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莉许暗中做的手脚?
只是,侍卫和女仆通奸,这是皇宫里的大忌,她又怎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被人看见?
她转身跑到后门,后门满是侍卫,她不敢唐突冒头,只能在灌木丛的遮掩下往门边靠,果然在靠近大门的一个草丛里,她找到了玛丽的围裙。
发现围裙的草丛被压扁,草地上还有被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宫外。
玛丽的围裙上绣着她缝制的难看刺绣,是一个巧克力蛋糕,却因为技艺不精,从远处看来像是一块泥巴点。
但她完全不嫌弃,还视若珍宝,每天都系着这难看的刺绣围裙做甜品。
因为此,玛丽被厨娘们嘲笑了好久,她却骄傲地说,是她最好的朋友缝的。
简玥咬着唇,指尖冰凉。
她不能就这么冲出去,没有王子的允许,侍寝侍女擅自离宫等同于叛逃。
可玛丽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嗯?玥?”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简玥猛地回头,撞进西奥多带着惊异的眸里:“还真的是你!你怎会在这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骑士制服,腰间别着佩剑,看起来比昨日在庭院里更加英挺。
“西奥多大人日安。”简玥下意识地把围裙藏到身后,“没什么,只是丢了东西。”
西奥多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关切地走近:“怎么哭了?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我帮你找吧。我昨天已经向王子殿下请求,让你做我的侧室——殿下虽然没立刻答应,但我会说服他的。”
又来了。
简玥强压下厌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大人,我已不是清白之身。这只会让你自降身价,让家族蒙羞。”
“但你需要自由,不是吗?”西奥多真诚地看着她,“这里是闭塞的,我会给你幸福,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虽然听起来令人心动,但这不是简玥想要的。
她只能再次行礼:“谢谢大人的喜欢,我真的无福消受。您……”
话未说完,面前出现了一个鲜红的苹果。
简玥愣住,西奥多温和地笑着,说道:“早就知道你会拒绝啦,但是我不会放弃的。这个给你,很甜。我父亲说,女孩子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是我别处弄来的苹果哦,比弗尔兰的苹果要甜呢。”
苹果的香气清甜,可简玥只觉得烦躁,不想搭理她。
“抱歉,我不能在主人未允许时接受您的示好,我还有事,先行告退。”简玥福了福身,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她走的太急,连口袋里的围裙掉了都不知道。
西奥多看着她仓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弯腰捡起那条沾着泥土的围裙,指尖在布料上捻了捻,随即冷笑一声,随意走进会客厅,将围裙丢进了壁炉里。
火焰舔舐着布料,很快将蓝色的布料烧成灰烬。
夜幕降临,布莱特家族的书房里燃着鲸油灯,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
“卢多维克,计划很顺利,宫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内应。”西奥多摘下手套,露出指节上的红痕——那是今早拖拽玛丽时被麻绳勒出的印子,“但那个名叫简玥的侍女并不对我有意思。”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抬起头,眼神阴鸷:“撞破我们的那个小女仆处理干净了吗?”
“是的,这个也拿到了。”西奥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深紫色的液体,“我把她丢进了护城河下游的废弃水牢。没有食物和水,不出三天就会……”
“很好。”卢多维克接过瓶子,对着灯光晃了晃,“这毒药无色无味,混入甜点或酒里,只会让人看起来像是突发恶疾。你必须让那个贴身女仆亲手把它送给王子——这是基德大人的命令。”
西奥多皱眉:“哥哥,可简玥似乎……”
“她只是枚棋子!”卢多维克猛地拍桌,墨水瓶里的墨水溅出几滴,“你不可以忤逆基德大人的命令,你以为你是因为什么接近她的?她是唯一能在王子寝殿待上整晚的人,也是莉许那个蠢货没能取代的位置!只要王子一死,没有子嗣的皇宫就会陷入混乱,届时我们栽赃给辛德瑞尔,基德大人就可以赐予我们布莱特家族荣光,我还能进入天堂,窥探神的真面!”
西奥多攥紧了拳头。
“别忘了母亲是怎么死的。”卢多维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就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大,才会被那些贵族踩在脚下!成了现在如平民一般的低阶贵族!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你敢退缩?”
