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陡然生出一股骨寒毛竖的恐惧感,这人想拧断他脖子。
这人想杀了他!
“也亏得你生在这里,如果生在大殷,我让你九族连坐。”霍霆山扔垃圾似的将人甩开。
八人抄着家伙气势汹汹的来,最后不是蜷在地上当虾米,就是连跌带摔的赶紧爬走。
霍霆山扔了手中的钢棍,朝阿斯顿马丁走去。还没等他走近呢,后排的车门先开了,一道高挑的身影从车里匆忙下来。
“霍君泽,你……”
裴莺死死盯着他流血的手,他里面穿的是短袖,这会儿鲜艳的红像吐着猩红信子的蛇沿着他手臂蜿蜒,嘀嗒嘀嗒的滴在地上,令她只稍一眼便头晕目眩。
那句“有没有受伤”已不用多问了,裴莺忙改口说,“你车上有医药箱吗?”
霍霆山见她急得眼尾都红了,先前三番四次拿不到她联系方式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没有。”他嘴角勾起。
裴莺见这人居然在笑,一度怀疑在刚刚她没留意的地方,他是不是被人用棍子敲了脑袋,不然怎么手割了一道十多公分的口子,血流了一手臂,他还能笑出来。
“快上车,我们去医院。”裴莺赶紧把霍霆山塞上车,然后给他关上车门,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虽说已经报警了,但事有轻重急缓,现阶段先上医院给他止血,录口供那些事,后面再说。
裴莺在手机上搜索最近的医院,刚找到目的地,她的手机提示电量不足。
电量剩下20%。
同时再次有电话打进来。
是纪乘光。
霍霆山瞥了眼她的来电提示,“要不你先接个电话,我血多,放着不管流一会儿也死不了。”
裴莺点了绿色的接听键。
霍霆山:“……”
“纪学长,我刚刚脱险,但手机快没电了,加上事情有些复杂,晚点再和你们说,麻烦你和沫沫她们说声,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裴莺语速很快,掐着车驶出烂尾小区的点,把手机给代驾当导航。
裴莺想把外套的拉链拉下来,将衣服还给霍霆山,失血都会觉得冷,他现在要保暖。
但拉链滑到一半被他止住。
“你穿着。”霍霆山有理有据:“我的手不方便,会弄脏外套。”
最后一句把裴莺噎得没话说,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洁癖。
“小姑娘,你这男朋友没话说啊……”
“我携恩求报,这次应该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吧。”
前一道声音属于笑看后视镜的代驾,后一道属于懒洋洋摸出自己手机的霍霆山。
代驾:“???”
不是,这两人难道不是情侣吗?
就算闹了矛盾,也是拉黑微信才对吧,怎么会连联系方式也没有?
难道先前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代驾有种cpu烧干的混乱感。
“自己输号码。”霍霆山把手机塞她手里。
裴莺垂眸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眼睫微颤,一个个按键点。
输完了。
霍霆山点了绿色的拨号键,前面那台被架起来当导航的手机响了。他满意挂断,又打开微信的页面,点最右侧的搜索,凭手机号加好友。
他的记性很好,刚刚裴莺输入过的号码,现在一个不错的重输。
输入完成,下方页面弹出一个彩色小胖啾的头像,昵称:莺月
霍霆山放大头像细看小胖啾,笑了声,“还挺像你的。”
裴莺:“……”
深夜不堵车,烂尾楼距离医院不算太远,所以二十分钟后,裴莺和霍霆山出现在医院的急诊部。
他手臂上的伤口有十三公分长,需要缝针,裴莺全程陪着他。
被缝针的当事人面不改色,旁边的陪护脸色苍白。霍霆山闷笑,她这怕血的毛病看来是年轻时就有了。
“别盯着伤口看,你把我的好友申请通过下。”霍霆山给她找事做。
正在包扎伤口的护士惊讶抬眼。
真的假的,这俩是陌生人?
她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女生身上那件外套过分宽大,袖子长、衣摆也长,明显是男款。
“家属先去前台缴费吧。”护士把单子递给裴莺。
裴莺欲言又止,想反驳某些话,但终究没开口,拿了单子就走了。
霍霆山嘴角弧度深了几分。
不过裴莺没多久就回来了,刚走那会儿她脸色煞白,现在满脸通红,几乎要冒烟,“霍君泽,我手机没电了……”
导航吃电量,加上她手机也用挺久了,剩下的电量虚得很,扫码准备付款的时候,手机不幸阵亡。
当时裴莺人都傻了,哪怕手机再撑十秒钟,她都能把费用缴了,偏偏没成。
他今晚救了她,胳膊还伤得要缝针,现在连医药费都得他自己出,光想一想,裴莺就尴尬得不行。
霍霆山还以为什么事,直接把自己手机给她,“密码121201。”
裴莺愣住,她是十二月初一生日的,应该是巧合吧。
等她缴费回来,霍霆山的伤口包扎好了,护士交代道:“十天后来拆线,这几天伤口别碰水,要忌口,不能吃辛辣食物和海鲜。如果伤口发炎,及时就医。”
不过今晚的行程还未结束,他们还得去警局一趟。
而在他们离开医院时,一辆救护车从烂尾楼方向飞快驶进医院急诊,与前往警局的阿斯顿马丁交错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