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石磊道:“尸体腐败的有些严重,痕迹鉴定是件很困难的事,经过反复的验证我才敢下这个结论。之前我也告诉过你,死者喉部的软组织是畸形的,可能是先天性腭裂,不过当时我也不太敢下结论,为了不误导你们的办案方向,当时就没有对你说明。”
秦朗体谅的点点头,“我明白。这的确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了。”
这时米雪和魏天明已经带着那对夫妻走了进来。米雪为他们介绍道:“队长,他们就是那对夫妻。”
中年男人道:“我叫孟虎,她是我的妻子林莲。”
秦朗走到他们面前,“你们好。对了……你们的儿子是哑巴吗?”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秦朗的眼睛一亮,道:“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需要把孟小川的DNA和死者的作比对。”
“不用了”,妇人突然道。大家都疑惑而诧异的看着她,只见妇人伸出了一根食指,指向了背后的墙。墙上贴着的正是那张死者的照片。
秦朗的目光在两者间来回渡走,他疑惑的问道:“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了,根本无法从面貌上进行确认,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你儿子?”
妇人转头看向众人,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她哀怨而痛苦的说道:“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化作灰,作为母亲……也一定是一眼就能认出的那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但基于工作的严谨性和准确性,秦朗还是把死者的DNA进行了比对,结果证实死者的确就是他们的儿子——孟小川。
确认死者身份后,秦朗马上召开了会议,大家将所有的线索进行规整。
“死者叫孟小川,23岁,是个先天性哑巴,在面包店做过学徒,家里经营着一个旗袍店。孟小川的绘画功底很好,从小就跟母亲学习刺绣,所以以前店里订做的衣服上的图案都是他绣的。孟小川两个多月前出了车祸,直到现在,肇事司机还没有抓到。夫妻俩把多年的积蓄拿出来为儿子动手术,但后续治疗的费用根本就拿不出来,所以只能在家保守治疗。”
“据邻居反映,从孟小川出事之后,孟小川的母亲就外出做兼职,听说是给有钱人家做保姆,平时由他的父亲看店。虽然做了很多努力,但孟小川还是在两个月后不幸去世,因为家里经济不好,孟小川的遗体并没有送去火殓房,而是被他的父母埋到了野外。”
魏天明道:“可是牙齿是怎么回事?”
米雪想到在孟小川家里看到的那个神龛,于是说道:“孟小川的父母应该比较迷信,我看到他们家里的那个神龛,上面插满了很多燃尽的香头,而且屋里散出来的香烛味很浓。”
泰叔道:“所以你觉得,那颗牙齿很可能就是孟小川的父母塞进去的?”
米雪迟疑道:“我……不知道。”
秦朗道:“我问过了,他们表示不知道有这回事。”
米雪也赞同道:“其实吧,我也觉得他们夫妻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你们想想,孟小川是他们的亲儿子,又是死于意外,哪个做父母的能在儿子死后还从他的嘴里塞下一颗牙齿?根本就没有目的性嘛。最重要的是,孟虎和林莲看上去就是那种安于平淡生活的平常夫妻,这种诡异又恐怖的事情,连个粗汗都不一定有胆子那么做,更何况是他们呢。”
魏天明叹了口气,“死者的身份已经查到啦,孟小川又是自然死亡,连他的父母都证实了是把孟小川安然入土的,我们还查什么啊,看来是白忙活一场了!本案根本就没有凶手!”
秦朗沉吟了片刻,他抱着双手沉着的思考着,然后突然摇头道:“查,当然要查!案子还没了结呢,难道你就不想想,明明孟小川已经死了,为什么有人还要把他从坟里刨出来吗?看来我们忽略掉了——那个把孟小川尸体运到现场的人。”
魏天明道:“本案不存在凶人,那个人又要把尸体给弄出来……这让我想到了古代的一种叫‘鞭尸’的酷刑,有的人即便是死了,都还不能偿还他曾经做过的罪责,所以又将他的尸体鞭打上百次。有一部分人说,这样的做法是为了慰藉亡灵,但更多的人却觉得,只有对死者产生了极度的怨念和憎恨,才会做出这种丧绝人寰的‘鞭尸’行径。”
米雪听的满身疙瘩,“难道你是觉得,有人对孟小川恨之入骨,所以才会把他的尸体刨出来进行报复?可是我们也问过附近的邻居啊,都说孟小川是一个很善良也很有文气的男孩子,不可能会招人怨恨的。”
秦朗突然想道:“也许这些和孟小川本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泰叔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针对的孟小川,他可能根本就不认识孟小川,而是只针对他的尸体!”
