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出了事?”
方海兰立刻瘫坐在了地板上,不过稍一深思,却发现有些说不通。既然箱子里装了东西,那就代表是女儿故意放进去的。刚刚司机和王阿姨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家里也没传来什么其它的消息。先不说最终计划有没有成功,至少女儿的行踪应该暂时还是没有暴露的。
只不过女儿如果没办法回到房间的话,昨晚的事情可就不好解释了。
就这样瞎猜担心了一夜,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卫秀玲就敲响了房门叫吃早饭。
床上的金银珠宝全都装回了箱子,三四十斤的铜像也被自己艰难地先藏进了床下,方海兰回头检查一遍无误后,忐忑地打开了房门。
“怎么脸色这么差?”一开门,卫秀玲就发现了方海兰憔悴的面色。
“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先忙,我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得让方如带我去趟医院。”方海兰靠在房门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是她花了一晚勉强想出来的借口,只要支开了卫秀玲,再趁其他人忙活的时候开了方如的车离开,方如不在的事情就能暂时遮挡过去,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联系方如,那就只能之后再来考虑了。
“刚好早上让阿姨熬了海参粥,昨天晚宴的时候我就看你没吃什么东西,就算要去医院,也先得填填肚子。”
“还是不了,胃里难受,什么都不想吃。”方海兰摆了摆手。
“那好吧,你先休息着。我先叫方如把早饭吃了,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们。”
卫秀玲说完便朝旁边的房门走去,方海兰赶忙跟上去阻拦,而这时,客房的房门却突然从屋内打开,蒋方如一脸无事地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第46章
双手撑着地板站起身,宋博又看了看散在床单和被罩上的凌乱血迹,然后转身踱到了陪护室的房门旁。
一起命案,两名死者。
看着仰面倒在陪护室门口的年轻女护士,宋博浓浓的双眉立刻皱的连在了一起。
让他眉头不展的不仅是临近年关还发生了这样的血腥事件,更让他心里犯愁的则是死者的身份。
蒋星是港城民企总商会的名誉会长,不管是和市里的老一辈领导还是新上任的领导班子关系都十分紧密,蒋家的集团公司更是港城的支柱企业。这样的情况下,接下来的破案压力不言而喻。
“现场留下的线索不少。”胡广成安排完勘验人员进场,然后走到了宋博身边。
宋博看了看已经开始工作的工作人员,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有些蹊跷。”
“你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吗?”胡广成好奇地问道。
“我是说死者被害的时间有蹊跷。”宋博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我刚刚已经问过了医生。”宋博指了指床下,“死者蒋星是脑瘤晚期,最多也撑不过两周。”
胡广成听完也立刻陷入了沉思。
“发现死者的目击人现在在哪里?”宋博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
“你是说那个冯律师还是家里的阿姨?”
“律师。”
刚到的时候,那名律师便透露了之所以发现死者,是因为蒋星昨晚让他今天一大早过来修改遗嘱。结合蒋星的病情以及如此巧合的死亡时间,宋博立刻就意识到这份遗嘱的关键。
“就在外面走廊。”
“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了解些情况。”宋博知会了一声,然后埋头走出了房门。
“我们上去谈。”出门见到了冯律师,宋博四周环顾一圈,然后就近走上了通往上层的楼梯。
西装革履的冯律师赶忙夹着公文包跟了上去。
“是蒋星昨晚亲自让你今天一早过来改遗嘱的?”宋博一边上楼梯一边问道。
“是的。”
“如果真的很急,为什么不昨晚就把遗嘱改掉?”
“这一点我倒没问。不过对于这样的家庭,修改遗嘱是大事,按照蒋董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肯定是没办法进行书面遗嘱的。所以之前我有跟他建议过,要改遗嘱最好是通过视频录像的方式,当然也必须有两名以上非利益关系人进行当场见证。所以我今早才带了摄像设备和助手一起赶过来。”冯律师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这么说,新遗嘱的内容你还不知道咯?”两人边聊边上到了七楼的佛堂门外,宋博摸了摸门上的金锁,然后往里推了推,房门纹丝不动。
“是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就......”冯律师面露遗憾。
“之前的遗嘱也是通过你立的吗?”
“是的,这么多年下来,蒋家还有整个企业的法律事务都是我在代办。”
“遗嘱现在在哪儿?”
