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在前面给举着灯笼照路,到屋里将蜡烛拿出掰下一段,滴两滴蜡油放烛台上。
转身就见小姐站那笑,她伸头一看,也咬着嘴唇忍笑。
姑爷竟已经平躺在那,双手放身侧,肚脐眼盖着一角,闭眼睡着了。
丫鬟笑完,心里有点可惜,白费给小姐那么一番打扮了。
但小姐一点没失落的模样,摆摆手轻声让早点洗睡去吧。
丫鬟点点头,轻笑着退下带上门。
顾五娘上|床摸摸他的脸,俯下身亲了口额头,眉心,脸颊。
熟练的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亲完笑着随意把外衫一脱放床角落,就穿个亵衣亵裤躺在辛郎身边。
侧着身子,头枕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捏捏辛郎鼻子,脸颊,触碰下他的眼睫毛。
辛承望眼皮抖动,翻身朝外换了个姿势。
顾五娘笑意更浓,往前挪动将额头靠他背上,手搂着他腰,闭上眼安心入睡。
还是他在身边,她安心。
蜡烛晃动着光亮,一会后慢慢熄灭,房间内只余二人呼吸声。
*
清晨,远处传来鸡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外面院子传来响动。
对辛承望没什么影响,他不自然醒,除非走进换他,否则打雷也不会醒来。
倒是顾五娘睁开了眼,眨眨眼清醒了。
她的手靠着他的胳膊,昨晚明明侧着睡的,此刻二人又躺着的姿势。
有点小失落,也就入睡前能靠他身上,每次睡着一醒,就是中间有条缝的间隔。
她盖她的新夏凉蚕丝被,他盖的旧薄被,上面还有缝边痕迹。
早晨凉快,身下是凉席,此刻盖着肚子正好,一点不觉的热。
就是她想跟辛郎盖一个的想法又破灭了,想到这小心将辛郎的胳膊拿过来轻轻咬了下。
他怎么就习惯一个人睡啊,双手还非得放肚子上或身边,就不能转里面来搂着她吗。
说是咬也不舍不得,就轻轻牙尖磨了磨,拿起一看有丁点痕迹,又开心了。
他身上已刻上她的标记,是属于她的人。
转身看着他的侧脸,满脸笑意。
*
辛母收拾完家务,就忙活洗衣服鞋子,把包袱也洗了出来。
这太阳毒,午后就能晒干,下午临走就能叠好装包袱里。
辛父已把大缸都装满了水,擦擦额间汗,跟辛母道:“儿子这成绩进步,真不知道付出多少,多让睡会。”
辛母,“知道知道,你这也不让承望知道你心疼他。”
瞧辛父这快速扭头拿扁担出去,辛母得意的笑。
疼儿子不叫儿子知道,这老头子。
两人一人拽一边拧干,辛父又将缸里因为新衣下去的水挑满。
辛母给他煮了荷包蛋,又放了点红糖,辛父嘴上说他不用喝糖水,实际喝的一干二净,这才出门去。
太阳已完全露了出来,辰时(7点)顾五娘开门出来就是羞涩。
辛母招招手,“孩子,没事,这很早,去洗脸洗手,我等会给你们做面疙瘩汤喝。”
顾五娘点点头,乖乖的去了。
辛母瞧着就笑了,这孩子就是太乖了,招人疼。
有时候她要说个粗开的话都赶紧咽下去,去跟隔壁李姐姐那啥也不用顾忌。
顾五娘清洗完,做梳妆台上打理完,左右看看,又精细些才停。
平常随便抹抹,也不上粉,不擦口红,脸颊也不上胭脂,主打一个素面朝天。
今个就上心,眉毛画画,脸颊淡淡红,嘴上用指腹轻轻晕开。
女为悦己者容,细细打扮完,她满意的笑了,隔着蚊帐看了眼人才走出去。
婆媳俩言语两句就进正堂屋,推开东屋草珠帘子,安安正趴着睡的呼呼的。
辛母没忍住,上手拍了下他小屁|股,喊他起床。
顾五娘就听婆婆说,安安从小就好养,别的小孩尿床的时候,安安临睡觉尿泡,一晚上不尿床。
饿了困了才嗯嗯声,省了她好多事。
顾五娘听着点点头,好奇的问辛郎呢?
辛母笑,“承望啊,也怪好看,除了几个月大还有生病的时候。”
顾五娘也跟着笑了,就觉的父子俩很相像。
安安起床自己洗脸刷牙,擦完脸就要去闹着喊爹爹,辛母不让孙子去,正说着爹爹得好好休息。
“吱呀”一声,屋门开了。
辛承望穿着个短衣短裤、脚踩木屐,打着哈欠走出来。
辛母张着嘴,好一会才开口道,“儿子,你怎么穿成这样?”
