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舟就那么低眉睨着,像要把她看穿。
江童躲躲闪闪垂下头,余光还能瞟到他。
她抿抿唇,伸手推着他腰。
“你,你先出去,我自己要静一静。”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关上了门。
她坐回床上靠住软包抱紧自己。
小声不满地嘀咕。
“怎么他那么多事不告诉我,我要全告诉他呢。”
“我真的没事啦,真的很不喜欢被特别照顾。”
以前老师越特别照顾,她被欺负就越严重。
“烦死了!怎么大家都不相信我啊,明明我很努力了,为什么啊!”
……
江童缩在那把该发的脾气全发出来,很快又后悔了。
哥哥明明是关心她,人家好像也没逼自己,啊,怎么回事啊。
又开始自责起来,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
怎么办呢,应该要去道歉的呀。
要不画幅画?
好没诚意啊,哥哥肯定觉得拿我擅长的事情道歉,是在糊弄他。
想起来之前万瑶说,她和爸爸吵架,爸爸道歉就会请她吃顿大餐。
可是他们出不去,要不就给他做顿饭?
江童打开软件搜索搜菜谱。
觉得糖醋里脊简单点,揣着手机跑去厨房。
方知舟塞着耳机,正思忖找什么由头哄小姑娘,似乎听到放烟花的声音。
小区里是禁放的,而且他面冲窗户也没看到啊。
摘下耳机,是安静的,只是这安静没一会,屋外就开始叮了咣当。
他急忙出去,看到半开放厨房里,小姑娘忙碌身影。
空气里散发出一种奇怪的甜津津气味。
逗得他笑得弯下腰。
“你是在做实物版糖衣炮弹吗。”
方知舟的声音透过热油翻腾的声音传进她耳朵。
然后一双白净大手抢走自己手里的锅和铲,关掉火打开油烟机,一把将她拉出去。
江童悻悻收回手,揉揉手腕。
“我想试试做饭。”
“做什么,怎么突然想起学做饭了?”
“惹你不高兴了。”江童看看自己蹭上油的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起哥哥。”
“我是想给你道歉,做顿饭显得很有诚意嘛,我学东西很快的你等我多尝试几次。”
“哎呦,还真是糖衣炮弹啊。”方知舟抬起手指擦掉她鼻头上的面粉。
“你不如给我画个画像,我还挺需要的。”
“真的嘛,哥哥你不生气了吧。”江童拽住方知舟小指,语气软下来讨好,“我反省了,你是想帮我减轻心理负担,我错了。”
怎么可能生她气呢,疼她都来不及。
她眸光含水,软言软语,每一声都是在揉弄他的心。
渴望越多,他就要用更多克制压抑自己,太难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又不舍得。
小姑娘说完又要去打扫自己刚打下的战场,窈窕身影一会晃到这一会晃到那。
他笑着摇摇头,拎住衣领拽了回来。
“祖宗你好好待着吧,我找人来弄。”
最后还是阿姨来拯救了他们。
饭后他们坐在一起看中午没播完的电影。
电影用最幸福甜蜜的色彩阐述出荒诞冷漠的故事。
明明某个剧情点很搞笑,看过却觉得在内心留下了空洞。江童越看越难受,抽出靠枕紧紧捏住,不知不觉留下一道眼泪。
她抽出一沓纸巾抹眼泪,“明明画面这么美,还有这么多名画,为什么故事是这样的啊。”
方知舟给她倒好草莓牛奶,“或许因为开头足够华丽美好,结尾的孤独寂静才会让人难以接受。老师是让你们赏析画面质感,不要想太多,嗯?”
江童点点头,把纸团扔到一边。
突然想起:“啊,忘记做笔记了,还要再看一边呜呜。”
旁边手机亮了。
是西欣转发来的学校对于这次事情的公告,莫雨曳被辞掉了。
方知舟随意瞥一眼,扫到点内容。
“事情都解决了。”摸几下她的头发。
江童知道并没有,她还在话题中心。
“哥哥,能陪我出去走走么?”言语里还有湿意。
“好。”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换衣服去,我等你。”
灯光昏暗树木繁密,江童突然想起以前。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这样一起走还是我高中的时候,差点被一只哈士奇撞到。”
那个时候他们每天都能见到。
“啊,好久没见那只小奶牛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喂。”她突然又变得忧心忡忡。
“那里有很多人喂它,不放心我带你看看?”
