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一军副院长现在认识她了。宣传处升级为宣传部之后，因为规格的升高，职能的扩展，组织院领导开会的情况也多了起来，杨晓蕊经常会因为会议通知打电话给他。给姜一军副院长打电话的通常结果是，未接或者拒接，然后收到一个极客气的短信：“在忙（或者在开会），有什么指示？”
杨晓蕊最初收到他的短信会诚惶诚恐，一介小字辈如何敢指示领导，忙回复“不敢不敢”四个字，然后把具体通知发给他。姜一军副院长会回复：“收到！一定按要求落实，请联系保健科韩护士长处理。”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几次之后，杨晓蕊有一次跳过他，直接找了韩护士长处理。韩护士长上了年纪，临近退休，人胖胖的，特别开朗热心，工作更是干脆利落，跟宣传部办公室的宋华文大姐关系很好。韩护士长听说杨晓蕊找不到姜一军副院长，就哈哈笑起来：“晓蕊你甭找他，你没听他说，一看见宣传部的电话就赶紧躲，业务上的事儿就够忙了，听见什么宣传教育就头疼，你叫他姜副院长，还不如叫我韩副院长，我肯定比他合格，哈哈哈！”
既然韩护士长如此说，杨晓蕊干脆不再找姜一军副院长了。写完调研报告后，她重新回到宣传部的时候，办公室的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以至于她差一点以为走错了办公室，退出去看了看门口的标识牌才重新走了进去。原本方方正正、开阔明亮的办公室，进门居然变成了一道小走廊，走两步发现两个门，打开其中第一个门，里面漆黑一片，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打开另一个门，才看见正式的办公室，颇有些别有洞天之感。
“咱们这个办公室，好家伙，简直就是先心病，那个叫什么，室间隔缺损，给修补上了。这绝对是人民医院第一例成功的办公室改造手术。”惊讶了好一阵子，杨晓蕊才在高老师夹枪带棒的讽刺中明白过来，为了办公用房调整，宣传部原本好好的一间办公室，愣是在门口隔出一个仓库来，只留了一条夹道通往里面。
这奇葩的格局真让人大开眼界，杨晓蕊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一下朱长征主任和霍启华副主任，想必这二位已经被选出不的所有人问候过一遍了。
不过后来，杨晓蕊听说这是吕向阳副部长亲自设计的办公室改造方案，真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吕向阳副部长不单单是资深处长，还写得一手隽秀飘逸的好字，据说喜欢收集红木家具和各色奇石，怎么说都是有品位的中年小资男人，如何出手这样的怪异设计？即便这是办公室，不是自己的家，也不至于如此随性潦草吧？
杨晓蕊对自己的小字辈儿身份有着明确而清醒的认识，所以对于办公室调整一事，有再多的疑问她都始终保持沉默。过了一段时间，高英超老师的讥讽，宋华文大姐的抱怨，郑如月书记的气愤，都在她的沉默中渐渐消散了。时间久了，宣传部办公室里人达成了一个共识：办公室格局已然成为既定事实，讽刺也好，抱怨也好，哭闹也好，都没用！还不如该干嘛干嘛去！
办公室调整期间，杨晓蕊大多说时间都在妇幼保健院调研，对于其中博弈的过程不甚了解。但是就目前的既定事实而言，从单独的团委办公室搬到拥挤且格局怪异的宣传部，郑如玉书记无疑是本次办公用房调整利益受损的第一人。
第69章 烂材料
郑如玉书记居然是本次办公用房调整利益受损的第一人。真是奇了怪了，难道陈安生书记没出手相救吗？不过，陈书记即便出手相救也没什么用，按照吕向阳副部长前期给霍启华副主任出的难题，不是郑如玉书记搬到大办公室就是贾迎春主任搬到大办公室，明里暗里，陈书记显然不是董院长的对手。
当然这些问题都只是杨晓蕊的猜测。
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是杨晓蕊很快发现，比起前任对桌谭琴，新来的郑如月书记要讨人喜欢多了。一来郑如玉书记长得很漂亮，抬头看着赏心悦目的美丽脸蛋，比面对一张高高在上的冷脸要舒服多了。
长相漂亮的女人往往会有些公主病，当然，这只是一般来说。郑如玉书记就不一般。中午在餐厅吃过午餐之后，郑如玉书记拎着一个大号的塑料袋进了办公室。
看着花花绿绿的一大包蔬菜，杨晓蕊忍不住问：“郑书记，这是你买的？”
杨晓蕊这个问题的确有些古怪，郑如玉忍不住笑了：“不是我买的是谁买的？”
杨晓蕊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接下来又问了一个听起来更古怪的问题：“郑书记，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郑如玉更乐了：“你这问题有意思，买这么多菜，当然是吃呀！你家晚上不做饭吗？我顺道也给我婆婆和我妈妈买了一点，下班给她们送过去。”
