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清晰的指令居然还要他说第二回 ,霍霆山恨不得把这人踢下去,换他上去开车。
把刚刚的话重复了遍后,霍霆山随手捏来加了点背景,“我女朋友和我吵架了,自个搭车离开,但貌似倒霉的碰上了黑车,救人要紧,就算这辆车撞成全损,我也不用你赔。”
代驾一肚子的疑惑瞬间有了去处。
怪不得这壕哥要尾随黑车,要不是他这车足够贵,他都以为自己接了什么变态跟踪狂魔的订单。
原来是和女友闹矛盾,女友还倒血霉的上了黑车啊!
代驾油然生出一股正义感,握着方向盘的手立马不僵硬了,“行,我立马逼停它!”
说着也一脚油门下去。
不过因为说了两句话,耽误了些时间,加上黑车先狠狠踩油门,等阿斯顿马丁开始加速时,黑车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要进烂尾小区了。
黑车里。
司机忽然注意到后方的阿斯顿马丁,他瞥了眼,最开始不当回事。
S市是大城市,放在全国也能名列前茅,城市里有该死的有钱人很正常。
但很快,司机发现这辆阿斯顿马丁刷的一下超过了他,侧方超车后,居然往他正前面偏,然后飞快减速。
司机下意识踩刹车。
“呲——”本来疯狂转动的轮胎被强制锁停,动作剧烈得微微冒出白烟。
两辆车的速度都慢下来,然而再慢,在忽然急刹之下,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
车头和车尾间发出“呯”的一声巨响。
裴莺乘车向来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哪怕是后排入座也不例外,这会儿两车相撞,她被惯性推着猛地往前,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过程很激烈,不过没受伤。
“他妈的,哪个孙子敢撞老子的车?”司机骂骂咧咧,倾身过副驾驶,而后从底下拿出了一个方向盘锁车器。
这种旧式的锁车器是铁制的,很笨重,像根棒球棍,大概有成人的小臂长,它通过里头镂空的凹凸锁住方向盘,以免小偷偷车。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人后来都选择了智能锁,将这种分离式的、还要拿来拿去的笨重玩意儿给淘汰了。
裴莺在司机拿起这根长铁棍时,脑子嗡的震了一下。
他车上有凶器!
但本来要下车的司机,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将这根铁棍给放回去了,他一屁股坐回驾驶座上,居然是再次发动了车。
先倒车,再偏方向盘踩油门,从阿斯顿马丁的旁边飞快驶过,游鱼似的钻进了烂尾楼小区里。
裴莺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她刚刚都想着只要他下车,她就去抢驾驶位。
寻常人匆忙间下车,多半不会拔车钥匙,她或许能趁着那时行动。
但他怎么就忽然坐回去了呢?
裴莺转头看向车窗外,烂尾楼这一片没有接入电路,周围乌漆麻黑,唯一的光源除了车灯以外,只有天上浅浅的月华。
黑车的车灯往前扫过,又迅速移开。虽然只是瞬间,但也足够裴莺看清那人。
穿着拼色风衣的青年身量很足,肩宽腰窄,夜风撩起他的风衣一角,如同黑鹰展开的羽翼。他逆着光,侧脸轮廓被阴影勾勒得愈发立体,有种震慑人的锋芒。
裴莺错愕难掩。
霍君泽?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机是被他吓回来的?
两车相撞后,代驾小哥想下去帮忙,但左脚刚碰到地、忽然听“呜”的汽车发动声。
在他瞠目结舌中,那辆黑车居然跑了。
“跟上他。”冷冰冰的三个字砸过来。
代驾打了个激灵,从震惊中回神,火速把脚收回,“呯”的关上车门。
霍霆山已经回到副驾驶上,“把他逼进死角里,夹停它。”
代驾额上冒出一层薄汗,“我,我试试。”
烂尾楼无人管理,这一片都荒废了,一些建筑垃圾自然不会有人收拾。这边的路不是平的,车开进来抛抛晃晃,颠簸得厉害。
“我怎么感觉他对这个小区很熟悉?难道是买到这里房子的业主?”代驾啧啧称奇。
可不就是熟悉嘛,好几回他都以为堵到人了,结果前方豁然又出现了一条路。
两辆车你追我赶,最后“呲”的一声,有车停下了。
是黑车先刹车的,但它并非让阿斯顿马丁堵到了末路,而是主动停下,停在了某栋楼的楼下。
黑车的车门打开,矮壮男人抄着铁棍气势汹汹的下车。
这人下车后,后座的裴莺立马解开安全带,探手到前面去碰锁车的中控开关。如果没看清楚霍霆山的脸,这会儿裴莺真会先跑路。
这黑车被人撞,说不准是那精神病司机的仇家找来了,她正好趁现在脱身。
但如今她办法不管不顾,裴莺从另一侧下车,绕开矮壮男人跑,边跑边对霍霆山说,“霍君泽,他刚刚打电话喊了帮手来,好像人不少,快跑!”
寡不敌众,对方手上还有武器,不宜硬碰硬。
不过裴莺喊这话的时候,拿着铁棍的司机已经到了霍霆山面前,“坏我事的家伙,去死!”
这铁棍少说也有三四斤,若是打到头,轻则皮破流血,重则头骨都要被敲碎。
霍霆山并没有跑,看面前抡铁棍的男人像看一只唧唧叫的小虫子,铁棍抡过来前夕,他猛地出手,居然精准扣住了司机的右手。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绷起些青色的筋络,一把制住对方的同时,往旁边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