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盛意咒骂一句,立马又被人提着腰推到后座,耳边只听到一句“抱紧我”,借着摩托艇轰一声冲出去。
“你疯了?!”
盛意根本来不及去找着力点,胳膊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腰,咬着唇把一声声尖叫憋回嗓子眼。
以辰晏的性格,不会做太没把握且危险的事。
果然如她所料,辰晏带着她冲出半海里仍是稳稳当当的。盛意提着心暂且放下,胳膊刚松几分力气,摩托艇忽然一个大转弯,激起半米高的浪花。她没忍住惊叫一声,又紧紧抱住他。
盛意感受到他胸腔一阵短促低沉的震动。
是他在笑。
接着他像是尝到甜头,驾着摩托艇不断俯冲,转弯,专挑有海浪的地方扎。
盛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身上、头上都被海浪打湿了,连冲浪服里面都钻进了水珠。但她什么都顾不上,辰晏开的太猛太快太刺激。
肾上腺素不断飙升。
她尖叫,破口大骂——
“辰晏你个骗子!!”
“混蛋!!”
“慢点——啊!!”
“不要!!!”
“我*&%*&!!!&!”
/
靠岸时,肾上腺素还没下去。盛意浑身都还微微抖着,她勉力撑在摩托艇边缘,面无血色,运动手表显示心率才降到120,人跟被掏空似的。
但这么一折腾,连日压在她心头的劳累和压力消散的无影无踪,身体里生出一种因刺激催生出的畅快。
她玩摩托艇是在自己能接受的惊险边缘试探,但辰晏却有一股不光不顾的疯野劲儿,直接冲破了她的阈值。
一瞥辰晏,也浑身湿着,却活力十足地跳上岸。
墨镜早在刚才就落进海里了,于是眼里毫无阻挡的愉悦散发出来,他轻轻甩去发梢水珠,十分绅士地伸出手,“谢谢意总带我骑摩托艇,我非常开心。”
盛意冷着脸没理他。
辰晏也不介意,直接俯身过来,把她从摩托艇抱上岸。
“现在好些没?”
她依旧板着脸,“把包给我拿过来。”一开口,声音因刚才的叫喊哑的不行。
辰晏心情颇好地应了,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把她放在更衣室的托特包拿回来,还顺道擦干了发,换回了平常的无框眼镜。
盛意这会儿已恢复了七八成,她坐在码头,漫不经心问:“真的不考虑给我取下来?”
“不考虑。”
盛意莫名地笑了下,她打开托特包,“还没人敢给我戴镣铐。”
“镣铐?”辰晏眯眼品着这个词,“你是这么理解的?”
她面无表情抬头:“这是你强加给我的锁链,不是镣铐是什么?”
戴个破链子,当她金丝雀?
霸总这套,她偏偏不吃。
她不喜欢别人替自己做主,会有种脱离掌控的不定感,但辰晏偏偏很喜欢搞这一套,一直在试探她底线——他擅自决定的事太多,隐瞒不说的事也太多。
虽然目前只是些安排餐厅、约会这样的小事,但她能预见到,随着关系加深,这样的决定会越来愈多,且越来越大。
让她最介意的,是辰晏上次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熟人的婚宴上,一下子闯进她社交圈,以一个霸道且无法拒绝的姿态。更何况他对止止的态度——
盛意再次从他身上嗅到危险信号。
她不想让事情脱离掌控。辰晏跑进她的地盘来撒野,还想威胁她?不可能。
她本来想在海面上和他好好谈,但辰晏没给她这个机会,反倒弄得她措手不及。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盛意从包里翻出一个钳子。
辰晏预料到她要做什么,凝着声:“这链子,是我送你的礼物,而且是用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的坠子做的。”
盛意“哦”了一声,“我也很讨厌被人用这种话道德绑架。既然很珍贵,就不应该随随便便套在我这里。”
她捏着老虎钳,俯身勾起脚踝处的链子。
辰晏声音沉下来,“盛意,没有人敢对我送的东西这么不珍惜。”
盛意抬起头盯着他,笑了。
“也没人敢这样要挟我。”
她捏着钳子的手指稍一用力,金织的链子应声而断。
