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宁帮忙削了土豆洗了菜，厨房就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裘然在客厅里招呼她过去看电视。
商场送来的东西里还有水果拼盘，她拿着叫苏雨宁去吃。
沈修淮自己做了五个菜，一个汤。
速度麻利，味道都还不错。
苏雨宁吃糖醋排骨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
裘然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吃不下去的东西了，但是她不想扫兴，就坐在旁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汤。看见苏雨宁的表情，就用公筷给她夹了更多排骨，还有她点的红烧肉，
“都尝尝，沈修淮手艺还可以。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叫他做，要是不会就让他现学，他学的也很快。”
苏雨宁这边排骨满满当当，甚至盘子都被裘然挪到了她眼前，沈修淮只分到了一块，正在认真的啃。
听亲妈这么说也没反应，注意到苏雨宁看过来，才撩起眼皮子，
他的眼睛大而长，双眼皮很窄，是非常标准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而狭长，天生自带凌厉魅惑效果，斜斜睨过来的时候，有种别样风情。
苏雨宁被这个不经意的眼神电到了，一个激灵，低头默默啃排骨。
沈修淮看着她，若有所思。
裘然微微挑眉。
吃完饭也不需要两位女士动手收拾，房间里唯一一个雄性生物已经自觉去打扫了。
晚上也是这样，苏雨宁和裘然就负责点菜吃菜，其他一概不管。
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看着沈修淮来回忙碌时候，苏雨宁提前感受到了有儿子的快乐。
裘然和她同款造型，还说：“怎么样，沈修淮还挺好用的吧，多亏了我特意培养。”
苏雨宁给她竖大拇指，“阿姨真有先见之明。”
裘然笑了两声。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过来客房找苏雨宁聊天。
客房被沈修淮收拾的很干净，每一样家具都板板正正摆放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他有点强迫症，不这样就不舒服。
之前在餐厅就是这样，苏雨宁围裙袋子系歪了，他都要偷偷给解开重系，非要挪正过去让那个结在中间。
这个中间也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裘然习惯了儿子这样也没觉得不对，事实上她也是差不多的，沈修淮很多地方都是遗传了她。
“之前我没有住院的时候，那小子就寻摸着往外跑。他总嫌家里太安静。他就喜欢听着声音睡觉，你说奇不奇怪？”
“等我住院的时候没人看着他就真跑出去了，自己找了个破地方住，还天天打工吃面包，活像个没人管的孤儿一样。搞得别人都以为我虐待他了。”
裘然说起自己儿子，虽然都是在抱怨，但也能看出，她是爱着自己孩子的。
苏雨宁听着她说起了沈修淮小时候，裘然说：“从小到大他身边就没有能玩到一块去的孩子，说话难听，不知道拐弯，背地里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记得有一次他把人家气哭跑走了，回来他还跟我说，是人家心里脆弱，他什么都没说。”
苏雨宁没忍住笑出声。
沈修淮把人气哭的战绩可能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你刚认识他的时候，有没有被他气到过？”
“有的。”苏雨宁诚实回答：“当时就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裘然点头，“有的时候我也很奇怪，我究竟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孩子的？他好像不属于地球生物。可是他爸爸也不是外星人，这个我可以确定的。”
围绕着沈修淮的话题说了很多，最后裘然叹气：“他就是个高智商的傻子。我很担心，我死了没人管，他会不会走上歧路。”
“我自己儿子自己清楚，他天生就有反社会人格倾向。
没有是非观，做事不考虑对错，缺乏同情心……我意识到苗头之后就开始努力板正，这么多年下来效果还不错。但是我怕我一走，他没了拘束，不知道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苏雨宁想安慰说不会的，但是嘴巴张开，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象是沈修淮话……
还真是不好说呢！
