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办了一个简单的party,只叫了万瑶和西欣刘敏敏和几个玩得还行的同学,方知舟说也会来,说自己和他们不差几岁,必须要加入年轻人的生日趴里。
可是这晚他爽约了。
包间里灯光如此粲然,将她身上的雪纺裙映照出光环,她就像真的童话中的公主那样存在,可却等不来心心念念的骑士到来。
这一天江童本该是高兴的,她终于成年,方知舟没理由管她喝不喝酒去不去酒吧。
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情绪一直低迷。
她很少说话,向她敬酒都来者不拒,笑容里疲惫更多。
西欣不停给方知舟发微信,却毫无音讯。
刘敏敏是活跃在各种有关方知舟超话里的人,最后在高嘉鑫那里找到点蛛丝马迹。
有人说在高嘉鑫家附近,看到方知舟身影,又说高嘉鑫家里着火了,现在已经处理好,房子没烧着。
刘敏敏说着说着,江童猛然站起来,走路都走不了直线,说要回家。
“不等你哥啦。”西欣上前扶住。
江童摇摇头,重复说要回家。
万瑶知道江童家在哪,主动送她回去,让其他人继续玩。
有些人玩上了头一直不走,耗了一个小时才结束,西欣收拾好东西正欲出门时,包间门从外推开。
方知舟匆匆进来,却没看见小姑娘。
“江童人呢?”他问。
“她回家了。”西欣,“喝醉了就先回了。”
方知舟转身离开,西欣皱皱眉。
是着火么,他身上香水味怎么这么重。
当他回家,房子已经全黑。方父方母睡得早,上二楼江童屋里也已暗着。
方知舟隔着门板轻声叫“童童”。
没人应。
许久后,他又说。
“生日快乐,宝贝。”
声音极低,似是在喃喃。
手机屏恰好亮了,时间已经零点以后。
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他没有赶上,她一生一次的成人礼。
江童没有睡着,她闭闭眼,眼泪自眼尾落下,流经唇瓣,是苦涩的。
她曾经说,把喜欢方知舟这件事当做成人前的最后一课,那现在这门课程是时候结束了。
第44章
叛逆 胃在一遍遍灼烧下,疼到麻木,好处是心没了感觉。
上午方知舟在家, 来敲过江童的门,却没等到人来开门。
早饭时候没出来,方母方母问起来, 他解释说昨晚玩太晚。午饭时候江童还是没有出来。
江童从来不锁门, 方母担心是不是生病了,打声招呼私自推开房门。
屋内干净整洁散发出淡淡甜香,床上被子铺叠整齐, 没有人。
方母转进卫生间,没有一丝潮气, 这里也被打理的很干爽。
她站在门口,看窗帘随风摇曳,窗户打开。
方母倏地想明白, 抻起长裙疾步走下楼。
“童童从窗户跳下出去了!”
“她为什么要从那出去呀,太危险了。”她拍着心脏问方知舟,“你们昨天遇到什么问题了吗,童童从来不会这样的。”
遇到什么问题了?
方知舟手握成拳,又缓慢松开。
撂下一句:“我去找。”
他先去万瑶家,以为江童一定会在那里,去那却没找到, 紧接着给西欣打电话,也没有找到。
方知舟站在小区门口, 烦躁得撩了一把头发。
他不知道该去哪找。
林荫下驶过辆公交车,江童看窗外行人, 小狗, 飞鸟, 低头画进手边本子上。
手机收到高中班长的回信。
几小时前, 她做了人生中最大胆叛逆的一件事。
早上原本只是想开窗吹会风的, 那会方知舟敲了几下门,像是怕她在睡,说话声音很轻。
叫她吃早饭,问有没有不适。
然后江童翻出窗子,踩着窗檐从二楼跳下去,坐上公交车。
她知道大白天喝酒的地方都不开门,万瑶和西欣肯定找不到地方,而她现在真的很想尝试一下。
都说酒精可以麻痹大脑,昨晚喝那么多没有作用,说不定是量不够多。
她就去找班长了,男生说不定有办法呢。
大学这一年,他们其实联系很少,仅有几次学校联谊碰过面,江童猜可能因为有女朋友,都说是需要避嫌的。
这会班长回复说,同学开了个小型清吧,能给她用。地址发给她,到那里见面。
江童怕自己喝晕没地方去,联系了万瑶。
-
吧台摆了各式各国的酒。
