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调查嘛,警察让来就来。别说多来一次,就是多二三四次,她也会来。
霍霆山:“昨晚第一批做笔录的是你我,还有那个代驾,那群嫌疑犯是第二批。一般来说,所有口供录完后,他们会重新将事情再捋一遍,看有没有可疑或者逻辑不通的地方。”
裴莺顺着他的话思索,认可点头。
霍霆山声音里有一丝不明显的笑,“根据昨晚我对警官的表述,我们是情侣关系。惹女友生气的男友被撇下,女友独自乘车回家,中途遇险,最后化险为夷。”
昨天他们是从医院直接转场警察局,而到警察局后,裴莺那股后怕的情绪才上来。
在医院时,她先急着帮霍霆山挂号,后面心思全都在他血淋淋的手上,根本没空多想,神经像发条一直锁紧,源源不断提供精神气。
而等一切处理完,几乎是尘埃落定,裴莺慢慢回过味来,被自己脑补的“如果”吓得不清,甚至在警局旁下车时,不住脚软踉跄,惊魂未定,人都是懵的。
所以最初是霍霆山和警官交谈,他直接说了他和她是情侣。
裴莺后面缓过来,但见大局已定,也不好再为这点于案情无关要紧的小事反驳。
霍霆山:“代驾同样做了笔录,他知道我们是昨晚加的微信。笔录分开做,当时我不知道他是否事无钜细的交代,但现在看来,多半是有了。”
裴莺瞬间明白了某些他没说出口的顾虑。
他和她的关系是一个疑点。
说大嘛,也算不上大,毕竟他俩都不是犯事的人;但要说小,如果有人揪着不放,好像也不小。
在那种地方撒谎,本身态度有问题,深挖为什么撒谎,一定会挖出他开车尾随女方的事,“根正苗红”的国防生很容易惹得一身腥。
裴莺不是死板的人,他救了她,她肯定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惹出一串麻烦。她立马开始编故事:“你放心,如果他们问起,我到时候就说咱们曾经交往过,后来因为一些事互删,我也换了号码卡,我们彻底断了联系。昨天在酒吧相遇是意外,但错有错着,先前的误会在酒精驱使下都说开了。”
最后她右手成拳,在自己左手掌心捶了下,总结说:“总之,这就是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
霍霆山闷笑不止。
还破镜重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编故事。
也不对,他和她初遇时,她便编了个隐士挚友的故事骗他,最开始他还真被她骗到了。
笑过后,霍霆山却摇头:“你办不到。”
四个字,笃定得很。他没有说这个方法不行,而是说她办不到。
裴莺皱了鼻子,不高兴他这么说,“故事都提前编好了,照着说而已,我怎么就办不到?”
霍霆山给出解释,“因为你现在阅历少,单纯老实,不惊吓。”
裴莺没说话,但眼神不服气。
霍霆山笑得像条大尾巴狼,“行,既然你不信,那就将我当做警官,你对着我将刚刚你想好的故事再说一遍。如果办不到,那接下来你得听我的,敢试吗?”
裴莺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
得听他的?他想做什么?
明知警示灯biubiu作响,裴莺却只能答应,因为她被他那笃定语气干扰了,弄得心里没底。
她需要一次演习。
“可以。不过如果我能办到,你得告诉我不走保险的情况下,你昨晚那台车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好,还有你得收医药费。”裴莺提出条件。
霍霆山这回爽快同意了。
“那我现在开始了。”裴莺解开安全带,别让它影响自己发挥。
两人还在车里,座位是面朝前的,要看对方只能扭头看。光凭这点,裴莺就觉得他没必要和她打赌。
在车里随意得很,她怎么会办不到?
“卡哒。”他也解了安全带。
这一声仿佛是某个开始的预示,裴莺清了下嗓子,抬眼看他,张口准备说故事。一切想得很完美,但她抬眼的第一瞬,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黑眸锐利如鹰隼,又像一把顶端淬了一点亮光的尖刀,这一刻她好像成了审讯台上手戴镣铐的犯人,无形的刀尖直朝她的眼球,虚虚悬在上面,仿佛只要她敢说一句假话,那把刀就会落下来。
车窗外的景色淡去,喧嚣好像也听不见了,裴莺脑中一片空白,手心还有点冒汗。
霍霆山笑了下,不再是刚刚的面无表情,那身沉沉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半真半假的唬她:“我没骗你。如果警官动真格审你,你觉得你能扛得住?”
裴莺哑口无言。
她没被当成犯人审讯过,不知道“动真格”是怎么动法,但刚刚确实被他的眼神和气势震住了,谎话一句都想不起来。
“那怎么办?”裴莺低声问。
霍霆山慢悠悠道:“最真实的谎话是半假半真。你我在浮香偶遇是真,交往也是真,只有以前的破镜重圆是假,没让你全说谎,你总该不那么慌了。”
裴莺反应过来,这人说来说去,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还是要当她男朋友呢,顿时有点被戏耍的恼了,“霍君泽!”
“真不和我试试?”他的笑容有点无奈。
裴莺移开眼。
“行吧,那就不真谈。”霍霆山改口。
裴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