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尽早用气窑烧个一干二净,不过看了看时间,汪海却露出了难色。还有一个小时苏芮就要落地,再接着员工们也会陆陆续续来上班,时间上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这时,颈侧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汪海打开手机镜头照了照,两排牙印已经浅了不少,不过形状特殊的咬伤却依然明显。
这两天肯定不能和苏芮见面了。汪海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伤口,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如此敏感的位置出现伤口,以苏芮的敏锐和多疑,不可能有任何解释的空间。就算自己穿上高领衣物暂时藏住,按照苏芮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缠着自己的经验来看,发现端倪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伤口好之前,只能找个借口先避开她了,而且这样今晚员工下班之后,自己还能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尸体。至于苏芮的怒火,只能之后再想办法来哄了。
锁上了大堂去往后院的移门,等到员工一一到岗上班,交待了花园接下来要装修不准进入后,汪海暂时先离开了工作室。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蒋方如那边的好消息了,只要程雨死于一场意外,今晚再偷偷地把庄敏的尸体烧个一干二净,明天的太阳就会如常升起。
就这样开着车在东港城区毫无目的地兜着圈子,时间仿佛慢放一般地被拉长了数倍,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饭点,汪海终于还是没能耐住性子。
他决定给蒋方如打个电话,一是了解一下她准备的情况,另外他也觉得有必要再放些狠话给对方一些压力,昨晚的沟通总的来说,自己还是有些太点到为止了。
路边停了车,汪海立刻掏出了手机,可是还没来得及拨号,蒋方如却自己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中蒋方如几乎全程是以骂人的口吻把汪海质问数落了一番。按照蒋方如的说法,她已经按照自己的交待开始着手准备,可是餐厅刚刚却临时收到了自己下午要在水族餐厅办一个秘密求婚仪式的预订,而且还点名了所有的表演人员一起参加表演,这让她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汪海根本无法还上一句,蒋方如机关枪一样透露出的临时状况,甚至让他脑中一下全部空白,只能是和蒋方如解释自己并没有预订什么求婚仪式,并让她追查一下预定人信息后再做沟通。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从蒋方如口中汪海了解到预订人是苏芮的秘书,但却是以自己的名义,而且还借着机会将水族表演的人员信息全都了解了一遍。
得到了这些信息,汪海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看来都是苏芮搞的鬼。可是她为什么要突然搞什么秘密求婚仪式呢?而且还专门定在了星海城?
这样的情况下,汪海不可能往好的方面去想,而调查表演人员信息的事情,也让他第一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她已经发现了什么?
刚搬进工作室装修的时候,苏芮安排工人拆大堂监控的场景突然跟着窜入了汪海的脑中。
完了,昨晚的事情被苏芮发现了。
“你让我现在怎么办?你他妈到底想要干什么?”手机中再次传来蒋方如的咒骂声。
“我们需要赶快再碰一次面。”汪海也一时没了办法。
从东港赶往港城城郊碰面地点的过程中,汪海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转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苏芮遗留下来的监控具体藏在什么地方,但是有一点还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她并没有发现庄敏死亡的事情,否则就不会只是偷偷地安排什么求婚这么简单了。
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苏芮发现了昨晚自己带了女人回工作室幽会,并且认为偷会的女人来自于星海城,毕竟自己最近呆的最多的也就是那里。这一点从她调查表演人员名单就可以推断出来。
而苏芮在星海城安排订婚仪式,并且要求所有表演人员到场,无非就是想将自己和她所认为的情妇给当场抓出来对质羞辱罢了。
这样一来,情况或许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庄敏已死,她不可能抓的出来,而如果程雨当着她的面淹死在水族里......
