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今天没有涂抹香粉。”简玥顿了顿,“如果您喜欢,我明天可以涂着香粉来。”
“不用。”男人咬上她的肩膀,令她吃痛闷叫出声,“今天西奥多又找我了,你还没有拒绝他,我很生气。”
简玥满头雾水。
上次不还叫她跟西奥多结婚吗,今天怎么又生气了?
但那痛只是瞬间的事情,很快,她便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弋。
那不同与以往的轻抚,而是带有目的和侵略性的爱抚,揉捏着她的腰肢。
所到之处都被那滚烫的掌心点燃,烧灼、折磨着她,
简玥大感不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却被反制,扣在了身后,“……你在拒绝我?”
“不、不是的……”简玥顿时慌了起来,辩解道,“殿下,我只是一个出身低微,模样普通的女仆,您可以找更加貌美曼妙的女子。”
“你足够满足我。”他又啄上她的唇,像只永不知道餍足的兽。
“不是这个意思……唔!”她极力后退,却还是被轻易扣住后脑,摁回了怀抱。
咔嗒。
随着一声金属合上的声响,手腕上冰冷的触感一下便让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怎会不知道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手被另一端强行钓了起来——她明白,对方把自己和她同时束缚了起来,令她彻底没有反抗的余地,“殿下,您……”
“——不要拒绝我。”
吻如雨点般落下,她却无法反抗,只能无力地用语言挣扎。
“不行!”
她终于大叫出声,对方停下了吻:“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的眼泪濡湿了绸带,咬着红肿的唇,“因为我心悦西奥多——嗯!”
“你当真喜欢那个男人?”手铐被抬起,勒的她的手腕都泛起了红,“你要同意他?”
为了保全自己,简玥只能忍住呜咽,往下说:“是的,殿下。”
“为什么?”
“他承诺给我自由。”
“我也可以给你。”
“殿下,皇宫里得不到自由。”
“可我需要你。”
“殿下,无数子民也需要您。”
勒住手腕的力道消失,随之,她被推到了地毯上。
“滚。”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压抑怒火下达了驱逐令。
简玥趴在地毯上,不痛,她却还是缓了两秒才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房内的男人闭上了眼睛。
听到那脚步声走远,一直到消失不见,寂静的房内,有谁长长叹息。
他的手臂在发痛,撩起衣袖,那个“YUE”的血痕上还泛着红。
叩叩。
“谁?”
“辛德瑞尔,是我。”
辛德瑞尔拉下衣袖,理了理自己被人弄乱的衣服,“进。”
亨利打开门,看着背对他的辛德瑞尔,问:“今晚她没来?”
“除此之外,你有别的事吗。”
“不,我只是好奇。毕竟从不近女色的你,竟提出要帮我解决麻烦。”
“废话说的太多了。”
辛德瑞尔转头,冷眸盯向亨利,“你今天回来的很早。”
亨利动了动唇,垂眸:“你要被处刑了,我作为老朋友,自然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西奥多又向我请求了,你的意思呢?”
辛德瑞尔闭上了嘴,想起了刚才,简玥说的那番话。
她说她心悦他。
她说她想要接受。
“那就应了吧。”他说,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辛德瑞尔!”
呼声被关在了门内,辛德瑞尔看着留有温度的掌心,握拳。
抓不住的,那是要流逝的沙,又如何能抓住。
可那又是千辛万苦才留住的沙,怎么舍得扬了它。
他不想流掉。
第二日,简玥照常起早,走到了窗户前面。
今天依旧阴雨连绵,雨势却不大,淅淅沥沥地下着,晕出一些雨雾。
简玥把窗户关上,擦了擦手,坐在镜子前。
嘴唇依旧红肿,她抹了点粉,遮盖唇部上的红肿。遮完唇部,她又看向了桌面,那个西奥多送的丝绒盒子。
天气还寒着,盒子里的马卡龙还能放上一些日子。
她不喜甜是假的,只是不想收西奥多的东西欠人人情罢了。
但还有奇怪的点——就是西奥多说,她不喜甜的话可以把马卡龙送给王子。
一个送给仆人的东西,因为不喜欢而转手送给主人,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看着看着,她又想起了玛丽——睹物思人大抵就是这样。
门被敲响时,简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盒子塞进抽屉,“谁?”
