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杜谨言整理了表情，才说了“请进。”
纪凌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蹙眉看着她，没有说话。
杜谨言勉强笑了笑，“纪总。”
纪凌走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怎么了，生病了？”
杜谨言摇了摇头，想想又点了点头。
纪凌蹙眉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又问：“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看你的脸色，白得像个鬼。”
杜谨言沉吟了会儿，“是有一点不太舒服。”
“那还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去过医院了吗？”
“早上去看过了，没什么大事。”杜谨言问：“您找我是有事情吗？”
“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不用硬撑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纪凌白了她一眼，又说：“马上又要到咱们事务所最忙的时候了，我已经接了好几件电话，想提前进入预审，等会儿我把名单发给你，你看一下，有空排一排时间和人员，联系被审计单位。”
杜谨言答应了。
“又要开始忙了。最近的股市低迷，上市公司频频爆出丑闻，咱们可得小心谨慎，千万别被扯进了坑里。”纪凌说。
杜谨言点了点头，低声说：“知道了。”
纪凌狐疑地又盯着她看了几眼，迟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你不舒服就多休息一会儿吧，事情总是做不完的，也别太压力太大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不经意地说：“对了，你有空看看苏城置业的审计底稿，我听说这次应该是真的出事了。”微顿了顿，她又说：“好像是涉及到银行贷款。”
杜谨言愣了愣。
“还有，我和孟律师的私人关系很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约出来喝个茶。”纪凌顿了一顿，“当然这事儿得看你的态度。”
杜谨言怔了一会儿，低声说：“谢谢纪总。”
纪凌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过了好久，杜谨言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从以前年度的审计档案中，调出了苏城置业的审计底稿。
第110章
“这个谨言，真的不对劲啊。”纪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疑惑地蹙起眉心，自言自语道。
“怎么？你刚才就是特意过去看看她的情况的？”坐在她对面的孟新宁微笑道。
今天他有事来事务所找纪凌，自从进门开始，见她一直在忙着接电话，孟新宁也不去打扰她，自己泡了杯茶，悠悠闲闲的喝着。
“也不是。”纪凌解释道：“本来说好上午开个碰头会的，她没来，也没请假，我有些奇怪，就过去看了看。”
“哦，那是怎么了？”
“好像是生病了。”纪凌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不满，“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注意身体的，不过，我看好像也不像仅仅是身体方面的原因……”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微微带着几分忧愁。
孟新宁闲闲地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吹了吹茶叶的浮沫，“我看你是操心操得真的是太多了，每一件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这样难怪你累得不轻，你看看你项目上的事情要亲自过问，被审计单位要自己电话联系，员工的状态也要管，对了，其他合伙人的闲事你都要管，你说你不累谁累呢？”
“我这人就是劳碌命，有什么办法呢？这劳碌了一辈子快退休了，以后想再劳碌下去，可能也没机会了！”纪凌苦笑着说，“别人的事情我不关心，可是小杜的事情我不关心也不行啊，她是我的学生，又是我着力培养出来的，她要是有点什么闪失，那我之前的心血不都前功尽弃了吗？”
“杜谨言是那么聪明和认真的人，都那么多年了，你们早就配合默契了，对于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啊！”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孟新宁对纪凌手底下的人员状况几乎是了如指掌。
“小杜工作上是没有问题的，专业水平，职业操守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在个人家庭方面……”纪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觉得涉及到其他人的隐私，还是停下了话题。
