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庙回来后,沈映鱼便发现他与之前不一样了,前几日突然变得的那些古怪行为都消失了。
她不由得频频望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忱哥儿,可要看大夫?”
苏忱霁不解。
她解释道:“其实这几日总感觉你似乎有些不对,但今日好像从迦南寺出来后……嗯……”
抬手比划着,还一脸纠结之色,“正常了。”
苏忱霁莞尔弯眼,并未说旁的话,只将她手中拿着咬一半的糖葫芦抢过。
沈映鱼一愣,随后无奈笑了,嗔道:“苏忱霁,你多大了,怎的还像个孩子。”
他将糖葫芦背在身后,趁她没有反应过来,猛地拉她入怀,满眼认真地吻她的轻言道:“因为大师说……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
吻随着话音,轻轻地落在她的唇角。
初春开出了第一朵花。
相见
南城的天下着朦胧细雨, 乌云低沉得压抑,教堂的祷告伴随着雨滴变得模糊不清,哽咽都失真了。
无数西装革履穿着严肃的男女撑着黑伞立在遗照前, 每人胸前皆别着纯白雏菊,低垂下颌以示悼念。
今日是苏老爷子的葬礼, Z国苏氏乃百年大族, 曾在旧朝时任命海关大吏, 延续至今依旧钱权两全, 尤其在Z国只手遮天。
而这位苏老爷一生风流韵事数不胜数, 前不久刚接了南城出了名的美人omega,沈氏小女儿入庄园。
前年刚死了夫人, 半年前死了情妇,众人皆在猜测即将入土的苏老爷子, 现在竟还要娶那年轻的小姑娘做续弦,但还未来得及举办婚礼便急症发作而亡,喜事变丧。
有人想起不久前看见的女人,心中浮起对她的怜悯, 可怜了这年轻的沈小姐,如此鲜艳的年龄就被家族送来联姻,而且刚过来便发生这件事。
听闻她如今伤心过度,甚至连老爷子下葬都出席不了。
一同出席不了的还有苏氏未来的掌权人,苏少爷,苏忱霁。
苏忱霁是苏氏难得一遇的顶级alpha, 自幼时便被当做接班人在老爷子的眼皮底下长大,也继承了老爷子狠戾的性格与杀伐果断的手段, 但这两父子从来都不亲密。
南城谁都知晓当年老爷子在苏夫人怀孕期间出轨,苏夫人怀着孕出了车祸, 外人皆传道是老爷子的情妇为了上位,而派人撞死了苏夫人,而老爷子鬼迷心窍的选择护住情妇,苏夫人去死后还没有任何顾及地频繁登上新闻。
此事传出没多久,苏忱霁便从国外回来接管苏氏,接着那情妇半月后刹车失灵落下了江,连个尸骨都没有打捞起来,之后又传出来老爷子重病瘫痪。
甚至连老爷子的死,所有人都猜测是苏忱霁所做,今日他没有出席葬礼也无人敢说什么。
耸入低压压乌云的铁塔看不清楚,底下的一群黑衣人也迟迟没有散去。
身着纯黑包臀鱼尾裙,上身披着披风、别着纯白雏菊的黑发女人坐在窗前,纤细白嫩的手指紧紧捧着一杯热可可,玉软云柔的脸庞透白得宛如水中芙蕖。
沈映鱼失神地看着底下,心中不安地胡思乱想。
沈氏在南城只是权贵末流,苏氏这几年帮了她父亲很多次,不然以如今的沈氏早该被其他人收购企业,倾家荡产了。
前不久父亲去世,哥哥也被驱逐,她本是要被送去联姻的,谁知跺脚就能让皇室都为之一颤的苏老爷子,竟然将她接来了这里。
所有人都说她是来做老爷子的续弦,苏氏的新夫人,连她也这样认为,可第一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至今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沈映鱼都还忍不住浑身寒气。
她来苏宅的第一天,还没有见老爷子,反而得知他重病瘫痪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当时庄园忙成一片,只有她茫然得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
有仆人见她局促地停在原地不敢动,领着她去住所休息,穿过大厅时所有人的脚步骤然停下,对着上方垂头。
她当时不解地跟着抬首,看清后霎时呆住了。
从她仰望的视觉看去,旋转楼三层之上有位长相绝艳清冷的少年,单手搭在乳白大理石围栏上。
少年微卷的狼尾发用黑色皮筋扎起,清冷的狐狸眼似浸泡在温水中的乌石,薄唇轻动对她说了句什么话。
离得太远了,她没有听清,但少年的惊艳人的相貌却留在她的脑海深处。
来的第一天老爷子突然瘫痪,送往医院急救了二十四小时,最后还是没有挽救下来去世了。
这戏剧化的一切没有让她有什么深刻的感受,反而是出现在三楼的古怪少年让她产生了微妙感。
她知道那个少年是谁,是今年不过才十九岁便荣誉满身,前几年刚从G国回到Z国准备接手苏氏的苏忱霁。
若老爷子没离世,这个alpha极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年轻继子。
巨大的落地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啪嗒地飘在琉璃玻璃上,往下划出一道道湿漉漉的沟壑。
这样的天气闷得人心中压抑。
忽然,从铺满丝绒黑地毯的法式长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沈映鱼放空的意识一点点回归,面色微白地捧着热可可转身。
雕刻纯白蔷薇的拱形门口处走出穿着雪纺衬衫,纯白西装的少年,眼如懒恹的狐狸,薄唇淡殷如荒漠生长出的艳丽玫瑰,神情微困倦,长身玉立的将头靠在墙上凝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