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他们的心态全变了,已经享受了太多太多,拥有后在失去,简直比生生挖了他们的心脏还让他们痛苦万分。
陈亮现如今已经明白了事态有多么紧急,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快速连下了两条命令。
“把拖累的都扔掉,赶紧打包收拾些细软和吃的喝的。咱们从后门杀出去,冲出皇城,返回肥县。
只要回到了肥县,这京城咱们还会回来的。还不快去!”
最后那一句吼出来的效果,立刻让所有人身体比大脑还快速的动起来。
可是说是那么说,深秋临近冬天,更别说这是还没天亮的凌晨能冻死个人,吃和穿的的确是最重要。
众人即使心里明白,也明白身上的宝贝会拖累他们的速度,可是一刻钟后,地上有的只是太大不好带走的宝物。
比如这刀鞘上镶满了各色宝石的腰刀,用金线等织成的鞭子,玉石雕刻的佛像、观音像,琉璃溢彩的茶具、碗碟,皇室御用的屏风、花瓶、大块的地毯,陈朝名士的字帖、丹青、墨宝、书画·····这些哪怕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都可让外面人打破了脑袋,现在却都可谓是如垃圾山般堆在一起。
地毯上还有许多凌乱的小物件,刚才妃子们慌忙掉落的,玉佩、手镯、镂金耳环、玛瑙做成的饰品····随便一个就能让6口的普通人家起码3年内不愁吃穿。
高长恭领着鬼面军冲进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被留下掩护的汉军们一看是把他们抛弃了,又看着不停死去的兄弟们,悲从中来,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留下一个排的兵看护这些,高长恭带着其他兵直接穿过,从始至终只不过瞟了一眼。
抱头蹲地的汉军们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即使是在最后的革命军都没有一个兵低头去捡的。
留下的连队,连长让一班给里面的妃子们扔进去些衣服,二班捆绑完降兵就去找些吃的和药品给俘虏,三班收拾地上的珍宝。
“连长,凭啥咱们留下来啊,那贼皇帝陈亮就在前面呢,哎,真是心疼呢。”
“行了你,少说两句,真是贪军功贪疯了。”
看着连长脸色没变的低头捡拾,大山连忙撞上满肚的肩膀,阻止他说下去。
当时都看的出来,将军是随手指的最近的,可不是因为什么别的。
“俺不就发两句牢骚吗,你看着等其他连活捉了贼皇帝后不得冲咱们炫耀。”
其他人一听满肚这话,顿时哭笑不得。
这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强壮黑脸汉子,跟大帅一个老家的巨鹿郡人,特别直率,很多时候都有口无心,名字也是自己取得,梦想着就是吃一顿肚溜圆的饱饭。
可惜呀,自从加入革命军,肚溜圆是满足了,就是转而对军功是迷了心。
在革命军中,同一个将军下的军队,各个都是彼此谁都不服谁,以往连长最喜欢一班,满肚也是发牢骚,这次一个连被落下了,又冲着连长发牢骚,真是‘无法无天’。
从头到尾听着他们谈话的其他人,皆是怔愣的呆样。
*
汉皇陈亮在最中间被汉军层层保护,手里的大刀没有沾上一滴鲜血,直往南宫门冲。
身后的高长恭他们奋起直追,不过半柱香后就已经看到汉军的尾巴了。
高长恭一方都是三天三夜急行军都没有问题,可是前面的汉军却是累赘多多,其中还有很多汉朝的文官都必须被士兵架着才能跟得上。
两方差距悬殊,要不是求生的渴望激发了他们所有人的潜力,就是不知这吃奶的劲能维持多长时间。
“陈亮就在前面,快追啊。”
在金殿前高长恭就下令直接弃了马,复杂的皇宫内,他们都是第一次进来,对他们来说宫殿间的路线也是如迷宫般,还不如跑步快,万一骑马刹不住再直接撞上了墙或是跑过了头。
不得不说,没有仔细往两边看,都觉得这里宏伟壮丽,很多宫殿内都燃烧着蜡烛、灯笼,追击穿过的庭院都是明朗大气。
在这里,庄严与绚丽,毫不冲突!
