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清楚地感知到他身体变化。她恶作剧地笑,极快乐,“懂啦?”
辰晏闷哼一声,把她抱起来放到一边,“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第一天,起码也要五六天……”
他皱眉,“有办法叫它提前走吗?”
盛意挑眉不语。
他叹气,“知道了。”不碰她就是。
他重新把她捞回怀里,把手搭在她小腹,“这样会好些吗?”
盛意懒懒地嗯了声。
外面雨哗啦啦啦,舒适的白噪音。她惬意地几乎要睡过去,这时沙发后面传来一道软软的、奶呼呼的、含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妈妈……?”
两人同时僵住。
第47章 万花筒
盛意从没在今祉面前承认过她和辰晏的关系,更没让今祉看到过二人有任何超出礼貌界限的亲密举动。
两人被这一声“妈妈”喊得冻结半秒,而后迅速分开。
辰晏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你妈妈项链掉了,我帮她戴……”
盛意系扣子的动作顿住,摸了摸脖子,哪有什么项链!眼刀扫过去,见辰晏双手一会儿攥攥衣角,一会儿又想要插兜,最后放弃挣扎一样垂落在裤缝边。
这人怎么比她还慌?
盛意从容利落地整理衣衫。
今祉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哦!”
她打着哈欠就往沙发区走,被辰晏拦在半路,问她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吃点饭,絮絮叨叨半天,见盛意完全整理好仪容才放小姑娘走到母亲面前。
“妈妈,我想喝椰子水。”今祉嗓音沙哑,像风干了的奶油蛋糕。
盛意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不算烫,只是背里有点潮,应该还没完全退烧。
“椰子水呀……”她打开冰箱看了眼,家里的正好喝完了,“先喝点别的好不好?”
今祉不满地拉长了音:“不嘛——”
小姑娘生起病来惯会撒娇,脾气也比平常大。可外面狂风暴雨,别说外卖,超市还开不开门都不一定……
“叔叔去买。”辰晏说。
“雨太大了。”盛意阻止。
“不碍事,开车去,淋不到。”他摸了摸今祉的脑袋,“等叔叔回来。”
他给盛意打了个安心眼神,往门口走。
“你就惯着吧。”盛意无奈,跟到玄关处,从柜里拿出一柄雨伞递给他。
辰晏却笑了,无比明媚,像是刚享受完日光浴的那种。
盛意被他这样的笑容感染到,一怔。
……
辰晏单独给今祉熬了白粥,还留了些小菜,也有切好的水果。盛意把它们摆到小餐桌上,哄今祉吃饭。
“是辰叔叔做的?”小姑娘一下就尝出来。
“这你都能吃出来。”
今祉点头:“阿姨做的好吃,辰叔叔做的好好吃。妈妈做的——”她停了下,“最不好吃。”
盛意不为所动:“妈妈跟今祉一样,负责吃就好。”
今祉咯咯笑。她睡了一觉精神许多,两只眼滴溜溜地转,“妈妈,辰叔叔,会成为我爸爸吗?”
盛意舀粥的动作顿了下,“那你觉得辰叔叔可以做你爸爸吗?”
小姑娘扬着脑袋:“我爸爸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盛意意外,她以为今祉会很高兴的同意,现在看来小姑娘可没那么好应付。“那要怎样才行?”
今祉十分严肃地说:“要看他对妈妈好不好,对我是不是和妈妈对我一样好,是不是跟别的小朋友的爸爸一样。”
“好嘛。”盛意刮刮她的小鼻子,“我们止止真是个有原则的小姑娘。”
一顿饭快吃完时,辰晏回来了,他利落的给椰子开了小口,插了根吸管进去递给今祉。
今祉开心地道了谢,捧着椰子坐到旁边逗妹妹玩去了——懒懒闻到椰子的气味,喵喵喵地围着今祉打转。
“你不能喝哦,”今祉用胳膊挡住妹妹蹭过来的小鼻子,“小猫咪,不能喝。”
懒懒的叫声变得急切,小爪子搭在今祉胳臂上。
今祉是个严格的小主人,没心软,有模有样地教育妹妹。
盛意笑着收回目光,见辰晏发梢被雨打湿,又见他侧边衬衫和裤子也被雨稍到,洇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辰晏怪异地看着她:“不要我来了?”