这些江童都没喝过,她取一瓶倒进杯里,毫无章法拿起一饮而尽。
酒液明明冰冷,却在不停灼烧喉咙,一路到胃。
难受,江童干呕一下,还要喝。
班长问万瑶怎么回事,万瑶摇头,这事她实在没法说明白。
问他这些酒有没有小麦,她麸质过敏而且很严重。
班长闻言急忙拿起刚才那瓶细细查看,还好是龙舌兰,没有。他挑走其中几瓶,临走前跟万瑶说差不多就阻止一下,这些都很烈,伤身体。
现在只有她们两人,万瑶可以说些姐妹之间的小秘密。
“童童啊,咱不是要出国么,咱不想男人,努力学习以后有更好的。”撩开江童散乱满脸的长发,“身体坏了,到时候还怎么离开他呀。”
江童一杯倒,喝了烈酒更是没过几分钟就开始晕乎。
面颊红艳艳的,双手撑住不动,一会又歪斜到一侧,举杯继续喝。
胃在一遍遍灼烧下,疼到麻木,好处是心没了感觉。
万瑶问她为什么,她自己细想也没想起来是因为什么因为谁才来这喝酒的。
她趴到万瑶肩上,酒气弥漫全身,嗫嚅:“喝酒好快乐,你要不要试试,做个快乐的小酒鬼。”
红扑扑的笑脸朝她开怀而笑,仔细想想,她最近一次这样笑,还是在她们一起上高中的时候。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天天见怎么会不动心啊。我要是男生早特么成我老婆了!万瑶心中无能狂怒。
嘴上十万个嫌弃:“得了吧,还小酒鬼呢,你酒气要熏死我啦。”
“哦,好的。”
好的?什么好的。
万瑶以为是江童意识不清,结果她肩上突然轻松,江童搬起凳子要往旁边去,可她根本站不稳,一下子摔倒头磕到吧台边缘。
店里只有她俩,有点动静就会发出回声。
回音一下下弱下,江童回头看,身后漆黑一片,好空,好孤独。
再一转头,万瑶就在身边。
她笑了笑,身影恍然一瞬,跌倒了。
“哎呀我不是赶你走。”万瑶赶紧扶她起来。
怎么有人醉了还要顾忌别人呢。
喝醉的人是没法控制身体重心的,万瑶扶住江童,她脖子一歪猛向后仰差点把万瑶带摔倒。
听到这边嘈杂声音,班长快步过来。
原本在吧台前的两人现在全坐地上。
“怎么了这是。”班长帮着万瑶搀扶江童站起来。
万瑶插着腰擦一把汗。
“我现在叫车,送她回我家吧。”
“不送她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
江童甩开他们,身体像软柳似的,趴到吧台上。
班长提醒了万瑶。
本来还想留江童过夜呢,现在只能等下午再告诉方知舟了,让他再急会。
怕她自己没法带江童上楼,班长也跟着一起去了万瑶家,这时候江童已经完全昏睡,没有一点意识。
另一边方知舟接到方母电话,得知还没有找到人,方父厉声斥责。
“瞅瞅你一天天不学好,混什么娱乐圈,把江童也带坏了吧,跳窗户,咱们家二楼可不低。”
方母责备方父不要再说了,说方知舟走这条路不比继承家业差。
方父还是持续说着不满的话,方知舟没空继续听挂断了。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逐渐捏紧,再一次给江童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
下午即将入夜江童因为头疼的厉害,嗓子干到冒火醒来,第一眼看见冒出的万瑶,愣怔了会,记起自己大中午去喝酒了,至于怎么离开的就不知道了。
她坐起来咳嗽几下,扯着嘶哑嗓音要水喝,完全没注意到耳边贴着手机,还是处于通话中的。
对面的方知舟听到这一声,提起精神,放下揉捏太阳穴的手。
“她在你家?”声音如秋夜里的枯枝,萧瑟干砂。
江童瞳孔骤然放大,这个声音几乎深入骨髓,因为醉酒失去的难过,在这一瞬回聚。
她张开嘴,发出几声气音正要说话,手机回到万瑶那里。
“给你打声招呼,人我接回家了,你也别来接了,等她明天睡醒再来吧。”
怕方知舟不肯,她继续添油加醋。
“就是跟高中一同学去喝了会酒,出去玩,没别的事,不用担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