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谨言说：“但你是财务总监，你最清楚他的经营状况，他现在面临着抉择，你突然辞职，会给他造成一定的被动。”
刘歌说：“不是我不负责任，是我已经心灰意懒，再也没有为人做嫁衣的积极性了。你是知道的。”
杜谨言没说什么，元旦那天下午，当刘歌说出“辞职”两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刘歌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很多事情，不在其中，就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永远只能是用一个外人的角度去提出理性的建议。
可是生活中，哪儿有完完全全的理性，人都是矛盾的，都是在经历困顿，挣扎，犹豫、坚持。
就像是刘歌说自己与许俊杰的纠葛中不够理智，不够态度坚决，容易情绪内耗，那也是因为刘歌是一名旁观者，无法感同身受。
过了一会儿，杜谨言回说：“我马上要去法院。”
刘歌：“嗯，祝顺利。”
……
两个小时之后，杜谨言从法院民庭出来，伫立在台阶上，抬起头，目光看向大理石屋檐下那一枚庄严的国徽，熠熠发光。
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在湛蓝的天空下格外鲜艳。
朱律师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杜谨言，微微笑了笑。
第一次开庭，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解决方案，只是双方提交有关资料，例行问询与调解。
杜谨言已经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再见到许俊杰，这次在法庭上见面，许俊杰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愤之情，当法官问起他家暴的事实，他情绪激动，口不择言，被法官训斥了几次，才态度稍缓。
杜谨言没有理睬他。
开庭之前，朱律师告诉她一个消息，有关部门正在调查许俊杰在对苏城地产的贷款中，有收受贿赂和利益输送的行为，许俊杰目前的处境十分糟糕。
他无权无势，只是靠着自己工于心计，阿谀奉承，借机上位的小职员，虽然经过十年多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一点点社会地位，但是如果遇到这种事情，注定是当“炮灰”的命。
那样的状况，对于杜谨言争取许筱笑的抚养权无疑是很有利的。
“你自己觉得结果会如何？”等了一会儿，朱律师问道。
“我自己觉得应该不会太坏吧。”顿了一顿，杜谨言说，阳光太好，有些夺目，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又笑道：“不过，还是得听你的专业意见？”
“嗯，结果应该不会太坏。”朱律师轻轻说，“不过等判决下来，还会有一个过程，你也得做好思想准备。”
杜谨言点了点头。
“后面可能会传唤许筱笑上庭，这个你也得有思想准备。”朱律师又说，“无论什么孩子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你都要冷静，你越是态度理智冷静，越是对你有利。千万别情绪激动啊。”
杜谨言又点了点头：“我会的。”说完抬起眸子，看着不远处的天平塑像，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依然相信法律的公平。”
第133章
杜谨言对苏斐提及韩晋的要求和想发法：“韩总可能还是想转让手中所持有的公司股份，亚龙集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和韩总聊一聊，你回去问问啊。”
苏斐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的，谨言姐，你要是去的话叫上我就行了。”
杜谨言疑问道，”你不用回去商量吗？”
苏斐淡淡的笑了一笑，说：“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正常的工作范围啊，我为什么要回去跟别人商量？我既然决定回亚龙集团了，就一定是谈好了条件的。“
她冷哼了一声，”如果连这样简单的事情我还得左请示右汇报，那么这样和我在事务所当一个审计助理有什么区别呢！”
杜谨言蹙眉：“回去？你决定回去了？”
“是啊。”苏斐顿了一顿，她用嘲讽的语气又说：“既然你和纪总都觉得我应该回亚龙集团，那我就回去吧，死乞白赖地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思！”
杜谨言听了，心中不禁有些难过，她放软了语气，对苏斐说：“你这话说得。不是纪总和我不喜欢你，非得赶你走，是因为你留在我们这里是大材小用了。”
苏斐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