“好呀!”
方知舟开车带江童回去。
她就是这种简单的小姑娘,为了去见小猫过得好不好会特地跑一趟。
只要她高兴,他怎么着都行。
还挺巧,小奶牛就在家门口花园里躺着吹风,悠闲地摇摇尾巴,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胖。
“把它带回去吧。”方知舟拉开后备箱,拿出宠物太空箱,“再过段时间雨季来要下暴雨,它这么胖不好躲怎么办。”
江童走过去帮忙提,方知舟戴好手套。
猫胖点确实好抓,再加上美食陷阱,轻松拿下。
刚开始它闹腾,江童两手都控制不住太空箱。
“我来吧。”拎着猫放进后座,还给它系好安全带。
口袋里手机振动。
江童打开车门进去前突然想到件事,看他盯住手机神思松动。
眉心抖了抖,勉强一笑,问他。
“哥哥,我的结尾不想是孤独寂静。”
方知舟锁上手机,掀眸。
如念一想,记起是自己那会说的话。
夏风悠然,看到小姑娘热的脸颊有淡淡粉晕,宽松的衣袖随而幌摆。
他冁然。说,不会的。
第42章
真空 “它该少吃点,你得多吃点。”
“我乱跑出来没事么。”江童坐在副驾, 侧眸。
看见方知舟在笑。
“你知道我想起什么了么,爸妈不让你吃太多甜,我偷偷带你出去, 让朋友半夜开店门给你现做, 结果你呢还是不愿意跟我多说几句。”
“你来家里,第一句话是叫我,怎么后来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呢。”
前面红灯, 方知舟敛眼看过来,想知道个答案。
他以前也好奇, 但是无所谓江童说不说,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个问题的,他时长会想一想, 却从没得到答案。
“没有不待见,你对我很好。”他深炯目光下,江童咬紧下唇软肉,双手交叠握紧,徐徐才说,“我、我恐男。”
这是她最近学会的新词,没办法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什么, 你再说一遍?”
方知舟尾音上挑,萃着笑意。
好似在隐喻, 我劝你最好说人话。
“不是所有男的都恐,同龄的才会。”
她说越多, 方知舟越不信。
“我怎么记着跟班里男同学聊得挺好, 人送你巧克力, 你也没躲着啊。”
“啊, 那个啊。”
怎么办。
交通灯跳成绿色, 他灼灼目光收了回来。
“他不帅,我不紧张。”
江童终于想起来了,最开始就是因为哥哥的脸太好看了。
肉眼可见从小时候的秀气,长成现在恣意落拓。
“男狐狸精?”
方知舟自言自语,他在复述西欣对自己的定位。
实在是太难耐,江童只想快点跳过这个问题。
想到个话题:“我们是不是为准备些猫猫用品啊,这么晚哪还有啊。”
“有。”方知舟手指点点方向盘,“先去宠物医院检查,顺便在那买。”
小区附近有24小时宠物医院,医生做检查的时候她跟在一旁,害怕小奶牛会应激。
她把自己东西往方知舟手里一扔就不管了。
这个点,她手机响个没完,方知舟把手机转过来,好几条莫雨曳的短信。
“看看?”他过去给江童手机,“我出去一趟,在这等我。”
江童点头说好,看他离去的背影,耸耸肩,滑开手机。
莫雨曳说了很多遍道歉,然后是告别。
她一句没有回复,看到跳出来的最后一行字。
【可以尝试勇敢,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江童同学。】
她当然知道是在说什么,但是不解他为什么这样说,就好像知道什么一样。
江童觉得什么都不说不礼貌,就回复谢谢,祝他一路顺风。
小奶牛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需要驱虫再洗个澡很快就好。等做完这些事,方知舟刚好也回来了,接她们一起回家。
别看小奶牛平时在外边潇洒自在,到家里一直缩在角落怎么叫都不愿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