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到外面楼道抽支烟。”何胖随即会意站起了身。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苏芮已经把窗户纸捅破,没了挽回的余地,汪海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何胖走出了客厅。
“谢谢。”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苏芮仿佛卸下重担般地舒了口气。
“汪海现在已经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们了。”
“其实我已经结过一次婚。”手指绕着丝巾尾端,苏芮慢慢地抬起头,“不过这件事,我却一直瞒着汪海。”
苏芮在七年前离过婚,背景资料上是有记录的,而汪海不知情这一点,沈彦飞倒也没有太过诧异。刚刚通过房间的诸多细节判断来之前两人有过争吵,应该就是和这件事有些关联。
“离婚后,我就再也没想过感情上的事情,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公司的运营上。这些年公司发展的不错,不过或许是我太过严厉和强势的原因,身边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私下里都对我敬而远之。直到两年前汪海的出现。”
对于失败的婚姻,苏芮一笔带过,不过提到汪海的时候,眼中却是有了一丝回忆的闪动。
“那时汪海很及时地补充了公司在造景造像领域的短板,对公司业务帮助很大,为人活泼开朗,冲劲十足,工作上也是尽心尽责,所以我对他这个新人很是器重。而从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学艺术的原因,汪海有着比其他人更敏锐的观察力,待人待事也很细腻。经常能从别人看不到的一些细节,帮我解决很多问题。对于当时举目无亲的我来说,他几乎成为了我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听到这里,沈彦飞才想起汪海是港城民族大学雕塑系毕业的,这样说来,那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半长发型倒也对上了他艺术工作者的身份。
“我们之间发展很快,不到半年差不多就确定了关系。那时公司已经进入快车道,而且时隔多年又重新收获了感情,按道理我应该很知足才对。不过......”苏芮顿了顿,悲伤和悔意重又染回了脸上。
“不过因为之前失败婚姻给我留下的伤害太大,我心里一直有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看着汪海在公司里和女下属聊工作,我就会不舒服,甚至看到他和女客户谈业务,我心里也能生出刺来。最后实在无法忍受,所以我就出钱单独帮他成立了一间工作室。明面上说的是让他更专心于创作,但是实际上......”苏芮咬着嘴唇,肩上的丝巾也被她拽的绷紧了起来。“现在看来,的确是我太过自私了。”
看得出来,苏芮对汪海还是有感情的,不过她处理感情的方式却是有些让人唏嘘。单独让汪海脱离公司去做工作室,说好听点是占有欲强,而难听一点就是圈养。
这种年龄、背景都存在代沟的恋情,很多都是这样的情况,而金钱、身份和经历占据上风的一方,则往往会表现出超过常识的控制欲,甚至会派生出更加畸形的关系和纠葛。在以往经手的案件中,沈彦飞也曾遇到过类似情况诱生的悲剧。
“单独成立工作室后,汪海对我依然很好,也没表现出什么怨言。而就在两个月前,我开始突破心障考虑起了结婚的事情。”
一直到现在,苏芮所描述的都和案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这让一旁的陈晨有些着急。不过看着沈彦飞一直在耐心倾听,她也就没好意思出言打断。
“不过我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婚姻失败,所以在下定决心之前,我对他进行了一些背景调查。”
“背景调查?”陈晨不禁皱起眉骨摇了摇头,心里却嘀咕着不知道是不是有钱的女人都这么能生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芮赶忙摆手解释:“汪海出身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他一直拖着的助学贷款都是认识他后我帮他一次性还清的。”
“那你是要调查什么?”陈晨不解地问道。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能够收获一份真挚的爱情,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出身的问题,身边一直有朋友提醒我汪海接近我是不是为了图钱。”
陈晨笑了笑,这种朋友怕是要加上个引号了。
“对于这种提醒,我本来是非常不屑的。不过耐不住这些闲言闲语一直出现在耳边,我最终还是生起了一丝戒心。而且朋友们还提到了......”说到这里,苏芮似乎有些犹豫。
“还提到了什么?”
