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蕊朝他呸了一口：“什么叫不该发生的感情？你别胡说，秦皓帮助过我，我们是纯洁的友谊，你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郭海波说：“我还是那句话，信任不能代替监督！而且，在我看来，男女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纯洁的友谊。”
郭海波这个人就是一根筋，他的这些理论压根儿犯不上反驳，即便反驳，也反驳不过他，他的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所以，杨晓蕊不再搭理他，随手给秦皓发了个信息，只写了“加油”两个字。她很快收到秦皓的回复，秦皓回了“明白”两个字。
杨晓蕊想去看看大姨妈。听说，大姨妈的状态依旧不是很好，茶饭不思，经常哭泣。郭爸爸和郭妈妈把她接到家里照顾，一面帮着她协商处理跟大姨夫的事情。
“协商？协商什么？离婚么？至少应该起诉离婚！不对，应该告他重婚，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到监狱里去悔过自新。”杨晓蕊忿忿地说。
“杨小心你挺狠啊！”郭海波说：“你这是气头上的一时冲动，不够理智。”
“理智？这种事情让人怎么理智？反正如果是你犯了这种错误，我理智不了！”杨晓蕊看向郭海波，突然转了话锋：“听你这样说，你会不会也犯这种错误，所以给自己留后路？”
郭海波被她说得啼笑皆非，两手一摊，辩驳道：“咱们说的是大姨妈和大姨夫，关我什么事儿？我怎么会犯这种不着调的错误？再说，就算我有这种想法，我也没空儿啊！”
“我也没空儿啊！”郭海波这声无奈的辩驳很跳戏，让杨晓蕊差点笑出声来。她憋住笑没好气地再次肯定道：“反正如果你犯了这种错误，我是不会理智的。”
郭海波说：“你还是处世经验不够丰富，处理问题太极端，太简单了！”
杨晓蕊不服气，反问郭海波：“这种事情，你说怎么处理？犯了这种错误，难道摆摆手，大大方方的原谅，就当没发生？想得美！”
郭海波说：“当然不是！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争个是非对错，意义其实并不大。”
“婚内出轨、私生子，无论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当然是大姨夫错了，这是非对错还用争吗？”杨晓蕊更加不理解，甚至觉得郭海波三观有问题。
“你看，你说的很对啊！”郭海波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是非对错根本不用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错误已经犯下了，争辩是非不过是白费唇舌，重点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离婚！让犯错的渣男受到应有的惩罚。”杨晓蕊不假思索地说。
郭海波说：“那是你的想法！你说离婚，大姨妈还不一定想离婚呢！”
“这种事情还不想离婚？怎么可能？”杨晓蕊压根儿不同意郭海波的观点。
“你是大姨妈吗？”郭海波问道。
杨晓蕊摇了摇头，她当然不是大姨妈，目前也无法得知大姨妈的真实想法。
郭海波继续说：“既然你不是，你怎么知道大姨妈想离婚呢？三十多年的夫妻感情，虽然受到了巨大的创伤，离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杨晓蕊说：“我不管，反正如果大姨妈想离婚，我绝对支持她。最好是告大姨夫重婚，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郭海波摇摇头说：“起诉重婚最不可选，且不说三十年夫妻情分一刀斩断，从此翻脸互为仇敌，单说配合法院调查财产，就得心力憔悴、人仰马翻，加之程序繁琐，取证困难，基本属于鱼死网破、劳民伤财的最次方案。”
“那你说说怎么才好？”杨晓蕊问。
郭海波说：“你先别脑子热，听听我分析啊。大姨妈已经60岁了，又受到了感情的伤害，如果离婚，再婚的可能性不大，她又没有孩子，那么接下来的晚年，即便有我们这些亲人，她也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如果大姨夫悔过自新，处理好孩子和第三者的事情，愿意回归到自己原本的家庭中，那么大姨妈至少还有一个老伴，不至于没有一个家。要是身边的人都像你一样，一上来就坚定地支持她离婚，她若是真的离了，会不会在将来的哪一天后悔了呢？”
