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莺:“是的陈先生。”
不知道是否裴莺的错觉,她感觉在她应声后,对方有一瞬的僵硬。
可能是错觉吧。裴莺心想。
并没有多想,裴莺带着辛锦和武南然,还有几个卫兵出门了。
呼禾县只是个小郡县,规模连玄菟郡的七分之一都没有。
马车行至闹市,裴莺从马车里下来,因着幽州军的入驻,呼禾县热闹了许多,街上不时能看到巡逻的卫兵,还有喜气洋洋拎着肉、从衙门方向回来的百姓。
还不等裴莺多看两眼,她听到了马蹄声,紧接着,之前随她出来的卫兵道:“大将军。”
裴莺回头看身后,只见霍霆山骑着乌夜往这边来。她看着他,直到他已到跟前,以眼神询问。
如果她没记错,午膳那会儿他说他要去南城外的军营一趟。但这边是往北边走,他来作甚?
霍霆山翻身下马,“前两日夫人与我都颇为忙碌,今日难得有时间,我来陪夫人游肆。”
“你不是说你要去城南的军营吗?”裴莺疑惑。
霍霆山面无异色,“陈渊闲得很,巡视之事交给他。”
裴莺点头,没再多问。
军营如何分配和安排,她向来不管的,所以霍霆山这般说,她并没怀疑。
霍霆山来了以后,之前紧随的卫兵和武南然自觉与前方的夫妇拉开了些距离。
见惯了郡的集市,呼禾县的集市就显得玲珑袖珍许多。裴莺看到了不少摆摊的小贩,麻布一扬再往地上一铺,最后摆上自己的商品,就是一个简易的小摊位了。
有卖陶瓷碗具,卖各类木雕摆件,还有卖一些玉石的籽料等等。
裴莺边走边看,最后停在一个卖木雕的摊子前。
这摊主的雕工精巧高超,旁人是单个物件雕砌,他这里是一副组和图。
草原、行在草原上的马匹商队,还有仿佛以孤烟和大地相连的一轮红日。
裴莺一眼就喜欢上了,也觉得很有意义。
这摊子的几个雕件取材都是北地,却又不是完全相同,买来当手信就很适合。
囡囡没看过大漠风光,暂且用个木雕凑合吧。
不过买的时候,裴莺本来说要一个,后面改了口,“旁边这两个也要。”
现在她有三个孩子,明面上一碗水得端平。
霍霆山站在裴莺身旁,看着她让小贩用木匣装起另外两个木雕装起来,还不忘吩咐小贩往木匣中放置固定木雕的小卡扣。
男人勾起嘴角,“夫人是个慈母。”
“你呢,你准备给孩子们带什么礼物?”裴莺转头问他。
这问题倒是令霍霆山扬了长眉。
礼物?
自然是没有考虑过的。
他是去出征又非去游玩,再说了,家里那三个及冠的及冠,及笄的及笄,还有一个再过两年也成人,都不是黄口小儿,要什礼物。
不过在那双美目的注视下,霍霆山说,“当时离开单于庭时,藤高要赠了我两个箱子,里面有不少宝贝,到时候挑几件给他们。”
裴莺移开眼。
这人真是随意。
这时街道对面走开几个人,观其打扮,多半是商贾。
有一人此时说,“先帝驾崩以后,长安不太平,唉,纪家当道,往后的世道更乱喽。”
第102章
霍霆山骤然转头看过去, 只见那几人从前方巷口拐出,他们结伴而行,边走边聊。
目光落回身侧美妇人身上, 她正在吩咐卫兵将三个木匣子送上马车。
“……到时候叠放至角落。霍霆山, 你做什么?”裴莺猝不及防被抱起, 惊得忙抓住眼前人的衣襟。
被询问的男人宛若未闻, 几步来到乌夜旁,将怀中人放了上去, 待她坐定后, 他也在后面翻身上马。
背后靠上一具精壮的胸膛, 两侧绕过他的长臂, 裴莺看着他手持缰绳,控制着乌夜调了个头,而后朝他们来时路走。
裴莺懵了, “霍霆山?”
怎的回去了?
难不成他觉得还是得去城南的军营, 可是他忙可以自己去忙, 真不用带上她的。
“夫人不是想买礼物么, 我忽然想起有一处店铺还行, 现在带你过去。”男人如此说。
裴莺黛眉微拧:“不用这般急吧,今日下午闲暇,慢慢逛便是。”
他低眸看她,见她长睫颤得厉害, 知她有些怕, “怕什么,摔不了你。成日坐马车, 骨头都懒得散掉了。”
裴莺无语片刻,“……难道骑马就不会把骨头颠簸得散掉吗?”
霍霆山轻笑了声, “夫人此言有理,不若往后我晨练,把夫人一同喊上。”
裴莺立马拒绝,“不用,你太早了,我起不来。”
有一日他起床晨练时,她也醒了,当时他也没拿夜明珠,房中一片昏暗。她好奇时辰,跟着出去看了眼,天空灰蒙蒙,只隐隐透出一层亮色,估计是卯时初。
这人日日五点多起床,她可没他这般好的精力。
话题不经意移开,直到乌夜停在一间铺子前。
和之前的地摊不一样,这是正儿八经的门铺,里面摆放的都是一些饰物。有北地胡人喜戴的狐绒帽,也有以狼皮做成的围脖,还有胡人习惯穿的羊皮短衣。
若说其他店铺售卖的是大楚风格货物,那这间铺子更像专门做胡人生意的。
可是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