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过去了，简玥眯着眼，没穿。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没穿。
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十分钟……
没穿。
简玥气急败坏地捶打沙发上的靠垫。
根本没有用！
她又划开手机打算继续看下面还有什么法子，却发现锁屏时还在的小说页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您阅读的小说不存在”的崩溃弹窗。
小说不见了，像是有谁发现她挣扎着要回去，硬生生剥夺了她回去的媒介。
这个办法彻底无用，简玥走投无路，只能切回贴吧看贴主其他的回答。
“达成特定目标，或者找到关键人物……”简玥轻声念动，绞尽脑汁去想可能存在的特定目标和人物。
但她穿越的世界可是一个完全架空在此世界之外的虚拟世界啊，又怎么可能在现实当中找到对应的人或物呢？
简玥叹息着，抱着抱枕躺回了沙发。
电视仍在播放。
今天是跨年夜，新闻在播放跨年晚会。
外面也分外吵闹，所有人都在外面聚集，期待着零点的降临。
简玥双眸无神地看着脚边。
那边也恰好是跨年夜。
她还从来没问过辛德瑞尔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甚至连他喜好都不知道。
他从来不在意这些，她也就没在意过这是否是他的真心话。
算了——她阖上眼睛。
咔嗒、咔嗒、咔嗒。
只有她一人的昏暗房子里，指针慢慢指向了零点。
“辛德瑞尔——”
她慢慢喊出他的名字。
“对不起。”
简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暖气开得太足，她昨晚不知何时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起身，头发乱如鸡窝，嘴里不满地嘟囔：“哎呦，还想再眯一会……谁啊？”
“简玥！是我！李莎莎！”门外传来朋友李莎莎尖细的声音，简玥抓了抓头皮，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到访。
大门打开，李莎莎打扮精致地站在门口，涂着指甲油的美甲布灵布灵地闪动：“早哇！”
李莎莎是简玥高中时期认识的朋友，一个性格泼辣豪放的女生。高中时期的李莎莎是远近有名的太妹，穿衣打扮都十分像那涩谷辣妹，但跟太妹人设最反差的，是她的学霸身份。
简玥木着脸，倚在门框里挠脸：“大早上扰人清静，该斩。”
“你才是该斩的那一个！”李莎莎不由分说地推开她的手，直接走进她家，跟她一样张扬的粉色包包被她随手丢在沙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居然看都没看吗？”
消息？
昨天是没怎么仔细看那条消息，简玥摸出手机重新看了眼，李莎莎果然给她发了第二日早上来找她的消息。
虽然说过是早上，但是——“你特么说早上，结果七点就来找我啊？合着你四五点就爬起来化妆了？”简玥忍不住吐槽。
“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展览的票有多难抢。”李莎莎从包里拿出两张票拍在茶几上，“我好不容易抢到两张的，不早去就要排好久的队。”
李莎莎看了眼简玥那毫无烟火气的家，音量低了一些：“而且，我想在新年第一天陪陪你。毕竟，叔叔阿姨都在国外，我没办法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简玥愣了愣。
最开始，没人能想到她们两个会玩到一起。
连简玥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张扬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一杯好茶。
然而就是那么巧合——她两因为简玥在春游途中带来的童话书而结缘。她先前根本没想到李莎莎那样的女孩子会喜欢童话，两人喜欢的还是一篇，也就是《灰姑娘》。
“什么展？”简玥眯着眼睛从桌上拿起一张票，“‘……神秘学中古展’？”
“是啊。”李莎莎理了理卷发，兴冲冲地坐直身子，“这里面有好多古董和珍稀的宝贝呢，说不定能买到我一直很想要的中古手链。”
简玥知道她的喜好，无奈笑笑后坐下：“这么久了，你还是很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到此处，她忽的顿住，“……你是不是信神来着。”
“对啊，你才想起来吗？”
“你知不知道，圣经里的命运天使和痛苦天使？”
