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黄莎问起感情问题,白露瞬间两颊绯红,她的所有心事,只有在黄莎面前从不掩饰。白露吞吞吐吐起来,说:“没……没有……我跟他也不需要有什么进展。他不是我的老板了,不过他现在是我的房东。”
黄莎失笑道:“都住在一起了还叫没有进展?”
白露的脸更红了,说:“莎姐,我们没有住在一起了,他不住的,目前就我一个人住。”
黄莎听后收敛了笑容,说:“白露,你就是这样,性子慢热,又认死理,你叫我怎么放心?”
白露没有回话,因为她也还没有梳理好她对欧阳的感情。她不是不喜欢欧阳,或者说她下意识地告诉自己不能喜欢欧阳,欧阳是她的顶头上司,还是陆子贤的好兄弟,两种身份都太敏感了,白露不想好好的一段感情到头来却被别人戳脊梁骨。
黄莎见白露沉默,便说:“走吧,跟我回家,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出了机场,走到车边的时候,黄莎打开了驾驶室的门,但是她马上又下意识地关上了。
“白露,你来开吧。”黄莎把汽车钥匙丢给白露。
白露立马反应过来,接过钥匙,只是钥匙到她手上的时候,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莎姐是已经病到不方便开车了吗?白露的心里充满了疑问与担忧。白露知道,黄莎不说,自己便不能问。朋友之间也有一个度,白露历来把握得很好。
“叔叔阿姨怎么还住家呢?”白露一边开车一边问。
“别提了,我本来打算找一家高级养老院与他们一同住进去,住一段时间,直到陪他们完全适应养老院的生活为止,谁知我刚一提出这个建议,就被我爸骂得狗血淋头,骂我是白眼狼,觊觎他们的房子,所以早早的就要把他们送到养老院。”黄莎一脸无奈的回答。
“好像父母的传统观念就是去养老院的老人,必定就是子女无孝道不肯赡养父母或者就是无子女。”白露握着方向盘分析道。
“是啊,老头子就是那样想的,非要说我不想赡养他们,非要说我觊觎他们的房子。哎呀,我就想不通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一个大学老师的思维怎么还那么古板。”黄莎捶手。
“他是一位退休了的大学老师,但是他首先也是一位父亲,一位年纪大了的父亲。他的反应可以理解的。”白露顿了顿又说,“莎姐,你还没有跟他们说自己的病情吧?”
黄莎蹙眉说:“没说,我怕说了,他们被吓得比我先走。你别看我爸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但是其实他的内心特别脆弱,这一点上他还不及我妈妈。不过在我的事情上,我妈的心里承受能力也没有强到哪里去,我真是害怕吓到他们。”
“可是一直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
“是啊,我也知道,我再找个机会说吧。”
白露专心开车,车内陷入了沉默。
黄莎家位于江洲的城南,四房两厅,软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白露去过几次,对于路况早已烂熟于心。
黄莎的爸爸退休前是大学老师,戴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很有学者气息,黄莎的妈妈退休前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待人亲切,好久不见了,一见面就问白露结婚了吗,有没有男朋友,白露听了也不尴尬也不觉生厌,她耐着性子一一回答。黄妈妈在知道了白露即将三十岁了还单身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她转头无奈地看看黄莎,又转回来看看白露,一脸惋惜地自言自语道:“看起来都不错的俩闺女,怎么就是找不到男朋友呢?”
黄莎无辜躺枪,回道:“妈,我不是找不到好吗,我是不想找!”
白露看着黄莎伶牙俐齿的模样,真是本色不改,不过这样才好,莎姐还有力气怼人,说明她的身体还没有很糟糕。
白露笑着接道:“是啊,阿姨,追莎姐的人可多了,不像我,是真的找不到。”
白露的话惹得黄妈妈又一阵叹息。
黄莎立马纠正道:“不是这样的,妈,虽然追我的人很多,但是追白露的人也不少,目前就有一个集团的老总在追求她呢,可惜了,白露不要。”
白露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黄莎,然后她尴尬地站在黄莎和黄妈妈之间任由她们母女俩为她的感情穿针引线。
黄妈妈一脸关切的说:“那位老总老吗?露露三十岁不到,对方可不能太老。”
黄莎答:“不老,继承家族企业的老总,三十来岁的样子吧。”
黄妈妈听后一脸惊喜,又说:“他对人好吗?光有钱没有用,要对人好才行。”
黄莎答:“还不错吧,我感觉他对白露还可以。”
黄妈妈连忙拉着白露的手,关心道:“可以了,这样条件的男人真的很不错了,露露,你见好就收吧!露露啊,感情的事,别学你莎姐,太挑了,都快四十了还单着。阿姨我在街道办事处工作了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一般太挑的人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要么孤独终老,要么就将将就就,好资源都让年轻的时候挑没了!”
