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长的走廊好似走不到尽头,所有人皆在楼底下的目送灵车远行,沿路静悄悄得什么人也没有。
廊壁上悬挂的一幅幅油画增添了几分幽静,古宅长廊的两侧还燃着长短不一的蜡烛,像极了上世纪的神秘城堡。
沈映鱼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放在了软绵绵地陷入云端中,她周围被温润的清茶信息素包围着,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每一寸。
唇上落了一滴冰凉的水珠,她茫然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并未在云中,而是在水中,半圆的浴缸中漂浮着纯白的泡沫。
而浴缸旁还坐着清隽如仙的少年,唇珠染红,似是西方午夜才会出来的吸血鬼伯爵。
“醒了?”苏忱霁淡淡地掀眸,观她在浴缸中睁开明亮的杏眸,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逗趣似地勾起浴缸中的泡沫,对着她轻轻一吹。
细碎的泡沫落在她的脸上,白雪覆睫,给人一种无害的钝感。
池中的水有抑制剂的香气,沈映鱼伸手按住后颈。
没有被标记。
苏忱霁歪头见她脸上的失落,薄唇微不可见地轻勾,转瞬即逝。
他在想柔弱的‘小妈’接下来会不会用什么方法勾引他,毕竟他毫无自持能力,轻而易举就能上钩。
但主动的人是要承受后果的。
沈映鱼将脸上的失落掩盖,虽然她身上的信息素能让成年alpha失控,但也不能保证每个alpha都能失控,尤其是眼前这个周身温和清茶信息素的少年。
不过这样的温和信息素顶级alpha,的确倒是很少见。
想起之前听闻过的传言,她忍不住怀疑,眼前的少年当真是传闻中那样狠戾的人物吗?
手指骤然被轻轻地勾了一下。
沈映鱼茫然眨着卷翘的眼睫,反应过来后错愕地抬起清丽白净的小脸,被勾过的那片皮肤隐约古怪弥漫着难言的感觉。
而她眼前含笑的少年神情分外无辜,好似是不经意触碰了她的掌心。
两人的视线碰撞,他还在似疑惑地歪头。
沈映鱼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赤身坐在浴缸中,倏的一股热浪从耳廓往下蔓延,白皙的双颊浮上秋雨海棠的浓色。
想问他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但话至唇边她却不敢问,抖着嗓音别过头,声气小得细弱蚊蚋:“我的衣裳呢?”
苏忱霁懒瞥她一眼,站起身从架上取下叠放好的连衣裙,放在她的手肘边,腔调忪柔道:“在这里。”
看见自己的裙子沈映鱼眼眸一亮,心中急迫,面上却矜持地按住裙摆往自己这方拖曳。
苏忱霁瞥看一眼她伸出的纤细手指,肉粉的指甲修剪圆润,涂着一层透明亮色,在他的视线下犹如受惊的小兔瞬间又藏进了水中。
他单手提着单薄的长裙,随口道:“可要我帮忙?”
“呃。”沈映鱼被问得一哽。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人帮忙?
他见她犹豫,斯文地轻勾起仰月唇,神情松懈怠倦地问:“不用吗?”
她以为眼前的少年是玩笑话,但他的神情却又是认真的,好似只是礼貌一问,并无旁的心思。
一点也看不懂眼前的少年。
沈映鱼压下心中的情绪,同样对他礼貌地摇头:“谢谢不用。”
唔,现在又不用他帮忙了怎么办?
他神色淡淡地垂下眼睑陷入沉思,耷拉下来的眼睫被顶灯映照出浅显的斜影。
沈映鱼说完后见他迟迟没有动身,反而垂着头,视线似乎落在乳白的浴池中。
那种视线很淡却又无法忽视,给她一种他透过堆满泡沫的牛奶浴水中看见什么,忍不住瑟缩地环抱住手。
女人的自顾着警惕他,却忘记了这样的动作,雪峰会被不经意被挤压出一道沟壑。
苏忱霁的舌尖压在尖锐的犬齿上,直到尝到一丝血味儿,才克制住那种血液疯狂翻涌的情绪。
无风卷起一股寒气,那种强烈的压迫力,让沈映鱼产生双腕被凶残动物的尾巴紧紧地束缚,周围都是令人窒息的危险感。
她险些没有忍住,当着他的面直接从浴池爬出来。
沈映鱼压着呼吸,小声地开口提醒:“请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吗?”
他收回落在水中的视线,垂下眼睑,没说什么转身出了浴室。
等人走后沈映鱼忙不迭的从水中出来,都来不及将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手脚匆忙套上连衣裙。
穿裙子的过程,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一侧的镜子上,透过镜子发现靠近耳垂下一寸有被吮吸过的红痕。
是什么时候被蚊子咬的吗?
沈映鱼疑惑地蹙眉,伸手按在红痕处,用力搓了下,痕迹并未消失。
沿着痕迹偏过头,发现不仅仅只有这一处,后颈的更多,靠近腺体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痕。
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放下手埋头整理裙摆,心绪不宁地胡思乱想。
等整理好形象后,沈映鱼湿润着头发出来,外面已经没有了人。
沈映鱼赤足立在偌大的房间中,脚下的地毯软得好像踩在云上。
目光环顾四周,她才发现他将她带回了房间。
立在原地一会儿,沈映鱼抿了抿下唇,失落地转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脚蜷缩起来环抱,下巴抵在膝盖上。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让她神经时刻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