电视剧里，漂亮的女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镜头里的漂亮女人，从来都是谈情说爱，从来不见下厨做饭，似乎她们身上就不应该有人间烟火气。杨晓蕊初次见郑如玉书记的时候，只觉得她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后来听说她与陈书记的绯闻，不知不觉间就将她与电视剧里的女人划了等号。然而对桌仅一天，短短几句对话， 改变了杨晓蕊对郑书记的印象。
说起来惭愧，杨晓蕊和郭海波，除了回家蹭饭，从未帮婆婆妈妈买过菜，倒是她敬爱的母后，时不时会来补充她们小家的冰箱，补充完后总免不了要教训她一顿。之前杨晓蕊一直觉得有些烦，现在她突然想跟母后握一下手，然后替她说一句：“教训得好！”
郭海波下班很晚，进门就很高兴。杨晓蕊问：“这么开心，捡到了什么贱柴火？”
“捡到了一个贤惠媳妇儿！” 郭海波愉快地说： “我妈你婆婆，通过电话对你进行了通报表扬，表扬你下了班还想着买菜给她送到家。这个做法充分展现了你孝顺贤惠、勤劳能干的优秀品质。希望你在下一步的生活中，脚踏实地，再接再厉，继续弘扬视婆婆如亲妈的优良传统，为建设和谐婆媳关系，推动家庭发展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郭海波带着十足的领导范儿宣读完对杨晓蕊的通报表扬，很认真地热烈鼓掌，啪啦啪啦啪啦……然后继续装模作样地说道：“此刻，小小的两室一厅里掌声雷动、心潮翻涌，洋溢着欢乐祥和的幸福氛围。”
郭海波的模仿力一流，整体表现惟妙惟肖，等他说完，杨晓蕊恰巧接上一句：“今天的新闻联播播送完了，谢谢大家，再见！”
“杨小心你可以啊，接得挺顺溜啊！看来我没有白培养，有长进有长进！”郭海波再一次认真地热烈鼓掌， 啪啦啪啦啪啦……
“其实送菜这事儿是受了我们团委郑书记的影响，我看她帮婆婆妈妈买菜，想起来我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真是惭愧。我以后得多向人家学习。”杨晓蕊说。
“郑书记？哪个郑书记？就是你们陈书记那个小情人儿吗？”郭海波突然皱了皱眉毛：“别别别，以后这菜你还是别买了！跟谁咱也不能跟她学，你听到了没有？”
杨晓蕊说：“皮皮你这样是不对的！不仅不对，还有点龌龊。咱们不过是听了高英超老师的几句八卦而已，似乎就默认了她和陈书记的不正当关系，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有罪推定，对郑书记和陈书记都不公平。”
郭海波显然并不认同她的观点，他不屑地摆摆手，说：“有什么不公平的？无风不起浪，人家高英超老师怎么不说别人，偏偏说这个郑如玉？”
“你这是胡搅蛮缠乱抬杠！”杨晓蕊反驳道。
郭海波说：“说我抬杠也好，说我胡搅蛮缠也好，反正你没有回答出我的问题。”
杨晓蕊一时也被噎住了，郭海波却误以为她认同了他的观点，假模假式地叹了一句：“你呀！还是太年轻！”
“哦——！”杨晓蕊一面拖长了了腔儿假装认同，一面伸出手一巴掌呼在他的后勃颈上。
啪！动作利落，声音清脆。
“啊——！”郭海波始料未及，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掌。
杨晓蕊得意地收起巴掌，仿照电影里吹枪的镜头吹了自己的手一下，冷笑道：“哼！让你卖弄成熟！”
吃了巴掌的郭海波最初很恼怒，不过很快就忍了。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表现得十分豁达，所以郭海波于杨晓蕊恼羞成怒的暴力行径并不过度恼怒，只是虚张气焰地叫嚣了两句要到妇联去告状后，就此作罢。
郭海波的好心情不仅仅是因为杨晓蕊给婆婆家送了菜，让他觉得上次被杨晓蕊说有病之后，在他妈妈面前找回了不少自信。更重要的是，他连日没白没黑写的材料得到了认可。
述职述廉、年度工作总结暨表彰大会、市直机关汇报会，商量局长的讲话一个接一个，讲得不亦乐乎。特别是在市直机关汇报会上，商量局长《坚持“五线”工作思路，争创“五个一流”工作业绩，在新起点上谱写人力工作新篇章》的汇报发言提出，要紧扣科学发展路线、践行为民服务主线、坚守理想信念高线、立好温暖人力标线、筑牢勤政廉洁防线，努力争创一流的精神风貌、一流的工作作风、一流的服务管理、一流的工作业绩、一流的机关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