白露听后讪讪一笑说道:“好的好的,阿姨,您的建议,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黄妈妈听后满意地笑了。
这时黄爸爸路过,气哼哼地说了一句:“白露这还算是孺子可教,黄莎你就是朽木不可雕!”
白露看得出来,二老对黄莎不婚一事很是介意。不过想来也是,他们的年纪都已过七十,这一生也就生育了莎姐一个女儿,如果哪一天莎姐真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个老人那得多孤单啊!
黄莎白眼,老头子又要借题发挥了,这也怪她自己,非要当着白露的面跟她妈说那些话来刺激白露,结果好了殃及池鱼,最终还是祸害了自己。
黄爸爸走过,坐到她们后面的沙发上,准备二次开腔,黄莎见状,连忙推着白露就走。
“爸,妈,我先带白露回房修整一下,她这刚下飞机。你们先坐会儿,等会儿我跟白露做饭,我徒儿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好,上两次她过来都没有机会发挥,今天就让她露一手。”
黄妈妈点头说:“好,去吧。”
黄爸爸沉着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黄莎熟视无睹将白露推进了房间。
第七十九章 投资
事业和恋爱并不冲突,甚至和婚姻也不冲突,但前提是你遇到了对的那个人,真正对的人走到一起是会互相成就的。
晚上黄莎卸了妆,白露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在那厚厚的妆容下是一张形容枯槁的脸。白露看着黄莎,一度哽咽。
白露的异样黄莎看在眼里,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丢掉手里的卸妆棉说:“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这个样子吓着你了?”
白露咬着嘴唇摇摇头否认,眼里却一片模糊。
黄莎弯腰,用洗面奶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脸,她边洗边说:“吓到你也很正常,估计我这样出去能把我妈吓死。你说她做了一辈子街道处主任,怎么心理承受能力一点都没上去?”
“我不知道,我还没做妈妈。估计我要是做了妈妈,我会比阿姨还要胆小。”白露靠在门边,无声地流着眼泪。
黄莎洗好脸以后直起腰,白露赶忙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那里。
黄莎往脸上喷了点水,接着又挤了点精华,对着镜子一边拍在脸上一边说:“露,你可不可以答应我,等我走后给我请个专业的入殓师,然后给我化个美美的妆。我想体面的走。”
听到这里白露瞬间破防,眼泪直流,她悲怆的说:“不!你想都没别想!莎姐,你最好给我好好的活着,不然你走的时候一定很丑!”
白露拙劣的激将法用在黄莎身上不痛不痒。黄莎撕开一袋面膜,然后取出面膜对着镜子敷在脸上。
“我也想好好活着啊,可是万一哪一天我要是活不动了,你还得帮我。”黄莎走出卫生间朝床边走去。
白露跟着黄莎走回床边,她边走边说:“呸!莎姐,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有时间和心情做保养。”
黄莎坐到床尾的沙发上说:“那是你没有看到我不好的时候。露,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跟你说,我回来以后又昏迷过两次,但还好都只是短暂昏迷,老头子他们以为我只是贪睡,并未起疑。”
白露愣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莎姐,这件事情你打算要瞒到什么时候呢?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告诉他们,叔叔阿姨有知情权,你这样一直瞒着不告诉他们真的不太好。”
黄莎的身体动了动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沙发上说:“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他们都七十几岁的人了,我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去告诉他们说,爸爸妈妈,我得了癌症,我要死了。以前我以为我会很勇敢,毕竟生病没有什么大不了,癌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人都会死,可是当我回来,每天跟他们朝夕相处,我突然发现,他们老了,脸上的皱纹开始多了,背也开始驼了,胆子却越活越小,稍有一点动静他们就能吓一跳。露露,我真开不了那个口,回头把他们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