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奇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游艇?她没立即应,今祉又说:“刚才看到一个游艇,好漂亮呀!还能去海上看日落。”
盛意觉得这话不像今祉会说的。她不动声色瞥了辰晏一眼,对方眼观鼻鼻观心。
凯凯在一旁听到,眼睛也一亮:“游艇诶!”
“可现在哪里去找游艇?”盛意盯着辰晏,慢慢说。
今祉高兴地答:“辰叔叔说他有!”
盛意缓缓扯出一个微笑。平日里要想游艇出海都需提前预约,何况现在赶上小长假?今祉想去游艇偏偏他就有,真是巧。
凯凯也兴奋地拽着于宁宁和白默的手说想去。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四双眼都看着盛意。
盛意没动,她脚底像是进了沙子。成百上千亿汇在一处是绵软有力的沙滩,两三粒夹在肌肤间就是硌人的烦躁。
她冷眼一瞥辰晏:“是吗?”
第28章 漂亮的
最后还是遂了辰晏的意。
游艇开到离岸边几十海里的地方,在一片宽阔水域停下。
霞光漫天,映着海水连成五彩一片。大自然是最不吝啬的,遇到好天气,浓墨重彩,什么颜色都往上放。
今祉说像是进了仙女的七彩蚌壳。
晚餐是辰晏问过各人喜好和忌口后,备的蒸汽海鲜,新打捞的虾蟹鲜贝,配上简单料汁就很可口。今祉平常吃饭不算老实,但今天黏着辰晏,格外听话,鱼虾贝类都吃了不少,最后还喝了锅底粥,肚子圆滚滚。
于宁宁戳着自家老公:“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白默话不多,喝了酒,只搂着于宁宁嘿嘿笑。
晚霞一点点沉下去,游艇放的有吉他和贝斯几样乐器。白默拿了吉他在甲板上弹唱,于宁宁支着下巴,迷恋:“我想起以前他玩乐队的时候了……”
白默是乐队的贝斯手,声音沙哑,在海风中唱着民谣。
盛意端着红酒靠在沙发,仰头看辰晏带着今祉和凯凯在二层甲板看星星,神色淡淡。
“辰晏也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今晚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的,”于宁宁和她碰杯,“别不高兴。要是我家那个能有这么浪漫,我做梦都得笑醒。”
“惊喜也要看对方需不需要、喜不喜欢,不然可就是惊吓。”
“那这晚霞海鲜,你不喜欢?”
盛意一手撑着脑袋,“我经常会觉得和他隔着层距离,好像他有层隐形的玻璃罩子,他是罩子里面用来展示的完美标本。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会透出一点真实内里。”
“我看人家挺好的啊,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我看你是嫌人家太完美了?”于宁宁抬头跟她一起瞧了会儿,“你之前说,现在找男人除了样貌气质品性,还要加一点能带娃。你看,辰晏多么符合,除了人品这方面我没接触,不了解。”
辰晏察觉到两个女人的注视,头垂下来,似是猜到她们在聊什么,礼貌地对笑了笑。
“就是只黑狐狸。”盛意收回目光,“他某些做法总让我觉得危险。有种……领地要被侵犯的错觉。特别是今天,他的确准备了游艇,但利用了今祉。”
“诶——”于宁宁打断她,“利用这个词有点重了。”
“重吗?”
于宁宁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自己没意识到,你对辰晏很苛刻。像今天这种事,你是不会太在意的,可偏偏是辰晏,你就觉得不舒服了,为什么?”
盛意一怔:“有吗?”
于宁宁叹气:“你呀,就是自我意识太强,从来也独断惯了。辰晏呢,别看他文文雅雅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但我能感觉到,他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在生活和情感中都属于强势、占主导的。”
“照你这么说,你磕我俩的cp不是注定be?”
于宁宁乐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男A女A,相爱相杀。我喜欢,非常喜欢。”
盛意笑了,眸光流转间,正好又和辰晏撞上。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各自挪开。游艇浮在海面,一荡一荡的。盛意仰头把酒灌进喉头,心微微发颤。
她觉得对方那幽深目光也随着这红色液体钻进了脾胃、融进了血脉。
这时白默已经唱完了一首歌,凯凯和今祉拍着小手鼓掌,盛意和于宁宁也放了酒杯拍手,这时今祉忽然把头转向辰晏:“辰叔叔也要!”