秦朗打了个响指,道:“没错!对尸体特别有兴趣的人——很可能是个‘恋尸癖’!
第六章 恋尸之癖
经过尸体腐败的程度和时间推算,秦朗推测尸体应该是在刚下葬的时候就被刨出来的,他还怀疑,也许下葬的时候那个‘恋尸癖’者就在附近!于是他马上安排了魏天明和米雪再次去找孟小川的父母,以确认孟小川的墓地。
林莲见到又是米雪和魏天明二人前来,心有忐忑,特别是在得知原本早被掩埋的儿子的尸体竟然被有心之人给生生的刨出来之后,更是余悸未除。林莲带着哭音说道:“二位同志,不管你们在办什么案子,我也不知道我儿子的尸体为什么被人刨了出来,但作为父母的,本就经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现如今,我们也实在是不愿再看到我儿子的魂灵再受磨难了。从公安局里领会我儿子的尸体后,我们就已经把他给埋了,我也理解你们的工作,可也请你们理解一下我们为人父母的,如果你们还想检查我儿子的尸体,我是拼死也不会同意的!”
林莲一定是以为他们来这的目的是想再带孟小川的尸体回去鉴定。见她误会了,米雪赶紧解释道:“阿姨,您别误会。我们今天来只是想询问你孟小川墓地的具体位置的。”
林莲一听,稍许放心了,但仍面带警惕道:“你们为什么想知道我儿子的墓地在哪儿?”
米雪道:“我们怀疑挖出孟小川尸体的人是个‘恋尸癖’,而且他的住所一定就在墓地的附近,所以希望您能告诉我们墓地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林莲总算放下了心,她道:“是这样的,经过这件事情以后,我和他爸都觉得是小川的坟地选择的不妥当,所以领回尸体后我们就将他埋在了黄山南面的土坡上。之前小川的坟在黄山的东面,也就是你们发现尸体的那个位置的东面,往东走几里就到了,那里荒无人烟,一眼就能看到了。”
米雪应道:“好。那我们先走了,麻烦您了。”
从锦绣旗袍店回来后,米雪将魏天明叫到了一旁,说出了心中所想。“天明,我觉得孟虎和林莲俩夫妻就是很迷信。你还记得我之前说她屋里设有神龛的事吗,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居然觉得是因为孟小川坟地选的不妥当才会发生这种事的,居然为此又换了一个位置,你说会不会孟小川身上衣服也是他们穿上去的?”
魏天明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看不像。就算他们真的很迷信,那也不能莫名其妙的去做这种事吧,总有个理由吧?而且孟虎不会刺绣,林莲的眼睛也不好,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做工繁复的汉服。”
“难道……那是那个‘恋尸癖’为孟小川穿的?”
魏天明摸了摸下巴,“我看很有可能。‘恋尸癖’的心理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这种变态心理会为尸体换一件古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所以衣服根本就不是重点。”
米雪点头道:“说的也是,孟虎和林莲都五十上下了,这个年纪重迷信也算不得什么怪事。”
魏天明感叹道:“迷信倒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用土埋死人是件相当恐怖的事。这个年代,我看到的用土埋人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毁尸灭迹’。”
米雪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道:“孟小川的父母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为了给他治病花掉了所有积蓄,哪个做父母的会狠下心来让自己的儿子在土里慢慢烂掉啊。”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虽然刚才这么说,但矛盾的是,如果假设孟小川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恋尸癖’换的,那和孟虎与林莲就一定有关系。那种布料在整个古巷里有的店铺都不超过五家,因为客户的需求,都是其他的颜色,暗红的根本就没有。我问过孟虎和林莲,他们都说店里面没有过那种布料,那孟小川身上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更矛盾的是,衣服如果真是他们两夫妻做的,那她不是说自己的眼睛看不清,她老公又不会刺绣的吗?难道他们说了谎?又或者……衣服是死去的孟小川做的?”
米雪一副痛苦的表情,“别让我动脑了!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