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冷,天黑的早,花开得却晚。
路灯微弱的光线从一串串紫色花瓣中探下来,柔和地洒在她身上。
盛意被亲的迷迷糊糊,人也软软的,晕晕的,浑身发热,是一种清润的水雾般的热,灵魂像是泡在温泉里,毛孔都在舒服地叹息。
他的气息混合着春夜泡桐花香,醉了她整个人。
直到一辆车开进这条幽静小道,明亮的车前灯惊醒了她,才从幻梦似的吻中挣脱出来。
车子也开过去了,四周复又恢复昏暗。盛意面颊发热,竟鲜见地感到羞涩。她避开辰晏愉悦悠然的打量目光。
“去我家?”他视线追过来。
“我要回酒店。”
“那我跟你一起回酒店。”
她没理,转身要走。
辰晏叹一口气,拉住她:“盛意,你觉得我今晚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在她回答前,他又说:“你也是时候履行一下,情人义务了。”
第22章 情人义务
辰晏家不远,车程十几分钟。盛意就这么被他半哄半诱地拐到家里,一进门就被他拥在怀里。
她顺势闭目仰头,吻却只在她鬓角流连几下,迟迟没进一步动作。盛意睁眼,见他戏谑轻笑:“真当这是钟点房了?以为我就那么忍不住?”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耳垂。
盛意哼一声,挥开他的手。倒是忘了这人能忍得很,且腹黑算计。
正腹诽着,人被他横抱起,听他笑着问:“还是说,你等不及直奔主题?那我也很配合的。”
“谁跟你似的!”盛意给了他一拳,“放我下来。”
辰晏把她放到狗狗造型的玄关凳上,半跪在地给她脱鞋,又拿出一双粉色拖鞋要给她穿上。
盛意漫不经心:“怎么还有女士拖鞋?”
辰晏神色淡然,“家里备几双男女拖鞋,方便朋友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别人穿过的,不穿。”她莫名窝火,把脚往回一缩。
“不穿鞋也行,反正家里地是干净的。”他说着竟作势起身。
盛意眉毛一拧,刚要发作,他折返回来,闷笑着把拖鞋套在她脚上,“是新的,没人穿过。”又加一句:“专门给你备的。”
她一呆,他已往里面去了。
盛意看看身下这张黑色的狗狗造型的长凳,又看看辰晏背影。
“腹黑狗男人!”
……
辰晏的家给人的感觉和他一样。清雅,干净,白灰的主色调,独独缺了点烟火气。除却必要家具,只几个摆件聊做装饰,与其说是家,不如用住所形容更为贴切。
盛意从前也喜欢这样冷淡的设计风格,四处都留出足够的空间,但生了今祉以后,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容海200平的公寓,只住她和止止两人,竟觉不大够用。
阳台一角的落地窗前摆了张长桌案,上面放着七八样褐色种子和常用的工具。盛意想起之前辰晏送的翅苹婆,那微缩景观应该就是在这里做出来的。
“之前没留意过,后来见止止喜欢,搜集的时候发现也挺有趣。”辰晏见她目光停留,解释说。
“真是有耐心。”
辰晏笑了下,给她倒了杯温水。“想吃什么?”
她讶异:“你做?”
辰晏嗯了声,又问西式的可不可以。
她应了声:“我不挑,但不用做太多。”
“嗯,知道。”他转身打开冰箱,“你晚餐吃得少,还戒碳水。”
盛意倚在岛台,看他把食材一样样往外拿,有芦笋、樱桃番茄、西兰苔、口蘑还有一盒牛排和虾。
他动作很熟练,也知道同时处理多种食材时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料理台摆了七八样蔬菜肉蛋,还有各类器皿,但丝毫不显杂乱,被他以一种特有的方式排列的井井有条。
而他整个人看上去不疾不徐,其实干净利落,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绝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多余。
盛意几乎瞧入了迷。
她没想过,有一天她能这样静下心看人做饭,而且还看不够。
辰晏似乎知道她在看他,专注做着手里的事,像在舞台上认真完成一幕独角戏。
盛意想,如果给他录下来,可以剪成一条成色非常好的美食视频,再加上这颜值身材和气质,肯定会爆。
“以后不当霸总了,当个美食博主也蛮好。”她开玩笑。
辰晏也跟着笑了下:“我会的可不止做饭。”
他把需要用到的所有食材都洗好了,按顺序摆在料理台,一个个地切。先是芦笋,还很细心地把西兰苔最下面梗部的外皮去了,又拿刀拍了几下,让西兰苔的茎部显出几道裂纹。
“拍一下是做什么?”她好奇。
“更好入味。”
“看来你经常做饭。”她想起他大学后去国外生活了很久,又问,“是因为之前在国外?”
