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没有十万这件事是摆不平的。”张含晴家里本就是做生意的,开口自然而然就大。
张含晴家长的狮子大开口,在场人也都惊了一瞬。
安城盛讽刺似地笑了一声,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扣上西装上的两颗黑色扣子:“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这是勒索。”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我们在敲诈你?我告诉你……”张含晴家长还想反驳,眼神却在闪躲。
安城盛没耐心再听她说完,“我可以给你二十万。”
“什么?”张含晴家长难以置信。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安城盛揽过安予星的肩膀带到跟前,微微弯腰笑着对张含晴说道,“张同学,我希望你能跟安予星道个歉,这件事我就可以不再追究。”
相当于用二十万买个道歉。
“为、为什么要让我道歉?我没做错什么。”张含晴心虚还嘴硬,气势上不肯认输。
家长维护着:“凭什么受害者要道歉?安予星家长,你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就这么放纵她,现在打架,将来说不定还要跟人动刀子呢。”
安城盛停顿了片刻,抬眸看向她:“我怎么教育孩子的?我不相信安予星会无缘无故跟同学起冲突,她是什么样子的,我比你清楚。”
“论教育,张同学你的道德品格又在哪里?”
一语噎得说不出话。
张含晴像是受了很委屈,她咬着下嘴唇,一副委屈的样子。
但这条件太诱惑了,张含晴的母亲很想要这笔“赔偿费”,拽了拽张含晴的胳膊,“晴,你跟同学道声歉得了。”
张含晴鼻腔发酸。
“你这孩子,快点啊。”家长在她胳膊拧了一把,督促着。
“对...对不起。”张含晴极力隐忍着,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自尊心受了严重打击,话落,就夺门跑了出去。
“剩下的你去处理妥当。”安城盛将细枝末节全权交给了秘书,带着安予星出去了。
他今天来就是打算将安予星带走的。
助理去帮安予星办理退学手续了。
车厢里,空气冷到极致。
父女
两个都沉默着。
安予星看着窗外,声音闷闷得传来:“你没必要给我撑场子的,你搞成这样,我的同学只会更看低我。”
安城盛握住她的手,安予星不留情地甩开他:“妈妈去世的消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城盛:“事故发生的那天。”
“原来,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安予星苦涩地笑了笑,“也是,你跟妈妈离婚也都不跟我说一句,难怪你们之前感情那么淡薄,一点也不像个正常夫妻,看来是演给我看的。”
“其实没什么的,你们早点告诉我我也能释怀,就像现在,我仍然觉得你们两人一点都不合适,要离婚,我反而会全力支持。但你们不应该瞒着我,不然,显得我很像个局外人。”
安予星声音带着几度哽咽,断断续续地说:“几个月前,外公生病了,他需要人工肺,需要去往全国最好的医院治疗医疗,我当时候想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但是我联系不上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安城盛扯过安予星的胳膊,刚想跟她解释,“你听爸爸说...”
安予星忽然推开他,往后退去,崩溃地喊道:“我都说了你碰我!”
“你既然都不要我了,你还来干什么。你来这里只会给我造成困扰,我好讨厌你们。”安予星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酸意填满内心。
“你们从来都不懂我的感受...做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外公走了,外婆也走了,妈妈也不在了,我喜欢的人都离开我了...”
