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闲话传得有点过份了啊。”杜谨言心中知道，纪凌只是借机敲打了自己，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于是小声嘀咕道，“我与刘歌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大学同学，何况还是个女同学。”
纪凌听了她的话，啼笑皆非，白了她一眼，揶揄道，“女同学又怎么样，现在的人嘴巴刻薄，不是还有是百合蕾丝边吗？是男是女又不会影响什么。”
“……”杜谨言气结，她气呼呼地憋了半天，憋到最后，居然也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那我无话可说。”她无奈地说。
……
杜谨言从纪凌的办公室出门，往自己的办公室的放向走去，经过会议室，透过百叶窗她看到洛华正带着项目组的人开会，小组成员把自己的工作底稿内容，投屏在墙面的投影仪上，一边展开讨论。
洛华站在屏幕旁边，双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屏幕，手中的签字笔时不时地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地询问着，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嘴角挂着淡淡笑容，踌躇满志。
杜谨言伫立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默默的走开了。
这也是杜谨言经常干的搞事情，她要求每个组员都能对自己的审核内容搞清，吃透，项目组长更是对项目的每一项内容了如指掌，这样确保上传到审核系统中的数据，不会有错，面对审核人员的提问才会不慌不忙，有理有据。
洛华给自己当助手这么多年，非常熟悉杜谨言的工作习惯，每次开这种会议，都是洛华忙前忙后，做会议准备，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比杜谨言自己还了解细节。
但是今天，杜谨言的心里有些酸涩，她觉得自己有点被辜负了。
她想，自己并非是拦着洛华进步，也不是故意压制着她的才能，但是洛华毕竟是新手，必须慢慢积累经验，而不是一上来就上个新项目。
就像麦迪卡这个项目来说，即使不是刘歌的关系，她也会交给洛华去负责，这公司成立时间短，业务简单，正是练手的机会。
想想十年前，自己给纪凌做助理的时候，纪凌对自己的要求可比
难道洛华不能够明白自己的用意？
她不是很相信是洛华在背后说三道四，那些闲言碎语，并不一定是从洛华那里放出来的，但是，除了她又会是谁呢？
等了晚上下了班，杜谨言从办公室出来，在电梯口遇到了洛华，她微微点头，“刚下班？”
洛华“嗯”了一声， 不由自主地有些回避着她的目光。
“下午的时候，纪凌找我的。”沉吟了会儿，杜谨言说。
“我看到了。”洛华答，垂下了目光。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两人走入电梯，都沉默着。
不锈钢的墙板，像一面镜子，映出两个人各自心事重重。等到电梯落地，洛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谨言姐，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她冲着杜谨言挥了挥手，忙不迭地转身走了，
“再见。”杜谨言低低了应了声，也挥了挥手。
挥手自兹去。
第63章
走出了写字楼的，迎面是盛夏的热浪滚滚，高楼林立的缝隙中，天空是一片暗蓝色。
华灯初上，方方正正的写字楼又像是一个个水晶匣子，矗立在天空之下，每一扇窗户透出璀璨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
街上的行人匆匆，不远处车流如河，路旁停留着一排排的网约车和出租车，红红的尾灯在路边闪耀，有司机师傅在车旁抽着烟，闲聊，不时低头翻看着手机，等着订单。
戴着头盔骑行的外卖小哥灵活地在行人和车道之间穿行着，手机APP发不停地发出“叮咚、叮咚”的提示声音。
杜谨言站在路口的台阶上，一时间有几分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正巧，她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 是夏之年。
杜谨言蹙了蹙眉心，接通了电话，“夏总，您好。”她礼貌地说。
“谨言，你是下班了吗？”夏之年在电话中笑道，“我刚打算去你办公室，看你那边灯都关了。”
“哦，我刚刚下班，您有什么事情吗？”杜谨言问，心却想夏之年这时候找自己不知道是何用意。
“嗯，有人给我送了一箱水蜜桃。我这高血糖患者不能吃，本来打算送给你带回去给小孩子吃的，放在我办公室也别放烂了，你既然不在，那就明天给你吧！”