杨晓蕊冷静下来，渐渐觉得也许郭海波说的不无道理。郭海波见她不说话，继续说：“我们不能替当事人做决定，更不能盲目地怂恿当事人。我们该做的，是让大姨妈冷静下来，让她自己好好考虑，然后再做决定。若是离婚，是协议离婚还是起诉离婚还是举报重婚。若是不离婚，该如何解决孩子的问题、第三者的问题以及日后两人的关系问题。”
杨晓蕊伸手在郭海波的脑袋上摩挲了一会儿，说：“我真想打开看看你这脑袋瓜子里都有什么？哪来这么多理智？”
郭海波切了一声，说：“遇到事儿了就得理智，这跟写材料一个道理，理智地思考，梳理出逻辑，确定好举措，才能结得出成果。” 郭海波说着，得意地扬了扬头：“喏，招儿、标儿、果儿！”
“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啊！”杨晓蕊感叹道，想来郭海波此人，天天在材料堆里泡着，已经被浸润得透透的了，按照他的观点，离个婚也得按照材料的路子来，也是闻所未闻了。
郭海波却觉得正该如此，他是这么说的：“按照材料的路子走，可行性强、逻辑性强、成果性强，绝对可以走出最佳路线，我们就是要贯彻正确的思想路线和工作路线。”
杨晓蕊就这么跟郭海波聊到很晚才睡，当晚，难得不写材料的她居然失眠了，跟郭海波聊天的内容小电影般，按照预设的情境在眼前一幕又一幕地播放。她思来想去，很多事情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般狗血荒唐，然而，就这么真实地在身边发生了。
第107章 神奇经历
第二天，杨晓蕊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上班去。一上班就接到通知，即刻到会议室开会。据说市卫生局局长董先起要到人民医院调研集团化建设的相关情况。会议的主题自然是迎接调研。 本次调研，季耀坤院长非常重视，这是董先起院长升任卫生局长以来首次回人民医院调研，同时也是对前期他所主导的全市医疗机构布局进行的调研。季耀坤院长说：“本次调研是我们医院的一件大事儿，汇报材料一定要准备好！”
会议一开就是一上午，眼科医院、妇幼保健院、检验医学中心三家集团单位的掌门人齐集在会场，各自汇报情况。三位掌门风格迥异，三个集团单位的发展路子也各不相同。
兼任夏州市妇幼保健院院长的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李长河此前多次介绍过，神仙一般的人物，自信满满、干劲十足，在他的总调度下，此前杨晓蕊跟着胡擎副院长专题调研过的妇幼保健院，迅速争取到了上级的立项资金，大张旗鼓地开始了新病房大楼的建设。与此同时，妇幼保健院医护人员和人民医院妇产科医护人员开始在两院区综合排班轮岗，在新病房大楼的建设期内，实现了人民医院妇产科和妇幼保健院工作流程、医疗质量和服务能力的同质化。新病房大楼建成后，人民医院妇产科和妇幼保健院将齐头并进、分向发展，妇科常见病、产科平产及生殖医在妇幼保健院开展，人民医院妇产科将以疑难危重为主。
兼任夏州市眼科医院院长的人民医院眼科主任陶锐，杨晓蕊第一次见到。与李长河主任不同，陶锐年岁偏长，长相白净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典型的专家学者形象，谈吐也是温和有度。“金眼科，银外科，又脏又累妇产科，打死不去小儿科”，从医学生中流传的顺口溜中可以看出，眼科在各专业中很受欢迎，不仅因为干净，更因为效益好。但是在综合医院，眼科是小科，往往不受重视，人民医院的眼科病房就很小。陶锐兼任夏州市眼科医院院长之后，迅速在眼科医院开设了激光手术中心、白内障中心、青光眼中心等等数个中心，专科医院发展势头强劲。这次开会，陶锐信心十足，打算继续开设眼外伤中心、小儿眼科中心等等，要在眼科医院把所有的眼科亚专业都开设齐全。
与以上两个集团单位相比，检验医学中心相对弱势一点，检验医学中心主任滕兵先是介绍了一下目前开展的新的检验项目，接着强调起了困难。一来检验在众多医学专业中不能自成体系，必须依托于人民医院的检验单支撑；二来人民医院本身的检验科还在，检验医学中心的存在就显得有些鸡肋，除非承接市内乃至省内其他医疗机构的检验业务，而其他医疗机构对新成立的检验中心都各有戒备。因为业务发展不及预期，作为检验医学中心主任的滕兵任重道远。滕兵本人汇报的时候全程皱着眉头，似乎焦虑都写在脸上。
按照季院长的指示，会上成立了以办公室主任吕向阳为首的材料专班，杨晓蕊是材料专班的成员之一。会议一散，她就被吕向阳主任召集到小会议室讨论材料去了。对于下属被召集这件事情，霍启华副部长显然有些忿忿不平，然而也并无他法，刚刚的会议他参加了，季院长的工作安排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