辰晏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是也不是。”
他这次没再避讳谈及自己,“其实很小就会做了。第一次做饭是在小学二年级,做炒饭,结果弄不清盐的分量,快放了小半包进去,结果一口都不能吃。”
他说着自己就笑了,但盛意笑不出来。
小学二年级也才八岁左右,这么小的孩子就自己做饭了?即便普通人家的小孩,也不至于幼学之年就要自己做饭,父母忙,总还有爷爷奶奶或是其他亲人照顾。更何况他是辰氏集团的小儿子,就算是私生子,也算是个小少爷……
“后来大一些,做得多了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再之后大学毕业出国留学、工作,吃到中餐的机会很少,就会动手做。”辰晏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所有进入的切口,只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圆圈外打转。
她试探:“家里人呢?”
“家人,”辰晏剪去罗氏虾的胡须,顿了片刻才说,“我妈在我十三岁那年去世了。”
语气很平,比平常讲话更淡漠些。
盛意怔了一瞬,说了声“抱歉”,他笑了下,“怪我没提起过。”
餐厅陷入短暂沉默。
盛意注意到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转而问:“你上的是S大?”
“对,学的建筑。”
她讶然:“好巧。我第一次高考时,也考的这个学校的建筑系。”
“是吗。”辰晏不知想到什么,似问非问,“巧吗。”
后面这句几乎是自言自语,她没听太清,“什么?”
他笑着摇了下头,情绪莫名地瞥她一眼:“的确,如果你当初没退学,咱们也算大学校友了,说不定那个还是同班。”
盛意笑。
辰晏又继续说:“我对建筑设计没什么太大的感情,也是大学接触才慢慢喜欢上的。毕业后来应家里要求,去国外读了商科。”
“所以你毕业后才在新加坡从事了建筑相关的行业?”
“是。”辰晏点头,“学经管是家里的要求,后来我就入职了莱化,一步步做到高级合伙人。”
无可挑剔的履历。盛意更好奇:“那为什么回来?”按照他家的状况,在国外岂不是更随心?
“当然是中国市场更好。”
她挑眉不语,这回答太过官方。
辰晏把处理好的虾放到碟子里,漫不经心瞥她一眼:“难道你是想听,我是为了你回来的?”
盛意笑出声:“我可没你那么自恋。而且,最好不要。”太吓人了,况且她哪有这本事。
辰晏莫名一笑,没再说话,转身到灶台,开了火。
这时盛意这才注意到,为什么觉得他家看起来有些冷淡。因为他家是西式厨房,还是内嵌的电磁灶,缺了很多烟火气。
“你呢?”辰晏转了话题,“平常做饭吗?”
她摇头:“从来不做。孩子可以吃辅食那会儿尝试过,发现实在是做不来。”
“没关系,会吃就行。”辰晏笑。
烹饪很快,他煎了牛排,又做了黄油罗氏虾。
“喝酒吗?”辰晏问,“你可以去那边选一瓶。”
他偏头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酒柜。
酒柜有一人高,里面摆了各式葡萄酒和洋酒。盛意选了瓶红酒,一面看他收拾厨房,一面不紧不慢地开了红酒,倒入天鹅颈的醒酒器,“你酒量怎么样?”
“还不错。”辰晏毫不谦虚,“你灌不醉我的。”
的确如此。一瓶红酒下肚,他却跟没事人似的。盛意却将将微醺,状态正好。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今祉打来视频电话,她一看,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和今祉每晚固定的通话时间了
盛意搜寻一圈,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接电话,往常出差都是在酒店,也没外人,如今却是在一个不算熟的男人家里……
“去阳台那儿吧,”辰晏好心提议,又含几分揶揄补充:“比较像酒店。”
盛意坐到落地窗的沙发椅上接电话,没等她开口,今祉就在那边喊起来:“妈妈!妈妈喝酒啦!脸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