“还提到了我的年龄。”
“年龄怎么了?”看得出来,苏芮对于自己的年纪很是在意,不过陈晨觉得她和汪海之间五岁的差距并不算什么。而且在她看来,34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正是最有魅力的黄金时段。
“女人的状况自己心里最明白。我的青春已经浪费,而汪海却正值风华。这样的情况下,我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苏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朋友们让我提防汪海有没有其他女人,所以我才对他的过往做了些调查。”
听到这里,陈晨豁然开朗。以汪海的外形和气质来讲,的确有花心的资本,要是说汪海没有几段情史,她反而有些不相信。而从汪海与程雨多年旧识的关系来看,苏芮查到的其他女人应该就是程雨,这样一来,就和案件关联上了。
“那你查到了什么?”陈晨迫不及待地试探问道。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最近一个月来,我却察觉到他隔三岔五地就会去星海城。”
“不是因为施工吗?这有什么不妥?”
“施工早在2个月前就完成验收了。”苏芮解释道:“汪海给我的解释是对方要新增水下雕像,但是我早就打听过了,甲方在完成合同结款后,根本就没有再提过任何新的需求。”
“我本来以为他是流连星海城的声色场所,但是后来做了调查,他并没有去到过三楼。这让我稍稍安心。不过......”
“你知道三楼隐藏会所的事情?”沈彦飞突然打断道。
“是的。”苏芮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三楼也有不少小型的水族项目。”
“请继续。”
“为了搞清汪海为什么这么频繁出入星海城,我特意查了监控。最后发现,他每次都是赶在晚餐的表演时段去用餐,每次都是在同一个位置长时间的盯着同一个表演者,而且那个人鱼演员每次都会刻意地在水族中绕在他周围和他暧昧地互动。”
“程雨?”苏芮和沈彦飞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我后来特意查了员工资料,发现她不仅和汪海是同乡,而且从初中起就已经认识了。”
“可是,就凭这你就......”陈晨有些郁结,这样的杀人动机,未免太过儿戏了。
“不。”苏芮眼中闪出一道厉色。“不仅如此。”
第10章
从造访开始一直到聊了这么久,苏芮不论话语还是态度上都还算平和。而刚刚一瞬露出的狠戾眼神,才让沈彦飞猛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原本就是一个经受过婚姻失败的打击,但却忍辱负重,一个人扛起并发扬光大了整个家族企业的商界女强人。或者说是极富手段的狠角色。
从这个角度来讲,她对汪海的占有和控制,肯定不会只是像她话语中描述的这么温和。
“我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苏芮语调又开始柔和起来,“彼此相遇之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就像......就像我也遭遇过婚姻失败一样。如果他只是碰到了相识,正常叙旧的话,我并不会在意。所以,当时虽然心里依然有些疙瘩,但是我并没有刻意点破。”
“不过,这次从美国回来后,陆续发生了几件事情,却让我不得不和他摊牌。”苏芮立刻话锋一转。
“你不是今天早上才下的飞机吗?”沈彦飞很好奇这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以至于让苏芮如此地失去理智。
“是的,我今天早上8点落的地,不过汪海没有去接我。”
“咳咳......”一向稳重的沈彦飞听了这话,也直接被呛的咳出了声。如果没有接机这种小事都要摊牌的话,换作自己,估计一整副扑克牌都还不一定管够。
“下飞机后,他没来接,我就索性自己打车回了公司,不过到公司后我越想越不对,所以就查了工作室的监控。”
“等等。”沈彦飞打断道:“你公司在江北,然后查东港新区工作室的监控。意思是你平时都有远程监视他的工作咯?”
“不是,不是。”苏芮慌忙摇手,“工作室其实就是我原来的别墅婚房,离婚后一直闲置。位置虽然远了些,但是相对安静,而且地方也足够大,所以当时才和汪海商量改造成了工作室。”
“至于监控......”提到监控,苏芮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当年是我装了用来抓证据,打离婚官司的。后来工作室装修的时候拆了室内的部分,不过前院车库外有一个没拆。”
“你在监控里发现了什么?”苏芮的解释略显苍白,反倒坐实了对汪海日常控制之严。忽然之间,沈彦飞觉得这两人其实都蛮可怜的,不过两者的可怜却又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