高长恭心里可惜这没有更远程的弓箭,为了攀爬城墙,他们都是携带的袖箭。
即使射出去,也只能是射杀挡在陈亮前的汉军。
而且这离南宫门越近,这越黑暗,到时候瞄准都是难事。
宫殿处的亮光都远远的抛在了身后,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睡在大通铺的底层宫女、阉人们浑身发抖的蒙住自己的头和身子。
伺候陈亮的都是在这三日站稳了脚跟,不管谁称帝,这些底层的都是负责处理处理粪便、刷马桶、洗刷脏衣等等最下等的活计,这里是最腌臜也是最不起眼的后/庭深处。
“皇上,快到南门了,上天也帮咱们啊。”
牛军师看着进入眼帘的南门,狂喜道。此时他又成了个称职的丞相,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边,顿时有些实在是坚持不住的文官们又坚/挺住了。
陈光死死在侍卫们的搀扶下紧跟在父皇身后,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恍惚间看着一个踉跄差点歪倒的父皇闻听此话,又重新直立其身子。
哎,眼睛都漂忽了,父皇怎么可能歪倒呢。陈光心下满是懊悔,若是能够返回肥县,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看看父皇三日来夜御千女,还是如此精神奕奕。
就在汉军与高长恭一方进行焦灼的战斗之时,南门终于被拉开了。
“打开了,哈哈。回家喽。”
前面的士兵们陷入狂喜,眼前浮现出老婆孩子的音容笑貌。
可是就在欢呼声还没停歇之时,耳边却传来空中有箭矢飞来的破空声。
霎时间,无数的汉军被射成了个筛子。
“啊啊啊·····”发出了死亡的预告。
黑夜中,仅剩下十几万人的汉军大起大落间,所有的希望破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亮:前后夹击啊,什么深仇大恨,要给我一个这样的死法!我不要面子的啊。
什么都没听到的本咕咕:呵呵,你个跟主角争天下的男配一号,死前那么享受,主角现在还是个童子鸡呢。
哎,对你不薄了啊。
陈亮:真的不能活捉我吗?
本咕咕:在南门守株待兔的不是主角哦,而是被白起肩负重任的儒雅大帅哥。
万箭齐射,无差别进攻,怎么能确保每一根箭矢都不理你呢?
陈亮:哎,我的雄心啊,霸业啊·····
第78章
寅时(凌晨3点至5点)过半, 经过整整一个多时辰的忙碌,京城内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都被处理了干净,井然有序的运往城外安葬。
旁边与身后都跟着一身披麻戴孝哭丧的亲人, 事急从权,或许看其起来不伦不类, 可是能入土为安就没有什么别的奢求。
除了皇宫处随军的军医, 每个护士与大夫都忙得腿脚发软,喝着随身携带的水囊里的白糖水补充些体力。
工兵等众多辅兵也勉强把街道都收拾出来, 他们向老百姓购买了众多的浓醋挥洒在空中,总算为大军平安的进城开辟了道路。
尽管天气足够寒冷,也不能对防/疫掉以轻心, 道路上除了清洗掉血迹等污秽也是撒了很多石灰用以消毒。
厚厚的黑云隐约透了丝亮光, 朦胧胧的能让人看清个大概。
此时, 宫内的战斗亦有了结果。
京城外就地驻扎的营地内, 被层层守护住的最中间的帐篷处,朱远此时看着奉白起军令而来的传令兵。
“禀大帅,贼首汉皇陈亮身中多箭而亡,只是蒙恬将军说黑夜中不知是哪个士兵射中的, 还得回头根据箭头上的编号查查。”
传令兵心底亦是可惜,不过还是对于陈贼死亡的消息更开心,同时手上高举着白起将军的密信:
----------困兽之斗, 犹为可怕。请大帅谅解, 蒙小子心底以为贼首陈亮有重重保护必可万无一失, 这个笨蛋只是下令射了三轮箭,好让汉军认清事实,放弃抵抗,没想到这个陈亮不知怎么的中了流矢, 严查伤口后发现要他命的一支射进心脏的箭是斜插的,猜测是前面的士兵用剑格挡以致箭矢偏离了方向。
这真是不知该说什么,若是大帅惩罚蒙小子,就先惩罚我这个下此令的吧!
朱远看完后哈哈大笑,这战神虎犊子也是没谁了。
密信被一一传递下去,被大帅亲自第二传递的就是萧何,他看完后虽然也有些想笑,可是心底却觉得这信霸气是霸气了,有白起的风格,可是这最后一句也未免着实有些过了。
什么叫处理蒙恬就先处理他白起啊,是,下令让蒙恬在南门守株待兔的是他白起,可是这射箭的命令的确是出自他蒙恬之口吧,威胁大帅啊真是岂有此理!
这些武将仗着大帅的纵容,越加不知道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