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回屋想起在楼下, 方知舟说的条件。
是什么意思呢。
她摊在椅子上，两条腿轮流让椅子左右转，思考这个问题。
扔在桌上的书包大敞开日记本滑了出来。
她盯住看了会, 坐起身伏在桌上从书包里抽出来。
本子已经记下很多了, 她总是想到什么就记什么。
随手翻一页，记录着他某次专辑售卖数量，她一开始是不懂的, 还是假期里万瑶有天来家里。
打着来找她玩的借口，实际是想见见方知舟, 结果没见到。
一脸可惜：“啊，男神不在啊。”
转瞬间想起什么，眼睛冒光：“哦对了童童你知道嘛！男神这次新专卖了巨多。”
江童问她怎么知道, 万瑶给她讲了一通，后来她加了几个粉丝群，在里面潜水明白很多缩写、专业名词，她们说这是饭圈用语。
就这样吧，和她们一样，把他当作偶像，追星也不错。
江童翻到最新页记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页尾有点空她想画点什么。
脑海里自动跳出中午方知舟微博发的那个兔子，手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 画了下来。
等放下笔，她看着那只小兔愣了下, 合上本子叹了口气钻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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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江童睡眼朦胧的抱着一个玩偶走下楼, 路过楼梯旁的小桌时, 笑盈盈趴在扶手上欣赏半天。
突然身侧横过来一只手, 白皙的手指蜷起，在她太阳穴弹了一下。
江童捂住额角，手里的玩偶拽给他。
方知舟接住发起床气小姑娘的玩偶，夹在胳膊下揣兜下楼。
保姆新学了草莓千层蛋糕，特地给江童做了尝尝，芝士班戟层层堆叠，颗颗红润大个的草莓切开，裹了层糖霜。
江童洗手准备开动了，保姆已经先一步吃过饭准备收拾屋子去，方知舟把玩偶当人似的，放在身边椅子上。
搅着面前的红茶佯装不满：“阿姨，怎么光紧着她爱吃的做啊，我在你眼里就不是小孩了？”
保姆拎着除尘机，脸上嫌弃藏都藏不住。
“你那个子再窜窜家里床都要定制了，还小孩。”
摇摇头上楼了。
方知舟叹一声，往红茶里加进去一些薄荷叶，等叶片沉下去端起了抿了一口，他的早餐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煎蛋培根组合。
江童听着保姆的吐槽，没忍住嗤笑出声。
“哟，乐了。”方知舟故意的，“味道怎么样？”
“很不错。”江童把蛋糕递过去，“你尝尝。”
方知舟拿起盘子里的勺挖了一块，没注意是江童用过的。
“还行，没你上次买给我的好。”他抬眸。
小姑娘莫名开始咳嗽，咳得脖子都红了。
这勺子还要不要用了，而且他刚才说什么？喜欢我买的蛋糕。
她心砰砰砰跳，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自己太激动了。
方知舟给她续上红茶，还撒了玫瑰瓣，絮叨她吃蛋糕还能呛着。
看着江童盯自己半天才拿起杯。
还不是因为你。她呷了好几口茶才好。
早餐尾声，江童放下餐具摊在椅子上，享受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感觉。
方知舟曲指，用关节点了几下桌：“昨晚条件考虑怎么样，待会我就要去了。”
江童正在放空状态，思维迟缓。
想去老师那学习，又不能骗舟舟哥哥。
她认真想了想。平时有事一直都是找万瑶的，实际先告诉方知舟也可以呀，他年长几岁，每次几句话就能将她的阴霾驱散开。
方知舟看她脸上一会皱眉一会放松，像在决定什么国际大事似的。
“可以！”江童眼神坚定，转而笑起来，是有点媚人的，讨好地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啦。”
阳光下她眼睛明晃晃的，青丝柔顺披散在肩上，面颊两枚小梨涡时隐时现，这样看小姑娘稚气已经渐渐褪去，出落成少女浅甜的样子。
“走吧。”他笑。
为了去见这位老师，江童特地换上一条水墨晕染画意的裙子，心情别提有多好。
想着这事下意识跟着车里的音乐哼唱起来。