“就在我包里。”冯律师赶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个封好的牛皮袋,“新遗嘱立下,老遗嘱就会当场销毁作废,所以我就一并带了过来。”
宋博没征求冯律师意见,便直接强行拆了封条,不过拿出遗嘱简单看了一遍,脸上却露出了疑惑。
“家族成员一共五人,为什么只有蒋思怡和蒋方正两人有继承权?”
“多年前蒋董是因为丧妻,所以才带着女儿蒋思怡和刚刚离婚的方总结婚的。两人婚后又生了蒋方正,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有蒋思怡和蒋方正和他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冯律师赶忙解释道。
“星海集团的企业名,是各取了蒋星和方海兰名字中的一个字组成的吧?”宋博想了想继续问道。
“是的,这些都写在公司的企业介绍里,集团的员工没有不知道的。”
“这么看来,蒋星夫妻俩的关系应该不错才是。而且按道理来讲,结婚了这么久,财产理应归属夫妻共同所有,为什么遗嘱里根本就没有提到方海兰?”蒋方如没有继承权也倒能理解,遗嘱完全没有妻子的份儿,宋博就有些想不通了。
“企业宣传是一回事儿,实际情况其实要另当别论。”冯律师有些尴尬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夫妻俩关系不和睦?”宋博听出了蹊跷,而且从遗嘱内容来看,两人关系不仅是不好,甚至能看出些许不对付的味道,否则哪有给老婆什么都不留的道理。
“也不是关系不好。”冯律师赶忙解释道:“多年前蒋总其实是入赘到方家的,那时方家经营着一个服装厂,家境不错,所以结婚的时候签了婚前财产分配协议。这份协议按蒋董的坚持,现在一直都还生效,所以方总和蒋董之后独立获取的财产是没有关系的。”
宋博听的一怔,不过还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如果按照现在没有新遗嘱,蒋星又身亡的情况下,最终遗产分配还是会按照老遗嘱来执行咯?”
冯律师被问的楞了一愣,然后才慌忙回道:“原则上是这样。”
和冯律师又了解了一些蒋星的相关情况,宋博回到了案发房间。一进门,胡广成就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似乎找到了一条明确的线索,如果不出意外,应该立刻就可以锁定嫌疑人。”
“这么快?”宋博有些难以置信地抬手看了看腕表。
“你跟我来。”
胡广成将宋博领到了卧室中间的床边,然后两人一起蹲了下来。床下的尸体已经简单拍过照,不过随行法医还在和其它工作人员商量,到底是挪尸体还是搬床。
“有点像是女人的手印。”胡广成先是拿手电晃了晃尸体背部插着的刀柄,然后又指向血迹边缘的半个手掌印说道。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这个手印,刚开始的时候宋博就已经有发现,只不过却只有手印没有指纹和掌纹,很显然就是带了手套所致,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获得的信息量并不大。
“再来这边。”
胡广成又换到了床的另一边,然后蹲下拿电筒往尸体的右手边照了照。
“有字?”宋博有些吃惊。刚刚只是进门看了一眼尸体,所以因为遮挡并没有发现。
“确切地来讲,应该是个没写完的字,只是个偏旁部首。”胡广成解释道。
宋博顺着灯束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因为角度问题看的不是太明显,但是依然能认出大约是个手指沾血写成的不太工整的竖心旁——“忄”。
迅速地将刚刚遗嘱中出现过的几个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宋博立刻便锁定了蒋思怡,不过蒋思怡是蒋星唯一亲生女儿,同时也是遗产受益人的身份,却让他有了一丝迟疑。
“难道凶手就没有检查过现场吗?怎么会大意到留了这么明显的线索。”宋博第一时间想到了嫁祸的可能。
“凶手有可能第一次作案,应该非常慌张,你看,不连凶器也都留在现场吗?”胡广成又拿灯光照了照尸体背部的刀柄。
宋博舔了舔嘴唇没做回应。
“我的理解是这样。”胡广成站了起来,然后指了指带着血迹的床单说道:“凶手应该先是突袭了蒋星,但是并没有一刀致命,所以床上留下了血迹。之后蒋星挣脱下床,不过因为身患重病无法有效逃离,所以只能往床下躲。而就是这个时候,因为动作迟缓,才被凶手赶过来从背后完成了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