“玥,是我,西奥多!”
西奥多?简玥眉心一蹙。
他怎么会来她的住处?
作为仆人,她不能把西奥多冷落在门口,只能起身迎接。
木门打开,西奥多站在门口,鬓边的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黏连在了脸上,却不显狼狈,而带着一种被雨水涤荡后的清隽。
他微微喘息的清隽面容带笑:“玥,早安。”
那双看向简玥的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沉静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简玥却不吃这套,皱着眉:“西奥多大人是怎么知道奴婢住处的?”
“多见外,我可是你的追求者呢,喊我的名字吧。”他抬手将湿发拢向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雨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我听说你同意了我的求婚,所以想第一时间见你。”
“我就找了女仆问啊问,摸索着找到了你的住处。”
“我有些不认路,皇宫太大了,还差点被侍卫赶出去。”
他把被雨水淋湿的手在身上擦了擦,双手诚恳地捧起简玥的一只手:“我,西奥多·布莱特,”他单膝跪下,银灰色的制服上的雨珠掉落,“在此请求你,成为我的妻子。”
他从掌心变出一枚钻戒,小心翼翼地戴在简玥的中指。
他直视简玥睁大的眼睛:“我无法将你娶为正妻,但我可以终身不娶,将你视为我唯一的伴侣。”
西奥多轻轻颤动睫翼,收紧的手也不自觉发颤:“相信我,我能够成为和你并肩的男人。”
“可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利用你呢?”简玥垂下眼帘,捡着自己的缺点一一道来,“我只是为了自由,只是为了找我的朋友。”
“我不在乎,玥,我完全不在乎,我如果在乎,就不会说出口让你考虑。”
“我很自私的,或许在哪一天,我会离开你,会让你找不到。”
“我会放你自由,如果你真的厌恶我,只需一句话。”
“可你不了解我,甚至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我会给你时间告诉我一切。”
简玥重新抬眼,审视着眼前真挚的男人。
她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那不过是被伪装的皮囊欺骗后的情感。
可一时间,她又想到了辛德瑞尔。
她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面对基德的时候,她拼命维护他,反驳基德的私心。
或许辛德瑞尔真正动心的时刻,就在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
她垂眼,点头。
“我答应你——作为你的妻子。”
西奥多愣住,欣喜若狂地握紧她的手:“真的?”
“真的。”简玥顿了顿,“但我需要你带我去找玛丽。”
她承认,她为西奥多所说的那些话感动。
“好!那我回去跟我家人禀报,请你等待我一日,我会亲自来接你!”
简玥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确定人走远后,她摘下了那枚钻戒。
但她同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太过不对劲。
就像她以为的,她并不相信一见钟情,即使她展露出过良善,展露过自己的优点。
或许是自己的警戒心太甚,她完全不能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突然的示好。
太巧合了,除了蓄意接近,她找不出第二个答案。
一个骑士,哪怕是低阶贵族,也会有许多选择,可他偏要辱了家族声誉也要娶她过门,还是在表面上已经没了清白的侍寝侍女。
这跟娶了一个花窑的女人没有区别。
很奇怪。
简玥回到桌前,把那盒马卡龙拿出来打开。
她捏着其中一个马卡龙嗅了嗅,味道正常,带着草莓的香甜。
她没有玛丽那般的灵敏嗅觉,闻不出好坏。
要是玛丽在的话,或许就能发现有什么端倪了。
想到这里,她沮丧了片刻。
但很快,她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端倪。
简玥掰开马卡龙,将马卡龙用硬物拍碎,用纸片将粉末装好,倒进了桌上的绿植土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