辰晏怔了下:“什么?”
“唱歌!跳舞,或者弹吉他!”今祉说。
凯凯也在旁边附和:“辰叔叔也上!”
他半边眉头缓缓挑起,俨然是为难,人站在二层甲板,鲜见地犹豫了片刻。见他没应,今祉拽着他胳膊撒娇。
盛意笑眯眯看。
这下三个大人两个小孩五双眼都望着他。
“好……吧,”他竟有几分局促,“那,唱歌吧。”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要求才艺展示。他会的很多,从做饭收纳这样的日常杂事到设计管理这类工作事物都很擅长,但全是些实用技能,像唱歌跳舞讲段子,在他近三十年的人生里,还真没涉及过。
最多,只在KTV唱过两三次。
辰晏抱着今祉,牵着凯凯从二层甲板下来。白默自告奋勇给他伴奏。
他选了在车里和盛意一起听过的歌。
辰晏的音色很好听,清清雅雅的林中露,唱歌时的嗓音比平常低沉醇厚些,懒懒的。
头两句也许是紧张,嗓音有点紧,但第三句就进入状态。
Am I a shining star? Are you fond of me?
昨夜派对《Love Is Love》
我是否闪耀如星 你是否对我钟情
You just stepped in my sight, with your sparkly eyes
你翩然入我世界 双眸璀璨
……
歌声轻柔,海风轻柔,辰晏的目光也轻柔地落在盛意身上,毫无避讳,明目张胆。盛意与他对视,耳朵和眼睛感到餍足。
歌者的目光愈深,她也看的发怔。间奏时,她才清醒过来,今祉笑的格外开心。
“辰晏真挺有手段啊,”于宁宁感叹,“能把止止哄得这么开心。”
盛意笑,说今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猜是为什么?”
于宁宁投来好奇的神。
盛意指指自己的脸:靠长得好看。
于宁宁哈哈笑,“这个小花痴。”
俩人笑了会儿,于宁宁悠悠敛了神,认真说:“孩子虽然小,但其实在有些方面特别敏锐。凯凯三四岁的时候,比我想象中要懂得多。”
盛意望向于宁宁,没懂她要说什么。
于宁宁问:“止止是头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除了亲戚、司机以外的男人吧?”
她一愣。于宁宁补充:“而且还是跟你关系很密切的男人。”
她心头一窒,喉头苦涩。才明白过来,今祉今天这么兴奋,这么黏辰晏,是因为辰晏,是头一个能让今祉代入父亲这个角色的男人。
盛意当然知道,今祉对父亲到底是什么并不能真正的理解,但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和母亲年纪相仿、氛围暧昧的男人。
正如于宁宁所说,孩子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吓人。今祉无意识地任由性子黏着辰晏,恰恰反应了内心深处的需求和好奇。
盛意倾身抱住今祉,小小软软的一团。孩子的身体这样稚嫩柔软,她心盛满了海水一般,某种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妈妈?”今祉不知母亲为何突然这样,她回过头,很温柔喊她。
盛意没说话,低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今祉笑嘻嘻地靠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辰晏唱歌。
love is love love is love no need to apologize
爱就是爱 爱就是爱 无需歉言
love is love love is love my heart is on fire
爱就是爱 爱就是爱 我心如焚
……
唱到最后一句时,海面炸起了烟花。
夜空被染成绚丽的亮色,同晚霞也不遑多让。
辰晏没抬头,过了两三秒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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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今祉折腾了一天,刚上车就睡着了,盛意也有点累,辰晏从副驾驶回过头,让她也睡会儿。
盛意嗯了声,阖上眼。
代驾低声说:“您一家氛围可真好。”
辰晏笑了下,他看一眼后座的母女俩,轻声说:“不是一家人。”
“哦!”代驾又说,“我看那孩子和您长得挺像……”
辰晏似乎顿了两秒,“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
代驾笑两声。
盛意也勾了勾唇角。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睁眼,是辰晏在耳边低低叫她。
一看,车子已经停在了地库,代驾也走了。今祉在旁边睡得正沉。
“到了。”他声音柔柔的。盛意嗯一声,看着他没说话,刚睡醒时人的意识与防备是最柔软的。
辰晏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下:“我抱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