“对了。”突然想起来，问他：“哥哥，你跟老师聊什么，还投缘。”
她眯起眼明察秋毫，“难不成还聊起古代工艺？”
方知舟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差不多，在那里看到金漆，就聊了几句髹漆工艺。”
“别急着审我，合作我肯定得提前学习一下，看了几本书差不多能跟老先生聊个皮毛，而且你之前一直嚷嚷着喜欢，抱着那本册子给我看，多少了解点。”
“这样啊。”江童在心里又一次暗自感慨，学得好快。
车子停在胡同里一扇很普通的红木门边，方知舟只戴口罩就下了车。
“你不用捂严实点么？”江童看其他明星都恨不得把自己装睡袋里。
“这儿人少。”
江童跟在方知舟身后，以为他就是找个人少地方停车，要走很远呢，没想到就是边上这扇不显眼的门。
方知舟拉着门环敲了敲，里边有人开了门。
老师正在屋檐下仰躺，捧着茶享受早春的阳光。
“是知舟吧。”老爷子声音缓缓，却不睁开眼。
“是我。”方知舟坐在一旁给老爷子沏茶，“今儿给您领来个小迷妹。”
“嗯？”老爷子乜开眼，慢悠悠坐起来，“我这老头还有迷妹？”
老爷子时髦的很，平时5G冲浪，网络热词一个不落全知道。
江童先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老师好。”
“哎哟哟。”老爷子急忙站起，扶住江童胳膊，“受不起，我就是个破落手艺人。”
他让人给江童搬把椅子。
“您就别自谦了，她是真了解您作品。”方知舟帮他倒好茶，“跟她比跟我聊能愉快不少，我就做旁边听着收集灵感。”
老爷子眯缝眼看会方知舟，又转头看向江童。
“女朋友啊？”
闻言江童呼吸一滞，咬住下唇瓣。
“哎哟，还没介绍，忘了。”方知舟看一眼江童耳根子泛红的样子，隐隐不悦在心底涟漪，又要否定一次。
“是我妹，叫江童。”
“哦。”老爷子不多问，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问他们为什么不同姓之类的问题。
放下茶盏站起来，双手背后：“小姑娘走吧，带你看看我这个老头的存货。”
方知舟起身站她身旁，老爷子又一次投来目光。
嘴上低声自语：“也差不多了，早晚的事。”
江童看到金漆工艺品眼睛发直，漆器制品本来算不上奢华，是低调雅致的，但是扫了金就不一样了，是真的能看出分量晃人眼的。
一上午她和老爷子聊了很多，嘻嘻哈哈的，还尝到这里厨师的小茶点，是传统中式茶点，比街边仿的味道好很多。
聊到中午，江童因为下午有课不得不走，老爷子还挺舍不得。
拍着方知舟肩膀：“还真没说错，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
“那我下次再带来跟您聊会？”
老爷子点点头，倏地顿住，“诶我得送这姑娘件礼物。”
方知舟阻止了，“昨天刚送今天又送，我们是来学习的理应给您钱，您这是赔本买卖啊。”
老爷子倔，非要送，方知舟找了个理由说下次。
江童坐进车里，那阵兴奋劲还没散，打开手机给方知舟发来个转账，上面写着“哥哥的谢礼”。
“什么玩意？”
小姑娘忽闪自己蝶翼般的黛睫：“谢谢你带我见到活的艺术家！”
“……咽气的你在博物馆不都见过了。”方知舟知道她意思，故意揶揄。
“总之你要收下，是我的获奖奖金。”江童不好意思，嗫嚅着说。
“成，听小公主的。”方知舟点了收款。
他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保安正在外边溜达，江童这才好奇起来昨晚方知舟是怎么进学校的。
“你觉着门卫大叔们认不认识我。”他反问。
“好吧……”
方知舟揉几下她耳根：“今晚回家么。”
江童摇摇头。
“行，刚好晚上有点事，没法接你。”
江童跳下车回身跟他招招手，等路上车少了，小跑进校门。
送小姑娘进学校了，他启动车准备离开，这时看见小姑娘被人拦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仔细瞧，好像是上次打过照面的老师。
小姑娘没回学校而是跟着老师。
他开车掉头停在学校门口，降下窗。
江童看见眼前一亮：“哥哥你要走啦。”
方知舟“嗯”了声，视线瞥向旁边男人。
江童循着看一眼，解释说：“老师要去带我见比赛上的一个评委老师，因为他我的作品才有机会入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