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听她的。”
怀锦难得的，升起了几分好奇心。
天帝倒是坦然，没有什么隐瞒。
“因为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他知道她不是他的天后，却动了凡心，起了贪欲。
这是他的劫，度过了，他便是仙尊，度不过……
天帝失笑。
便是如此了。
怀锦了然，没有再废话，手起剑落，结束了他漫长的生命。
“我以为，你会让我亲手报仇。”
容随站在怀锦身边，声音低低的。
怀锦看了他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哦，你想的话，下次一定。”
容随简直被她给气笑了。
她要不要敷衍得再明显一点？
他到底没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碰了碰，又快速收回手，站远了一些。
“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恭喜宿主，完成原主愿望，为原主报仇，获得积分10000。】
怀锦被系统引走注意力，没管容随。
积分这么少？
【宿主！原主的愿望是报仇，将仙界踩在脚下，您现在把人家整个仙界都灭了，怎么把他们踩在脚下！】
怀锦冷漠脸。
我都踩着他们的骨灰了，这还不算把他们踩在脚下？
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无理取闹！】系统气得敬语都不用了。
害怕怀锦再纠缠，系统直接下线遁，任凭怀锦怎么强行把它揪上线威逼利诱也不肯妥协。
天帝陨落，天地巨变，天空中阴云密布，密密麻麻的雷电在云层中汇聚，跃跃欲试。
“怎么回事儿？！”
这阵仗，简直比有人渡劫都要恐怖。
天雷一向是魔族妖族的克星，在这剧烈的威压下，在场的妖魔都要站立不稳，有些修为略低的妖，甚至维持不住人形，化为了原形。
怀锦也顾不上再跟系统讲道理了，她抬眼望着天空，眸光平静。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遇到天道了吧。
天道？
不过是强者凌驾于弱者之上而建立的规则罢了。
偏生众生还深信不疑，心怀敬畏。
怀锦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似嘲非弄。
上一次她重伤，无法调转力量，这一次，可不会再如之前那样狼狈了。
“乖……”
容随才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怀锦随手拎起扔了出去。
她将折扇一丢，在上方撑起一片结界。
“护好他们。”
——好的主人。
手腕翻转，酬情剑出现在她手中，她随手挽了个剑花，毫不犹豫，冲着落下的天雷飞身而去。
轰隆——
凌厉的剑气，与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天雷相撞，又轰然散开。
那巨大的威力，迅速扩散，除了被斐然扇的结界护住的这一片，其余地方，皆被这力量毁于一旦。
天地风云骤变，山崩海啸齐来，凡间根本无法承受，眨眼间，便被吞噬。
无数人类死在这巨变之下，凡间弥漫着哀嚎遍野。
“乖宝！”
容随心跳骤停，面上血色尽数褪去，望着被天雷淹没的怀锦，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想上去帮忙，却怎么也无法突破斐然扇的结界。
轰隆！轰隆！
天雷还在疯了一样的继续，震得人头晕眼花。
容随双目赤红，抬头望着头顶的折扇，带着祈求。
“你让我出去好不好？她会死的！”
斐然扇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巍峨不动。
——就你这弱鸡，一道天雷都撑不住就得死，那主人的任务不是失败了？再说了，它家主人还没那么弱，连天雷都应付不了。
“救命啊！”
“啊！”
“爹！娘！”
人类凄惨绝望的哀嚎求救，从四面八方向容随袭来。
容随僵住，只觉得遍体生寒，心底一片悲凉。
他掌心中凝聚着的法力消散，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
容随闭了闭眼，艰难开口，语气涩然。
“你让我出去，我得去救他们。”
斐然顿了顿，有些犹豫。
怀锦不知道的东西，它都是知道的。
这或许就是属于男主的考验。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即便是主人也无法干预，只能从旁协助而已。
而且……
天雷都去找主人了，男主出去，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斐然扇想了想，还是放开了对容随的禁锢。
容随深深的看了眼天雷的方向，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却还是深吸了口气，飞身前往凡界。
怀锦自然看见了他的举动，却也没阻拦。
这是他要走的道，她无权干涉。
只是他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能救得了一个，两个，三个，却救不了千千万万个。
渐渐地，他的举动，带动起了更多的凡间修士，他们以微薄的力量，尽可能的救助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怀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内心生不起一丝波澜。
倒是手里的酬情剑，不断地颤动，低沉的剑吟声，透着悲凉。
怀锦感受到了自酬情剑散发出的剑意。
正直，悲悯。
天道酬情啊……
怀锦叹息一声，终究是松开了手。
“去吧。”
虽说这把剑和她之间或许有着什么渊源。
可到底，它不是她的剑，他们的道，不同。
酬情剑轻轻蹭了下怀锦的脸颊，似乎是怀念，又似乎是告别。
长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容随飞去。
容随若有所感，心念一动，下意识接住朝他飞来的剑，待到看清它的模样时，心底一突，抬头看去。
怀锦负手站立在天雷之中，垂目看着下方。
她眼底一片默然，不悲不喜，没有丝毫的波动。
如天神一般。
他似乎看见她勾唇笑了一下，又好像这只是眼花。
再想看仔细些，怀锦已经重新淹没在了天雷之中。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也来不及担忧怀锦的情况，挥剑朝又一波海浪斩去。
一人一剑心念相同，人剑合一，竟一剑破开汹涌而来的浪潮，暂时平息了这波凶险。
怀锦周身泛着蓝绯色的光，将天雷的伤害阻隔在外。
她静静的注视着狂躁的天雷。
“睁开眼看看你的世界，你想毁了它？”
语调平平，仿若在讨论吃饭喝水一般。
“你若想，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
这世界上的一切，在怀锦眼里，和一草一木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若非容随那个弱鸡一心想护着，她才懒得多费口舌。
天雷似乎平静了一些，没再那么狂暴。
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又重新翻滚了起来。
仙族覆灭，平衡已失，倒不如一切重头再来。
怀锦感受到天道所要传达的意思，不由嗤笑。
“平衡早在神族陨落时便被打破了。”
她不耐烦跟天道再拉扯这些，索性开始用老办法。
“既然要重头再来，不如让我抹去你的意识，重新归于混沌。”
怀锦越说越觉得满意。
“一切归于混沌，重新繁衍，这才是真正的重头开始。”
武力威胁虽然可耻，但有用。
天道明显被威胁到了，退缩了。
但怀锦没有给它反悔的机会。
趁着它还没反应过来，她遵循着潜意识里的本能，并指掐诀，从天雷中揪出一颗闪烁着白光的光点。
望着手里挣扎的光点，怀锦轻啧。
“有了自主意识的天道，啧。”
光点发出无声的嚎叫，便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雷退走，阴云散去，一切混乱苦难，归于平静。
一道道金光洒落，修复着千疮百孔的大地。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呜呜呜终于得救了！”
第72章 大地复苏，在金光的滋润下重新恢复生机。 可在灾难中逝……
大地复苏, 在金光的滋润下重新恢复生机。
可在灾难中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剩下的幸存者，有的只有劫后余生的痛哭流涕, 根本无法展露笑颜。
可他们却也没办法去怪罪怀锦。
她和天道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可……
“妖女！都是你！”
“若非你这妖女挑起战争！就不会有这场灾难！”
“妖女！还我阿爹命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打死这个妖女！”
“打死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