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奥佩莎问。
阿姆拉来回摆弄，看出了个大概：“看起来，好像是黑市的一个大型奴隶场。”
奴隶场？奥佩莎顿觉不妙：“不会是把那俩傻子骗去那了吧？”
她没敢深入了解过黑市，但根据看小说和漫画的了解，黑市的奴隶场一定是极为可怕的。
“……咳咳，哈……”似乎是恢复了些，卢多维克的咳嗽了两声，因充血而涨红的脸诡异地笑起来，“那位大人说了，若他明天见不到辛德瑞尔，就会把那两个女人全都卖掉！”
他放声大笑起来，丝毫没有以往的斯文淡定。
辛德瑞尔的手指死死抠紧布料。
那不仅仅是个奴隶场，更是佩斯交易行内最黑暗的一个地方——除了卖奴隶，还有人命。
奴隶已经是最底层的存在，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被贵族或者富商买走，地位越高越好，因为他们并不缺自己这一两个微不足道的奴隶，过得自然会轻松许多。
但尽管如此，大部分奴隶宁愿在交易行外面的牢笼里，也不愿意成为权贵众多的佩斯奴隶场里的奴隶。
因为那里的人，从来只会把奴隶当成消遣的玩具，不会当成活生生的人。
他知道奴隶场内卖出的人会有怎样的结局，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些人的残忍可怖。
布兰德就做过这样的事情——为了讨好权贵，他不惜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那群人一时间的笑颜。
那两个脾气傲慢的“继姐”，定会被那群人折磨到不成人形。
“闭嘴。”阿姆拉脱下鞋子呼上了卢多维克的脸，力道太大，直接给卢多维克拍昏了过去。她重新穿上鞋，头一昂：“走吗，救人……”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把她们放在那里？”辛德瑞尔打断她，语气冷冽，“那是被称作‘斗兽场’的，培养杀手的地方。”他顿了顿，“你甚至，连进都不一定进得去。”
脸突然被人捧住，视线被对方强行转移，与一对淡紫色瞳孔相融：“然后呢，等着她们去死吗？”
她很平静，每次都是。这让辛德瑞尔感到不安和愤怒。
没有什么能够让她起伏，或许是因为这不是她所生活的世界，她可以随意甩手走人。
而他不能，他被人恶意地篡改人生，被安排遇见她，再沦陷，他属于这里，不能够触碰真实的她。
他想留下所有的一切，但留不下。
总会有人要阻止他。
以至于现在，他们开始选择他身边的人下手。
别人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绝不允许，他只要留下奥佩莎。
但在妒火即将冲垮理智之时，对方晶莹的指尖捏住了他的脸颊：“我不觉得你会袖手旁观，看她们因为你而死。”
辛德瑞尔顿住。
“听着，辛德瑞尔，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想留下我，想保护我，我很感激。”同为敏感又缺爱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我是奥佩莎，一直都是，即便不是她们的亲生母亲，我也早把她们当成朋友。
“她们或许从前不是个好孩子，但你也能感觉到，她们在变好。甚至还会连夜帮着我们赶工，去各种宴会上宣传，哪怕喝到头晕眼花，第二天仍然会努力支撑。
“你可以不原谅她们，这是你的决定，但这不是我们向交易行低头的理由。”奥佩莎抵住辛德瑞尔的额头，直视他的双眼，诚恳又温柔，“辛德瑞尔，你相信我吗？”
“相信。”他笃定道。
相信……他怎么会不相信她。
她永远都这样温柔。
如果不是她，他就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家，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爱。
“相信的话，我们就去做个了结。”她的话语如潺潺流水，细细流入他的心脏，抚平他不安的躁动，“我会陪着你。”
“真不错。”阿姆拉在一旁笑着出声，“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那把他打醒，问他怎么进去。”奥佩莎扯过皮鞭打算上刑。
阿姆拉拍了拍手，红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怎么进哦？”
奥佩莎疑惑：“你怎么知道？”
“黑市一定是痛苦物质罪浓厚的地方，我自然会去那边仔细调查。”阿姆拉歪着头，“其实没那么难进，毕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特殊地方，他们不会强行认脸，只要带着相关信物就可以放行。”