她抱着胳膊蜷缩角落里,断断续续的抽泣,眼泪流入嘴里,咸咸的,恍惚中,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很虚幻,没有实感。
安城盛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试图去安慰:“爸爸没有不想要你。”
资金链断裂,集团险些破产,那段时间他的手机受到监听,出于保护安予星,暂时没有去。
但现在财务重组,加之政府方面的援助,算是扛过了。
-
坞城天气多变,阴晴不定,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大雨,雨声哗啦,整个小城笼罩在磅礴的雨幕中。
冷雾中,车子拨开雨雾行驶而来,停在了小区铁门前。
雨丝倾斜,司机先一步下车,撑伞,打开后座的车门。
安予星一直看着窗外,不扭头。
安城盛:“外面雨大,你就别上去了,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安予星垂着眼皮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没有。
人走后,安予星如泄了气的气球,瘫在椅背上,目光一直停留窗外。
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安予星用袖子擦干净。
真的要离开这里么...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手机铃声响起,安城盛打来视频电话,他在询问安予星除了基本的物品外,还有什么要带走的。
他把屏幕对准卧室的置物架上,挨个询问安予星这些小手办还需要么。
安予星:“你别动这些东西,我自己上去整理。”
说着,就要开车门出去。
安城盛:“先别下来,我让人去接你。”
安予星没有伞,外面的雨水瓢泼,从这里到单元门还有一段小距离需要步行。若是冒雨出去,衣服定然会湿透。
助理很快就撑伞过来了,伞是劳斯莱斯自带的,通体玄黑,龙骨很结实,足够放下两个人。
助理举着伞挡在上方,手挡着车窗框。安予星下了车,忽然感受到一双幽深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
安予星转头,看到了许以辰。
眼神很沉,偏冷,嘴唇轻抿,没什么表情。
他今天没有去学校,也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冲锋衣,打着一把青藏色雨伞。
二人之间有一段的距离,水汽扑过来,凉意通沁。
安予星默默扭过去头,准备跟助理走时。许以辰目光往下掠过,看到她的鞋带散了,沾上雨水。
他走来,把伞收起,冒着雨蹲下身要为她系鞋带。
雨打在他的发丝上,形成小水珠。她看到他鼻梁上有伤痕,嘴角也破了。
他的衣服上带有尘土,灰扑扑的,落在黑色当中很明显,右手腕上一片淤青。
安予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不用了。”
没在等许以辰做出何种反应,安予星就跟着助理走了,走的很干脆,不带半点犹豫,像是他陌生人一般。
独留少年在雨中,如同是被碾入风中的尘埃粒。
上楼后,安予星低头看向脚上的鞋,鞋尖蹭上了点泥,鞋带被刚才踩到早就变的很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是一双白色帆布鞋,一旦沾染点污垢,就很难清理。
安予星进屋之前把鞋脱下,对助理说道:“不能穿了,扔了吧。”
第32章 别碰“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
——“把眼睛闭上,把自己埋葬,这样你就会与世隔绝,你就不会再感到悲伤。”
——“把眼睛闭上,把自己埋葬,这样你就会与世隔绝,你就不会再感到悲伤。”
——“把眼睛闭上,把自己埋葬,这样你就会与世隔绝,你就不会再感到悲伤。”
他孤零零站在门后,紧紧扼住手腕上的烫伤,内心低诵,仿佛虔诚的信徒在祈祷。猩红的烟头在烧灼他的皮肉时,他如一滩烂泥,挣扎倒地。
可是他闭上眼睛了,把自己埋葬黑暗中,手腕上痛苦还是没有散去,如老鼠在撕咬着他脊骨。
窒息感袭来,他快要疼昏过去。
他翻箱倒柜,拿出消毒水往青紫的手腕上倒去,试图清理掉腐烂的肉块。颤抖的手终是将药水打翻,撒了一地,弄脏了地板,渗入了木板缝隙中。
方寻英在外面缓步徘徊,呼喊着他:“以辰,以辰,以辰你在哪儿啊?快点出来好不好?”
尖锐的女高音,不断地重复着他的名字。
许以辰弯下腰刚捡起药瓶,方寻英已经找来工具撬开了他的房门。
他几乎都来不及躲闪,方寻英破门而入,阴森的脸庞如厉鬼一般浮现在他眼前,浅浅吟笑着,让人不寒而栗。
“好孩子,你为什么要藏起来?你是在害怕妈妈吗?”方寻英笑着走来,将手里的衣架藏在身后,步步紧逼。
他基本没有跑出可能。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像极了白雪,刺骨的冷。
女人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蹲下身来平视着年幼的孩子,冲他一字一句道:
“天已经黑了,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他好久很久没有回家了,咱们去找他好不好?”
“以辰,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那时候已经十岁了,眉眼之间越发与许明谦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