杜谨言接着又说：“你想想，当初是因为郭总的安排，到我们这里上班，且不论当初郭总的想法是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你已经没有必要留在事务所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以你的聪明才能完全了解了一个一般的公司运作模式，你需要的不是在我身边做一名审计助理，而是回到亚龙集团实实在在的亲自做项目，更何况这次回去，你还有帮手……”
苏斐微微自嘲地一笑， “你说的是魏毅吗？”
杜谨言微微笑了笑，含蓄地说：“他的家族背景和本人条件，应该可以成为你的好帮手，在商言商，没有必要想得太多了。”
苏斐看了她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说道：“谨言姐，你们是不是对我们这样的人有误会，认为我们都是利益至上，没有感情的商业动物，其实，我也渴望着真正的爱情，也愿意为此付出，但现实是我爱的那个人，人家已经不爱我了……”
她说着停下了话，语气哽咽，眼圈微红，过去那些与费明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杜谨言看着她的神情，心知是戳到了苏斐心中的痛处，连忙伸出去手握了握她的，抱歉道：“对不起，是我不了解，不该妄自评论。”
苏斐红着眼睛摇了摇头：“不说了，谨言姐，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不想这些了，只想好好做事情，这段时间我也是想明白了，本来想留在你身边，能跟你和纪总多学习一段时间，现在纪总要回去照顾家人，你又面临着新的很多事情要做，我自己也想上手做项目，不想荒废了。所以暂时回去也行。”她说着，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凝视着杜谨言，像个小孩子似的撒娇道，“但谨言姐，你要答应我，如果我哪天想回你身边，你不要拒绝我，还是要接纳我，好不好？”
杜谨言心头一软，拍了拍她的手， “好，我答应你，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回来。”
……
杜谨言带着苏斐见韩晋，这一次她介绍苏斐是亚龙集团投资部的，代表的是亚龙集团，韩晋之前见过苏斐，微微有点惊讶，但他的修养极深，只是客气的笑了笑，说“幸会，倒是没想到苏小姐这么年轻！”又问：“苏小姐，之前我们见过面吗？”
杜谨言干脆把话说得极为坦率，“苏斐原来在我们事务所实习，目前即将回亚龙集团工作。他们与中和集团联手准备开拓新的行业领域，对麦迪卡这样医疗生物领域公司很有兴趣，韩总如果有意出手的话，你们可以聊一聊。”
韩晋点了点头，“ 很好，我们可以深入聊一聊的。”
杜谨言 又半开玩笑地说，“至于公司的估值，韩总和亚龙集团可以另外重新聘一家事务所进行审计和评估，对彼此双方都公平些，我们事务所也要避一避嫌。”
她的话说得韩晋微微怔愣，他顿了顿，说：“哪里，我对杜经理的职业操守和水平非常信任的，正好不久前也才经过审计，咱们就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吧。”说完又微笑的看着苏斐，语气轻松的说，“不知道苏小姐的意思如何？那一份审计报告想必你也知道的。”
苏斐低了头喝了口茶，没说话，心想韩晋果然是聪明，当初洛华做的那个审计报告以及评估报告她都看过，那个时候杜谨言为了帮刘歌，在一些两可之间的边缘地带是偏向韩晋的公司的，如今他提出以那份报告为基础，很有一套。
而且他的意思很明白，你苏斐原本在杜谨言手下做事情，不可能不认自己前任领导的报告，直接驳了杜谨言的面子。
杜谨言看了看他们两人的神情，微微蹙了蹙眉。
这一刻她是突然明白了刘歌为何要辞职了。
韩晋不仅仅是在技术上聪明，在商务上也是绝对精明，甚至在用人上也是手腕高超。
她的心中有一丝反感，刚想说设什么，苏斐却慢慢悠悠的开了口，“韩总，你说的不错，我是看过那份审计报告的，甚至有些工作底稿我也参与了。”她顿了一顿，继续说，“但是，我认为那已经时过境迁，那份审计报告已经无法代表贵公司现在的状况。”
“哦？”韩晋微蹙眉，嘴角却浮现一丝饶有兴趣的微笑，我记得这报告是七、八月份出的，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没有过期吧？”
“不是时间的问题。”
“那又是什么问题？
苏斐放下茶杯，直视着他，面带微笑，语气平静地说： “是形势不一样了。对比事务所出具报告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行业的政策与现在的'政策完全不一致了。您想必更清楚，你们这个行业也在大大洗牌吧！”
她的言下之意，那个时候还是管控期呢，你们这种公司的产品有大量的硬性需求，现在这个风口过去了，如果没有新产品，公司的持续发展能力都会受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