话虽如此，但奥佩莎知道，这看似放松的通行机制下一定埋藏了陷阱。
他们根本不可能把训练杀手的基地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在这样的明面上，就像是刻意告诉别人，他们的大本营就在此处。
奥佩莎的脑海突然浮现艾拉的警告：“不要试图去窥视，因为那本身就是危险。”
谁会去盲目轻信？
只会是走投无路，还找不到任何线索的他们。
可看着辛德瑞尔紧攥的拳头，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今天是强行要带走辛德瑞尔，明天就有可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她不可能在这里殒没，绝对。
“阿姆拉，”奥佩莎把三个男人的匕首全都收走，塞进口袋，“你有信心能打过辛德瑞尔吗？”
阿姆拉抛耍着卢多维克的钱袋子：“不知道，但比起力气——”她咯咯笑着捏碎了里面的金币，“还是勉强可以的。”
暮色已过，银光透过十字木窗，在地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如即将踏入的深网陷阱。
“奥佩莎。”辛德瑞尔忽而开口。
“嗯？”
辛德瑞尔默了很久，被风吹起的发丝微微浮动，半遮半掩间，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管遇到什么，记得一定躲在我的身后。”
奥佩莎揉揉他的脑袋：“知道了。”
“哦……你们别忘了我……”阿姆拉苦着脸扯扯自己的衣服，“能不能给我做件衣服，方便打架啊……”
第46章
潜入计划被定在了当天午夜时。
奥佩莎自然想越早越好，但也不能忽视掉被咒术折磨的辛德瑞尔，于是决定稍事整顿后潜入奴隶场。
如何进入成了关键。
休憩中，辛德瑞尔冷静地提出了一个想法：“我假装被俘，跟卢多维克进去，这样可以从内部调查情况，找出幕后黑手。你和阿姆拉伪装成随从进入，从外部打探。”
“这样不会太危险？”奥佩莎咬着唇，紫色的眸中闪烁着担忧，“你被痛苦天使下了咒法，接近他就会失去抵抗力，在别人的领地，谁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但我要找到那个人，杀了他。”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她们。”
“这是最好的办法，目前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也要找到他。”阿姆拉也跟着接话。
奥佩莎用手抵住下巴，思考着还有没有别的对策，视线却转向一边被捆缚的卢多维克身上。
的确，虽然奴隶场不需要核对身份和人脸，但卢多维克说过，明天没见到辛德瑞尔就会撕票，没人能保证这样的暴徒有所谓的诚信，眼下也只有这样的办法才可以稳住对方。
奥佩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但一定要小心。”
卢多维克狼狈地瘫坐在墙角，乱发黏连在脸上，眼神空洞无力。不光他一人如此，其他三人皆是一样的。
他扯了扯嘴角：“没用的，我不会听你们的……唔！哈哈哈哈哈哈……别、别这样！”
奥佩莎嫌烦，拿着羽毛鞭继续挠他：“说够了没有，还嫌不够？”
卢多维克嘴碎，因为他，一行人被奥佩莎用羽毛鞭狠狠折磨了一番，其他三人不讲话了，但他依旧嘴硬。
奥佩莎行使的是大锅饭形式，一人犯错全队受罚。挠够了卢多维克，她狰狞地皱起脸转向其他三人，三人立马绷紧身子，满脸恐惧。
“我们没讲话！”
“罚他！罚他！”
“是是是，夫人，饶了我们吧！”
三个人立马痛哭流涕的求饶，奥佩莎哼了一声，扔了三个羽毛鞭给他们：“你们三个，把他给我说服了，这样我考虑放你们一马！”
“是的夫人！”
三人立马挪着屁股把卢多维克围了起来，脸上横肉绷出，怒目圆瞪。卢多维克缩成了小虾米，惊恐地左右看着三个原为手下的男人：“你们、你们要干嘛！”
阿姆拉支着桌子捧脸，对奥佩莎手里的玩意十分感兴趣：“唉，这个还挺好用的呢。”
卢多维克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半晌后，阿姆拉走向已奄奄一息的卢多维克。
“听着，你这个愚笨的人类。”阿姆拉笑眯眯的压低声线，“我知道你不会老实，所以……”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卢多维克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随手从边上的男人身上拿了一把小刀，划破掌心，逼着卢多维克喝下，片刻，卢多维克的眼神变得呆板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