中间布条子系着,要不是长相、身高、书卷气在这,哪像个读书人。
辛承望笑笑,“娘,我在家里还穿着长衫干啥,走路不得劲,坐下还得把后边往后掀,哪有现在这样方便?”
他低头看了看,衣服颜色是浅绿色,很好看啊,很新。
辛母,“这衣服我做了是之前你生病让你方便的,明明床边给你放了衣服你不穿。”
说完连忙低头呸了好几声,双手举着说神仙可别听见。
五娘从旁边看的捂嘴笑,虽然有点不习惯他不穿长衫的样子,但她觉的这样也很好看。
于是劝了辛母几句,辛母听着这才无奈的点点头认了。
面疙瘩汤,开水后用筷子当刀似的割一小块一小块的,搅搅等煮了再放上点切碎的豆角和黄瓜,最后淋上点芝麻油出锅。
做好了喊人吃饭,辛承望刚洗脸。
洗完擦着夸娘做饭真快,辛母乐道,“水烧开了,倒上就行,这还不简单。”
辛承望点头说道,“那也快。”
辛母哈哈笑,哪有一点刚才嫌他的生气模样。
安安看着,眨巴着眼睛记下。
以后他惹奶奶生气了,也用说好话这招。
辛母笑着进去拿碗筷,辛承望走到五娘身边,夸她今天真好看。
顾五娘一愣,莞尔一笑,他发现了啊。
等辛承望捯饬完自己,辛母她们已经吃了一半了,他那碗凉在那,又等了会再吃。
他吃热的,这个天不好受,又不急。
吃完看安安在那看书,他开口道:“娘,我想带五娘跟安安出去逛逛,现在太阳不厉害,等会我们打着纸伞档太阳来家。”
辛母点头,“去就是,不过你得把衣服换下来,真是的,出门让邻居们笑话。”
都开门凉快有风,这出去那前后巷子人都得围观。
辛承望尴尬的点点头,快速回屋换上长衫,穿上布鞋。
其实布鞋一点不热,又舒服,但他不是觉的踩脏了刷费劲吗,在家穿木屐就行,晚上冲冲就好,干也快。
正穿衣服呢,五娘在外敲敲门说她进来,辛承望手一快系上说进来就是。
顾五娘,“我进来给你梳梳头发吧,脸上也给你弄弄。”
他坐在梳妆台前,上面两个红色木梳成对的放着,拿起一个给梳着。
她梳比他还温柔,轻轻的,不像他拽似的全部陇上,扎的紧。
晃晃脑袋一点不坠坠着,不由夸赞弄的真好。
顾五娘嘴角上扬,说他满意就好。
见要上粉,辛承望握住的她的手,摇头不要。
顾五娘抽抽手,“这是珍珠和草药磨的粉,擦上会显白细嫩,读书人抹粉很正常啊,父亲会客都抹的厚厚一层,没见你擦过。”
辛承望摇头,“这么热的天,一会出去黏在脸上,真不用抹。”
顾五娘见他如此,点点头说好吧。
其实她还真想给他擦脂粉的,一定更好看。
被打扮完,辛承望不由想到个事,“出门我喊你五娘还是娘子,对了,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顾五娘一怔,出嫁前是顾家女,出嫁后是夫君姓氏,没被问过呢。
但看着他好奇,她轻声说道:“我和姐姐们中间都是芦字,芦苇的芦,我叫顾芦雪。”
辛承望想想赞叹,“草木,那你们这是木字辈啊,瑞雪兆丰年,滋养大地,草木植物坚韧,
旺盛生长,寓意真好。”
顾五娘心里一震,其实她这个没了娘的,还是祖母开口让父亲起的名字。
她出生在11月,下雪天里,父亲随口起了个雪字。
可大姐二姐她们都是父亲特意从古诗里挑拣出来的名字,从小她很羡慕。
但此刻她不由笑了,原来父亲的随意,在辛郎口中竟如此珍贵,赋予了如此美好的寓意。
她点点头,“嗯,就是这个意思。”
以前不代表什么,今后就是如此。
辛承望乐了,“所以啊,无论你遇到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顾芦雪瞧着他的双眸,此刻里面正装着她的笑脸。
第32章 口脂拥有四个铺子的富婆
一家三口出门已快巳时,辛承望左手抱着安安,右手牵着五娘。
帷帽遮到肩膀的五娘一手被牵着,另一只手拿着竹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