“怎么？”孟新宁笑，“有绯闻了？”
“有绯闻倒是一件好事了，说明她能够看得开，不纠结。不至于吃苦头。”纪凌微微苦笑，“可惜了，她不是这种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孟新宁绕有兴趣地问道，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喜欢八卦还是律师的职业背景。
纪凌微微靠近了孟新宁，压低了声音说，“最近苏城置业贷款爆雷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孟新宁点了点头，苏城置业财务状况不好，资金周转不灵，老早就已经不是新闻了，苏城置业一直是靠东挪西借地维持着运营，但最近听说捂不住了。
“哎，负责这个公司贷款的主要责任人，你知道是谁吗？”
孟新宁摇了摇头。
“就是杜谨言的老公。”纪凌叹了口气。
“哦……那不是麻烦了！”孟新宁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银行贷款负责人一点责任没有是不可能的，能够不负法律责任就已经是全身而退，谢天谢地了。
“是啊！是很麻烦，而且听说她老公风评很不好，在这个过程中又和公司内部的女人纠缠不清，影响很坏！”纪凌蹙眉。
“那……杜谨言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纪凌说，“我刚刚去她说了，如果有法律上的需要帮助的，让她找我，反正你和我关系那么熟了，这点忙还是可以帮的！”
“嗨，我又不是打离婚案子的律师。你可真会乱点鸳鸯！”孟新宁哭笑不得，“不过我的学生这方面很厉害，也算是知名离婚诉讼律师了，如果她有需要，我可以让学生帮她。”
“嗯嗯。”纪凌点了点头，“对了，你找我还是因为苏斐的事情吗？”
“是啊，郭小慧要让苏斐回集团工作，但苏斐不肯，郭小慧不好意思直接和你开口，让我找你商量……”孟新宁无奈地苦笑。
“找我商量？我有什么可商量的，那是她的女儿，按理说她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这么着急地想让苏斐回去上班，情理上是应该的，不过也得看他女儿自己愿意不愿意，现在苏斐已经是24岁的大人了，自己有选择权的……”纪凌蹙眉，表情有些不悦，顿了顿，又道，“也难怪苏斐不愿意和她交流，郭小慧总是以自己的利益出发，女儿只是她争权夺利的工具，不是我说，以她那个能力根本驾驭不了亚龙集团的运营，不如拿着钱过她的富太太快活日子，反正她手上的财富加起来，已经能够你我这样的中产阶级过几辈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话是这么说，可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局限性的又能有几个人？”孟新宁也哭笑，这都已经是快大半年了，他一直疲于应付亚龙集团的各位大佬们各种冲突。
“你也是的。”及凌抱怨：“就不该参与他们家庭内部的私人事务。”
“你以为我想啊？”孟新宁忍不住吐苦水，“从职责上说，我是公司律师，只应该负责公司的法律事务，不应该去管他们家族个人的内部事务，但他们家的人谁能分清楚公事与私事，之前苏亚龙在世的时候，一些事情要我出面解决，郭小慧听到风声，私下问我了几次，我都以保护客户隐私为理由回避，弄得她又老大不高兴，现在好了，苏亚龙不在了，苏家这几个孩子和她，都又拿着我当挡箭牌，拉拉扯扯，很是烦人。你以为我想管，真的是没办法。”
“多给你咨询费也行啊。”纪凌揶揄他。
“哪儿有啊，这几个人一个样，平日里有各种事情咨询，一到谈法律顾问费的时候，都不说话了，倒是统一行动人。”说着又叹了口气，“这不，也要把你扯进来，你不是他们公司的审计师嘛，要提供财富管理的意见和建议。”
纪凌撇了撇嘴，“就他们这种格局，不是我说啊，与老苏董在的时候真的是不能比。”
“的确是的。”孟新宁赞同，想了一想，又说：“也就是苏二，好一点，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说话还有分寸。”
纪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啊，我看苏斐，倒是个可造之才，如果以后有人做背后支撑，说不定日后能起栋梁之用。”
“苏斐太年轻了，资历和能力都压不住人，人是聪明的，但还要驾驭亚龙集团还早着呢，至于背后支撑……她又是很有主见的，包办婚姻未必她未必愿意的，所以你说的那种可能性不大，但是……”纪凌稍微沉吟，“或许她的确是应该回集团去。”
第111章
“你怎么舍得放苏斐走呢？ 不是一直都很欣赏这个小姑娘的吗？”孟新宁很是诧异，他蹙眉问道。
纪凌微微苦笑，低下头貌似很专注地摆弄着茶几上的茶杯，泡茶，烫杯，倒水，娴熟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完成了之后，才叹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在事务所在多长时间，又何必要拦着年轻人的去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