“谢谢夏总，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吧，不用这么客气的 再说桃子的糖分含量不高，没关系的。”杜谨言连忙说，她不想收夏之年的礼物，哪怕是即将放坏的桃子也不行。
“啊，我家里也没啥人，老婆和孩子都出门旅游了。”夏之年答道。
“那……给您的助理们分了也行的。”杜谨言依旧推脱着，“这么热的天气，大家都很辛苦，夏总您体恤下属。”
“我的那些下属们……不提也也罢了。”夏之年无奈地哼了哼，“没一个有你这么能干的，我要是有老纪那么好福气，就用不着这么操心了。”
听着夏之年抱怨自己的属下，杜谨言只能维持沉默。
夏之年又貌似闲聊道，“我听说你最近不太顺？怎么？是手上的项目出了问题吗？”
“没有啊，项目还好，都是些老客户了，情况都熟悉，不是很麻烦的。”
“是吗？”夏之年见她守口如瓶，知道现在还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于是也就随意地说，“那没有事就好，我还为你担心来着呢，这些人说话真是不可信啊……”
“嗯？”杜谨言又一点诧异，夏之年明显是话里有话。“夏总，怎么了？”
“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对你的人品，合伙人们都是十分了解的，大家都不相信你会做出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
“违背职业道德？”这个帽子扣的有点大，把杜谨言说懵圈了，她不禁严肃地问道，“夏总，我不明白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哎，你不知道吗？”夏之年装傻，“哦，是这样的，今天的合伙人会议上有人说了你的一些闲话，大约你们那边有人向合伙人投诉吧，不是很严重，我想纪凌应该找你谈过话了。”
夏之年温和地安慰道，“不碍事的事情，你不要放心上，你的人品和职业操守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夏之年打着哈哈，“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真要有事的话，纪凌不管你我管你，我这里正缺像你这样的能人呢。”
“谢谢夏总支持。”杜谨言心中明白了，她说，“不过我自认为问心无愧。”
“那就好，年轻人别泄气啊。”夏之年最后说，又嘱咐她明天过来拿太桃子，杜谨言谢过，挂了电话之后，默然沉思着。
今天的事情让她的心情颇为郁闷，她有一些不可置信，就算她对洛华没有过多的期待和友谊，但是天天朝夕相处，经过那么多岁月，难免日久生情。
想了一想，杜谨言拿出手机，拨通了洛华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洛华的的语气有些惊讶，“谨言姐……”微顿，又说，“你找我有事？”
“你今天赶时间回去？”杜谨言问道。
“我……”洛华迟疑了一会儿，“也没用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赶着回去。”
“那我们去喝一杯？”杜谨言邀请道，“就在街角的的成都啤酒花园。”
“好。”洛华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我到前面掉头就过来。”
成都啤酒花园是一家以川菜馆，装修复古精致，红色的砖墙，枝叶茂盛的绿色藤蔓缠绕着门廊，圆弧型的玻璃窗，深红色的皮质沙发卡座，木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很有复古的情调，庭院和露台上放置着遮阳伞和长条橡木桌桌椅，春秋天的时候，经常有人在伞下吃饭聊天， 室内外的音响内播放着爵士乐，丝滑醇厚的嗓音娓娓倾诉着某个爱情故事。
杜谨言先到 她点了他们家的招牌菜。
秘制牛肉和藤椒鱼特别好吃，牛肉鲜嫩而有劲道，口感麻辣鲜美，藤椒鱼则是用乌鱼做的，鱼片滑嫩Q弹，藤椒的清香酥麻，吃起来非常过瘾，这两个菜都是她和洛华非常喜欢的菜。
以前她们部门团建，经常来这里吃饭。
洛华在停车场停好车，步行了十几米才走到，一进门就看到杜谨言站在露台上抽烟，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米色的闊腿褲，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烟雾笼罩下，表情疲惫又疏离。
洛华心中有点酸楚，她抿了抿嘴唇，上前打招呼，“谨言姐……”
“哦，到了啊！坐吧！”杜謹言回眸，淡笑道“一會兒上菜，我在這里抽根烟。”
“你不是説戒煙的嘛，怎麼又抽了。”洛華说，“最近抽得有点多啊！”
“是啊！今年事情特别多，烦心的事情多了！”
“笑笑上學的事情不都是已經解決了嘛，還有什麼可煩心的呢！”洛華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