“知道啊。阿姆拉和基德嘛——怎么了你，无神论者也开始对这个感兴趣了？”一提到自己了解的领域，李莎莎立马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推了推脸上的平光豹纹眼镜，“对了，这个展里正好有一个压轴的古董，说是跟这两个天使有关。”
简玥一听，立马起身：“走，现在就去。”
李莎莎连忙拉住她的衣角：“大姐，别穿着睡衣就往外走啊。”
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简玥和李莎莎坐上了车。
简玥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发起了呆，恰时车子压到减速带，轻微震了一下——她突然就怀念起在弗尔兰时每天乘坐的颠簸马车。
那时候总觉得太不稳，硌的屁/股蛋子都成了八瓣，盘起来的头发也会被颠散。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不满地边盘头边向前头的辛德瑞尔嘟囔，说着现代的车子有多平稳丝滑。
反视眼下，竟成了回应捅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到达了展览馆门口。
简玥和李莎莎一起下了车。“走吧。”李莎莎戴上墨镜，环着简玥的胳膊往前走，“赶紧进场凭票去拿物料，去迟了可就没有了。”
简玥被拉着往前，脚步急促：“什么物料啊，你走慢点，你可穿着恨天高呢。”
李莎莎嘟着嘴巴想：“好像是个配饰，但走慢了真的会没啊！”
她们通过检票口，目的明确地往兑换口走去。兑换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李莎莎站在队伍最末尾，昂首往前看：“好多人啊，怎么看个展子都那么卷，别到我们的时候正好派完了。”
“唉，派完了就从网上收一个二手的……”说着话时，从旁边经过了一个把弄着物料的人，简玥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人手里的物件，“……十字架？”
“你怎么知道是十字架？”李莎莎眨眨眼睛，“这个物料听说做工很好呢，很有分量。”
不。
令简玥震惊的不是十字架的做工。
而是模样——竟然跟阿姆拉送给他们的十字架长得一模一样！
她立刻往前看去，前方还排着十几个人，而派发物料的工作人员手边的盒子里所剩不多。
“感觉的确拿不到了……”李莎莎也注意到了那为数不多的物料，遗憾道，“不行去网上收一个吧，不过可能会溢价。”
“不行。”简玥坚持道，“我一定要拿到那个十字架。”
“啊？”李莎莎被简玥一阵一阵的态度弄得有些蒙圈，“你怎么搞的，一会这样说一会那样说的。”
“没什么。”简玥没办法解释，又知道李莎莎刨根问底的性子，于是编谎道，“刚看到别人手上拿了，感觉挺好看的。”她看到李莎莎一簇翘边的头发，便顺手捋平，“头发炸毛了。”
“简玥，”李莎莎贼溜溜地凑到她的耳边，“你好像有些变了。”
“怎么变了，只是我们好久没一起出门了吧。”简玥佯装冷静，内心却在波澜起伏。
“总感觉，你变得更成熟，更会照顾人了。过去你从来不会去多管闲事的。”
简玥听得一怔，边说着“是吗”边低下了头。
李莎莎向来敏锐，总是能从细枝末叶中捕捉到一些别人没注意到的事情。
或许是在那个世界当了很久的假妈妈，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照顾的习惯。
虽然，她也没怎么真正去关心过谁，也没有履行好作为一个“母亲”的义务。
一切都是自己为上而已。
还好，简玥还是拿到了那个十字架。
十字架躺在掌间，柔和地泛着金色的光。十字架周身缭绕着被雕刻成藤蔓的绿水晶，上面还点缀有淡粉的水晶玫瑰。
和那个十字架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
她把十字架挂在脖子上，跟在李莎莎身后开始逛展。
在她印象里，神秘学应该是个很小众的圈子，然而这个展览却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刻板印象——整个场馆都被包下，各处人头攒动，走过的每个摊位都人满为患。
或许也是神秘学的噱头，很多不了解的路人也来到展览想一探究竟，所谓神秘学究竟是什么。
简玥看了眼那些摊位里卖的玩意，什么巫毒娃娃，魔法药水，魔法草药和蜡烛，以及水晶，全都是她在弗尔兰看惯了的玩意。
弗尔兰是个信神的国家，街上常有这个不奇怪。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柜子上的一个水晶手链，看起来挺通透，但纯度绝对没到八百块的地步，顶多几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