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就这么一点点在汪海的脑中冒出了头来,虽然现在还来不及思考其中的诸多细节,但是既然情况已经发展现在这样的地步,无论如何都只能赌上一赌了。
想通了这些,汪海立刻又踩了一脚油门,而当途径工作室门口的时候,他把车开进了别墅,然后拿了从庄敏身上剥下来,依然潮湿的衣服,并找财务从保险箱里取出了前天刚到的三十万工程尾款后,才又以最快的车速赶往了和蒋方如约定的碰面地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蒋方如一上车便开始了质问。
“情况临时发生了一些改变。”汪海立刻锁上了车门。
“那是不是我就不用帮你再杀人了?”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汪海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反问。
“现在不可能了......”
“别他妈废话,赶紧告诉我按照原来的情况,你准备怎么杀程雨?”汪海着急地骂起了脏话,直接打断了蒋方如。
“我......”汪海突然的大嗓门,在密闭的车内让蒋方如吓的一呆,“我计划破坏掉后台门口的监控,下午提前藏进表演后台,然后晚餐时间就安排程雨一人表演,在她表演完后再把她打晕制造失足摔进水族意外溺亡的假象。一切都是按照你说的来的。”
“嗯。”汪海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水族表演你熟吗?”
“她们编排的时候我看过几次。”
“你会潜泳吗?”
“之前在国外学过一些。”蒋方如不知汪海问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那就好。今天下午的计划仍然继续,不过细节上要有些改动。”汪海舒了口气。
“怎么可能?”蒋方如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瞪向汪海,“那么多表演人员,根本不可能下手。”
“你不是会提前进到后台吗?你可以让程雨也提前去。”汪海没有理会,把脑中原本粗略的想法稍稍细化后才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用等到表演,而是选择提前下手?”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更好操作,不过蒋方如想了想还是摇起了头,“不行,表演的时候才能制造意外的假象,如果提前,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程雨要在非表演时间进后台下水的事情,警方还是会怀疑。”
“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蒋方如不解地问道。
“提前淹死她,然后把尸体藏起来。之后表演时,你替她下水,你和她脸型体态都相仿,带上潜水镜没人会认的出来。等到表演完的时候,你留到最后,再把她的尸体丢进水族,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是一场意外。”汪海快速地把提前想好的步骤说了出来。
“还有。”抢在蒋方如开口之前,汪海继续说道:“门口的监控不要破坏。另外......”
“怎么可能。你完全是想害死我。”蒋方如尖声打断道。
“另外,你把这里面的衣服烘干,进后台和出后台的时候都穿这些,但是注意不要露脸。”汪海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继续把话说完。
“你完全就是个疯子,这事我不做了。你让我下车。”蒋方如说完就摇起了车把手想要下车。
“你给我听好了。”汪海一把抓住蒋方如的手腕,“如果今天程雨不死,我就得死。不过我死之前,一定会拉上你们姐弟俩给我垫背。”
手腕被汪海抓的生痛,汪海的表情更是狰狞可怖,蒋方如一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难度增加了不少,不过你稍稍冷静听我说完。”汪海松开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只要穿着这套衣服进出,并且成功杀了程雨,我保证警方之后就算追查也不会查到你身上,而且事后我敢保证没有万一,我会让他们永远都查不到结果。”
“你是要嫁祸?”看了看塑料袋中还在滴水的衣物,蒋方如立刻明白了汪海的意思。
“是的。”汪海稍稍犹豫还是点了头。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人,还有你之后的全部计划,否则我没办法相信你。”蒋方如想了想然后说道。
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自己反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知道汪海的底细,这样至少也一定程度地掌握了他的把柄,避免未来他继续要挟。
“我杀了人。”过了好久,汪海才开口。
他知道蒋方如的意思,无非是要对等地抓自己把柄罢了。如果换到今天早上,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完全改变,程雨的事情不解决一切都是白谈,而且事后嫁祸还需要蒋方如继续帮忙,庄敏的事情早晚都要告诉她。
“也是你们会所的员工,名叫庄敏。她们俩和我都是老相识,所以我也知道她们的一些秘密。靠着这些秘密,我完全可以把程雨的死推到庄敏身上。而庄敏和泥塑里的那具尸体,都会被我烧成骨灰,警察永远抓不到任何线索。我这么说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