“不要再来撩拨我了。”她把断掉的脚链往辰晏怀里一扔,又想到他对今祉的介意,“还有,我们这样的关系,就此结束吧。”
第14章 绵阳云朵
连着下了两天雨,容海的空气潮到头发丝都能沁出水。
晚上九点,盛意刚进门,就见今祉穿着睡衣从房里出来,说云姨姨送给她的“小绵羊”烂了。
今祉口中的小绵羊是异木棉果实,晒干后里面的白色絮状物会炸开,如果干燥的正好,就会变成一团小云朵模样的棉团,也像只小羊。
从前家里就有一个,但今祉被不小心弄散了。云梦云前两天送来几只还没完全成熟的,让今祉自己干燥着玩,小姑娘把它挂在阳台,这刚下了几天雨,就有一个发霉了。
“妈妈你快看看。”今祉把烂了的果实递过来,盛意一看,果实底端已经烂的出水了,不好判断里面怎么样。
“妈妈,小绵羊还好吗?”今祉仰着头问,懒懒也喵呜一声跳上岛台凑热闹。
“妈妈要给它做一场‘小手术’,剥开看看才能知道,来,你把妹妹抱到远一点的地方。”
盛意把小三花递给今祉,从橱柜拿出小刀,切开果皮,露出里面紧实的白色棉絮,胖嘟嘟的一团,像没成熟的奶白小玉米。
“里面没烂,还可以抢救一下。”盛意把异木棉放进干果机,设置好温度和时间,“等明天起来,小绵羊就出来啦。”
今祉高兴地应了声,回房睡觉。
盛意坐在床边给她读绘本,等女儿迷迷瞪瞪时,她准备关了床头灯,小姑娘却忽然睁了眼,“妈妈我要苹果花园。”
那是挂在她床头的一个带夜灯的微缩景观。是用翅苹婆的种荚做的,里面做了小花园的微缩景观,还用黏土捏了只小猫咪,铺了LED灯。这也是前几天云梦云一起送过来的,今祉很喜欢,但‘翅苹婆’三个字对她来说太过拗口,干脆就叫了“苹果花园”。
盛意应了,给她打开翅苹婆的小夜灯,待今祉睡着,刚走出去,就接到云梦云的电话,说秀场要用的花材出了问题,基地那边接连暴雨,还下了冰雹,原先定的花材损失大半。
“之前联系过的周边农场呢?”她冷静问。
“基本上都被人提前订了,”云梦云在电话那头说,“只有一家花材是全的,而且有我们想要的黑紫卷边的德国鸢尾和日本培育的那款黑蛇头。”
盛意讶然,这两个品种之前问过,但国内都没有售卖的,进口也限制数量,只好退而求其次换了其他切花,她问:“哪个农场?”
“星鸢农场。要不我现在去联系?”
“我来吧。”
那是容海郊区一家规模很大的农场,不止有花材,还有果树。之前工作室也和对方有过合作。如果星鸢有这几个品种的鸢尾,那跳过备选方案,努力争取一下更好。
离开秀只剩四天,盛意顾不得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直接微信星鸢农场的老板高高,见对方还未睡,她打了语音过去,沟通大概情况后,高高为难:“意总你的情况我都理解,别的都好说,但有几个特殊品种我没办法做主,得经过上头老板的同意。”
“你的老板?”
那边叹着气:“对,农场经营困难,今年正好有个大方买家,开出了不错的条件,我现在只管日常经营。你想要的那几个品种也是他从国外引进的,不让随便卖。”
盛意果断:“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和他谈。”
挂了电话,高高就把新老板微信推了过来,附加一条消息:「他姓辰,你叫他辰总就好。」
辰?这个姓氏不算常见。
她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信邪地点开分享过来的个人名片,见昵称Y上方三个加黑的备注汉字:[花孔雀]
“……”
脸一黑,盯着[花孔雀]沉默了三秒。
客厅里静的只剩下外面沙沙雨声,扰人的白噪音。
盛意扶额,那天在码头,她可是把话说的没留一点余地,把人得罪的不清,按照那男人记仇的个性,怕是不好哄。
她按着太阳穴转了两圈,对付他还需知己知彼,从旁的下手。
于是打开辰晏朋友圈,准备找些线索,可对方微信资料界面里,压根没朋友圈这个选项。
她被删了?盛意转念一想,不对,是他压根没开朋友圈。
她在原地走了两步,忽然定住——
她记得之前云梦云在飞机上提过一嘴,要去打听辰晏的背景、喜好。
于是拨通小助理电话。
云梦云得知星鸢农场老板换成辰晏后,兴奋大叫:“意姐!这不是天意吗,天要帮咱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