“还来做什么?”盛意奇怪,吃喝都解决了,今祉状态也好了,他在这待着做什么?况且她还来了月经,也不能再做什么了……
辰晏眼帘微垂,面色稍沉,“我在你这里就这点用处?”
盛意点头又摇头。
“也不全是吧……做饭好吃,擅长家务,做事靠谱,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床品不错,”她顿了下慢悠悠,“器大活好。”
辰晏神情复杂。
他先是被夸的很愉悦,但很快这愉悦被另一种情绪压倒了——
她每个词都是在肯定他,可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
“所以我的意思是,”盛意笑吟吟地望着他,“如果哪天你混不下去了,我可以考虑收留收留你。”
辰晏气得牙痒痒,这女人怎么能这么恃宠而骄,对他的好视若无睹?!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堂堂八尺男儿,海归精英,仪表堂堂,能力优秀,追了她这么久,怎么还在她这混成了家政小哥?
接着盛意一句话打消了他所有怨气——
“不嫌累的话,洗完澡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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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晏洗过澡,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后,带着小蛋糕和白葡萄酒敲响了盛意家门。
家里很安静,今祉应该是又睡了。客厅只亮着一圈灯带,最静谧温柔的亮度。
盛意坐在靠窗的长桌旁,桌侧一盏高挑落地灯,将她影子投在森林图案的刺绣墙纸上,那影子随着她呼吸时身体轻微的颤动,摹出一副树影婆娑的意境。
她神情专注地盯着桌上图纸,面容比平日瞧着严肃,是专心工作时的状态,此刻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两道眉头挨得稍近,手中铅笔也几度犹豫。
“怎么了?”
辰晏扫了眼图纸,认出这是和K&E合作的儿童公益项目,他把酒和蛋糕放到一旁走过来。
盛意用笔指着设计图的其中某处,“我在想,如果把装置的这个部分从图书馆的东面主体延伸出来,可不可行?”
他思考着没说话,盛意以为他没理解,于是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展览馆的建筑模型,递过去,“类似这种。”
辰晏扫一眼,怔住。
那是一栋展览馆的建筑模型,纯白的山形建筑,十二根罗马柱撑起整个圆顶,最巧妙的是从主体延伸出来的阶梯,既是承重柱,又兼作了装饰,还将展馆分成了内外结构。
这副模型图对他施了定身术,甚至让他连呼吸都凝住了。
“怎么了?”盛意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会找到这么小众的作品?”
盛意笑了下,以为他只是好奇。于是把手机界面调回对方的主页,“他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建筑师。”
听到这句话,辰晏又是一阵眩晕。
手机界面是个叫kaleidoscope的博主,最后一条微博停留在2016年。辰晏没看具体微博,视线一直停留在最下册一栏的“已关注”三个字上。
原来她那么早就关注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他没有因为喜欢的女人欣赏自己作品而感到欣喜,而是意外。继而变成了夹杂着欣喜的错愕,而后变成懊恼。
这个心绪渐变过程是迅速的,像一层层拍过来海浪,但又因全身沉浸而把这些情绪拉的格外长。
他毫无意识地点开了刚才盛意翻出的那组模型照片,视线并未聚焦,大脑一片空白。
盛意以为他在仔细欣赏。
“我想在公益区的图书馆做一个类似概念的艺术装置,以植物装置的形式将大自然引入室内,做成类雨林的景观,让孩子们在图书馆阅读的同时也能亲近自然……”
他混沌着,盛意说了什么他全然没听进去,她的阐述像倒进了花盆,在透气性过分好的土壤里走了一圈,又全部从盆底的水孔漏了下来。
他现在的感觉介于失神和惊厥之间。
思维休克。
盛意轻柔的嗓音把他叫醒。他缓慢呼吸,稍微能听见一些东西了。
“……但这可能需要调整馆内的主体结构,拿不准是否会超过承重界限,而且也需要和场馆装修设计提前做沟通。”
盛意终于察觉不对,从图纸上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辰晏先她视线一步敛神,还好她刚才太过沉浸的介绍,错过了他面上闪过的种种情绪。
“承重的事可以计算。”他恢复往常的姿态,把手机还给她。
“怎么样?”她用下巴一指kaleidoscope的主页,带着伯乐般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