“我这边没什么走的近的亲人了，他爸爸那边更不能接近。一家子毒虫蛇蚁，也就脸和脑子能看了。”
裘然说着，握住了苏雨宁的手。
她的手上只剩下了一把骨头，骨节伶仃的凸出着，好像要刺破那一层薄薄的皮肤。
苏雨宁都不敢用力握她的手。
“我说这些，其实是有预谋的。”裘然笑了一下。她也生了一双丹凤眼，定定看着苏雨宁，在灯光下更显得流转潋滟。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能靠近，我又不放心他自己。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看着他。不需要别的，只要不让他做蠢事就好。”
“因为我想，心软的女孩子都很难拒绝阿姨的临终托付。而且，沈修淮长得不错，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裘然朝她单眨了一下眼睛，“我这辈子没尝过爱情什么滋味，总得让我儿子尝一尝吧？而且他也不需要其他的，你随便给点甜头都能糊弄过去的，虽然很聪明，但是想骗他其实也很容易。”
苏雨宁其实有对她的想法隐约有了预料，但是她没想到裘然会直接说出来，还说的那么光明正大。
偏偏就是这坦然的阳谋，才让她没办法说拒绝。
“你可以说不。这不是托付小猫小狗那么简单的事情，拒绝我也没有关系。”
苏雨宁：“但是阿姨，就算是我同意，可是他也不一定会听我的话。”
裘然笑着摇头，笃定道：“不，他会听的。”
“你现在就可以去试一试，试着去提出一个无理的要求，他一定会同意的。”
第133章
死亡
苏雨宁对于裘然说的话抱怀疑态度。
她没去试，不过还是答应了裘然的要求，她会尽力帮忙看着沈修淮，但是他到底是成年人了，她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裘然当然明白。如果可以，其实她也不并不想提出这个无理的请求。
16层的灯光一直亮着，她们说话说到了半夜。
楼下，陆霁一直安安静静的等待。
司机坐的腿都麻了，眼看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后视镜里的小少爷一动不动，始终盯着那个方向。
看样子是苏雨宁不出来，他就不走了。
司机没办法，只好偷偷和陆续汇报，让他管一管任性的弟弟。
陆续看到司机发来的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陆霁手机响了半天，他看见来电人，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接起来。
“大哥。”
“小霁今晚打算住哪里？回家还是住宿舍？”
“回宿舍。我要去上学。”
陆续应了一声，然后说：“大哥最近有点忙，恐怕不能帮你照顾你的萤火虫了。”
陆霁来之前，是想把萤火虫一起带去学校的。
但是带去学校，没有了生存环境没有了食物，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恐怕很快就会死掉。
于是只能放在家里，让大哥帮忙看着。
陆续当时答应了，因为他想用萤火虫勾着弟弟常回家。
但是现在，他却说：“野外萤火虫的成虫寿命一般为3-7天，通常完成繁殖之后就会死亡，最长寿命不会超过几个月。在这么短暂的时光里，小霁你不想一直陪着它们吗？”
“毕竟这可是重要的人送的礼物，不好好照顾也没关系吗？”
“要哥哥代劳也可以，哥哥今天不加班也要回去帮小霁看着。”
陆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推动的声音，应该是陆续站起来了。
他握紧手机，看了眼对面的楼，“……我回去。”
陆续施施然坐回办公椅上，到底还是心疼弟弟，就说：“嗯，你也别急，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还有大哥帮你呢。”
陆霁低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对司机说：“走吧。”
司机如获大赦。
*
从沈修淮家里回去后，苏雨宁照常上学。
摄影大赛她用来参赛的作品就是那天的萤火虫。
闲暇时候就会和裘然说说话聊聊天，她们加了好友，裘然还把她发给她看的萤火虫照片当做了头像。
裘然：你觉得我在沈勃的葬礼上雇乐队去唱歌跳艳舞怎么样？
苏雨宁：呃，挺好的，热闹。
裘然：行，我已经定好了。沈勃受了这么大打击，他肯定接受不了。他心态没我好，活的估计也没有我久，我要死在他后面，亲眼看着他咽气。
她有个目标，也能坚持久一点。
但是苏雨宁没想到，沈修淮的爸爸心理素质那么差，也就是在裘然说了那句话之后的十几天之后，新闻的最角落报道了沈勃的死亡。
《前任生物学院院长沈勃，于x月x日抢救无效死亡，年……》
几乎在看到的一瞬间，苏雨宁就拨打了沈修淮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