一我再猜了不该猜的……”
“打住!”郭海波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你别猜了!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大姨夫和大姨妈近期本就容易爆发战争,你若是再造谣生事,这一辈子的夫妻感情就完蛋了。”
杨晓蕊向郭海波保证,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也不胡说了。而且听说不是大姨夫,杨晓蕊也松了一口气。她问:“那这高枝到底是谁?”
“唉!”郭海波叹了一口气,说了一个名字。起初杨晓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高枝居然是蒯国强秘书长。
这下子轮到杨晓蕊不可思议了,哑火了半天,只蹦出一句:“蒯秘书长不是很大年纪了吗?”
“五十岁上下,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郭海波说:“比苏青也就大个十几二十岁吧。”
杨晓蕊怎么也想不通与秦皓你侬我侬的苏青是如何与蒯国强秘书长攀上关系的。
“据说啊!”郭海波再次强调了一遍:“据说,秦皓为了帮助苏青调动工作,找蒯国强秘书长帮忙,一来二去的,工作是调动了,人他妈的也调动了。蒯国强秘书长的原配是夏州老政协主席的女儿,他当年仕途顺利也是得益于老岳父的提携,如今可好……”
杨晓蕊从来没有见过蒯国强秘书长,只在夏州日报的新闻里见过他的照片,跟在一群领导身后,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却不想如此斯文扫地。
此时此刻,得到答案的杨晓蕊深深地理解了一向稳重的秦皓一反常态的过激行为,并替他感到无助与悲哀。如果说失恋是一种病,那么对于秦皓而言,除了失恋本身的相思成疾,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并发症,牵动周身,似乎就在一瞬间,爱人、前途一并丢掉了,接下来,他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在办公厅继续工作下去?
第94章 势不可挡
杨晓蕊不想再听郭海波讲这些了,这些活生生的或曲折或心酸的事,真实地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拐了几个弯又进入她的耳朵里,莫名地让人感到不安和颓丧。所以不待郭海波讲完,杨晓蕊就睡觉去了,算是未完待续。
睡前脑子里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以至于整夜都感觉睡不安稳,其间棒棒又醒了两次,杨晓蕊第二天上班的状态可想而知,勉强完成了昨天的会议纪要,仿佛置身于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世界,一切都处于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