“……我不会退缩。”西奥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明天我会再去找简玥,就说‘为了感谢她救猫’,送她一盒‘特制的马卡龙’。不管王子吃没吃,到时找人去她房间里一搜,一切就结束了。”
卢多维克满意地点头,把毒药还给他:“记住,不要让人察觉。”
第60章
玛丽失踪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女仆之间。
而最后见到玛丽的莉许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不敢接近她,生怕下一个失踪是自己。
结果这样的担忧还没成真,下一个失踪的人便出现了——莉许失踪了。
先前就有传言皇宫的女仆经常失踪,短短几天时间失踪了两个女仆,女仆们更加惶恐,一入夜就抱团回寝,根本不敢独自出行。
唯有简玥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基德从中作梗,把那些姑娘怎么了。
可惜她现在身为女仆,即使暗中调查过基德,得到的信息也少之又少。
基德在宫外依旧是神父的身份,极少进宫,外人对他的评价很高,没人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的。
那些少女去哪里了,没人知道。但国王为了平息下面人的恐慌,于是举办了一场净化仪式。
仪式安抚了那些人的心,却安抚不了简玥。
这净化仪式,基德将会出席。
她一定要调查清楚。
仪式上,她作为侍寝侍女出席,站在了亨利的身边。
她的余光始终停留在亨利身上,亨利却像不认识她一般,没分给身边的她一丝注意力,这让她感到很是奇怪。
虽然她已经没了奥佩莎那副倾世容貌,但好歹也是夜夜相伴,他怎么可能会一点不注意她?
而且晚上……简玥都不敢去细想他所做的一切,痕迹还在身上残留,这男人当真那么绝情扮演陌生人?
她绞尽脑汁地想,却突地感受到一阵黏腻的视线。
那视线直白犀利,像一把凌厉的刀子直戳她。她浑身一震,循着视线的来源去寻找,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辛德瑞尔。
他低着眸,一身黑白装束,金发依旧绾在脑后,优雅而冷漠,精致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即使不语不笑地站在那里,也像那画中才会出现的神明般美丽。
他没有将视线投向她,那刚才那道饥渴的视线是从何而来。
视线挪移,对上了站在一侧的西奥多的视线。
西奥多的表情本是平稳的,却在和她四目相对时柔和了下来,抿唇微笑。
是他吗?
简玥思索着,落下睫翼。
“基德神父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禀告,大殿里所有人都低头行礼。
神父基德踏着日光,在修女的搀扶下进入大殿。他依旧身着那身黑白神职装束,面上戴着黑色的绸布,手里抱着红皮圣经,一副圣洁不可亵渎的模样。
若是没见到奴隶场的真相,或许简玥也会被他的外貌所欺骗。
谁能想象呢,一个看似悲悯众人,传达神谕的神父,实际是早已向恶魔低头的堕天使。
简玥心紧了紧,垂下了头。
好在,基德并没有注意到她,也没有往她的方向看。
看来路西法的确不和基德同流合污。
可路西法为什么要帮她?单纯的无聊?还是觊觎基德汲取痛苦后的力量?
但无论怎么说,一个失去翅膀的天使都不可能比得过一个拥有拥有双翼的天使。
更何况,那是几乎并肩主神的傲慢恶魔路西法。
“噢!亲爱的神父大人!”国王从台上走下,伸着双手欢迎基德的到来,“我们已经期待很久了。”
站在中央的神父伸出手,准许愚昧的国王行驶吻手礼。
“被神宠爱的各位啊,请起身吧!”神父准许了各位起身,“接下来,我将告慰那些失踪的少女,以弗尔兰神父基德之名,行驶净化仪式。”
基德的指尖划过圣经封面的烫金纹路,黑色绸布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颌和苍白的唇。
他站在大殿中央的祭坛前,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洁净这被污秽侵扰之地。”
熏香的白烟在烛光中缭绕,修女们唱起了圣歌,空灵的歌声像水一样漫过每个人的头顶。
一旁的女仆们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关于失踪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