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丰功伟绩不过是虚名,这个天下是轩辕家的。”裴晟淡淡一笑,似乎洞悉了澹青菡心中的想法,便道:“你是想问,我是否想要这天下?”
她见想法被看穿,便干脆直言道:“位高权重,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为轩辕家征战沙场十四年,岂会甘心为人臣子?”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而我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保护轩辕家的江山。”裴晟话音至此,眼中复杂一片,那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种孤傲的光芒。
他转身看向她,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问道:“你明白吗?”
“我明白。所以这一次,你要帮皇上对付律家。”她亦侧首,对上裴晟的眸子,心中微微一动,“律家权倾朝野,若此番楚亲王登基,这轩辕家的覆灭便只在朝夕间,所以一向明哲保身的你,选择了湛亲王。”
裴晟却摇头,“不,我从来都是选择湛亲王的。”
澹青菡一惊,眉头微蹙,仿佛洞悉了什么一般:“那么,皇上早年明显偏向楚亲王的模样,只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
“对,皇上属意的皇储人选一直都是湛亲王,他捧着楚亲王,让太子与其斗争朝堂,让湛亲王暗中稳固自身势力。”裴晟此番说的话,是皇权中最高机密,更是皇上与其谋划多年打压律家的大计。
澹青菡震惊之余,问道:“为何要告知我这些?”
“将我全部的信任交付于你。”裴晟的目光肃然且真切,“而我亦希望你能将全部的信任交付于我,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澹青菡怔怔地看着裴晟,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面容在脑海中一瞬间无比清晰,她微微启口道:“其实我……”
我的真实身份是,姚丹青。
有那么一瞬间,她就要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可在最后一刻,她却还是停住了。
裴晟问:“你什么?”
澹青菡黯然垂首,笑道:“不论前方是万丈深渊,抑或是刀山火海,不论成败与否,我都会陪你披荆斩棘,一直走下去。”
裴晟认真地问:“你不怕吗?”
澹青菡回答:“有你在身边,我又何惧?”
裴晟伸出双臂环着她那瘦弱的身躯,将其紧紧拥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澹青菡感受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透着几分酒醉后的迷醉气息,她感受到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她逐渐安心,温暖。
苍穹之下,万佛山之巅,二人紧紧相拥,两颗原本冰冷的心却渐渐靠在一起,无比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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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青菡回到澹府后,整夜都未睡着,脑海中皆是这一夜与裴晟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最重要的是他给了她最诚挚的信任,并将有关于皇储的最高机密告知于她。
如此诚意,突然让她有些歉疚,因为她还没有给予他最诚挚的信任,没有将自己姚丹青的身份透露。
她不敢赌。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姚家灭门是律家主谋,可是她没有实质证据。
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妄下定论,只能等待。
况且,她也没有必要让裴晟与自己共同承受灭门之仇,他忠于皇上,有保卫大晋秀丽江山的责任,她还是等时机成熟再向他坦言也不晚。
想到这里,她这才放心的沉沉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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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湛亲王府的律文灏却让马车先送姚丹凤归府,自个却单独约见了凌玄素。
子时的帝都大街上空寂无人,苍穹一轮新月弯弯如霜,铺了一地银霜。
“听说皇上身子愈发不行了,只是宫中太医秘而不宣。”凌玄素步履轻盈,声音淡然。
“你也说了,宫中秘而不宣,可你却悉知,果然裕王府的情报势力天下第一。”律文灏目光精锐,“太子被废,整个朝中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此番湛亲王的人当上了武林盟主,控制了整个江湖,算是我们的一大失策。”
凌玄素听律文灏提起此事,眸光一冷,“是我失策。”
律文灏嘴角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虽然不知我们部署周密,却还是计划失败,可我要提醒你,成败兴许只在一念之间,不要拿整个裕王府来冒险。”
凌玄素目光微黯,淡淡岔开了话题,“如今湛亲王势头猛烈,我们似乎该有对策,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登基为帝。”
“是的,自从早前皇上派湛亲王督军,我便发觉这么些年,整个律家都被皇上骗了。”律文灏眼中顿露一抹阴冷,“这么些年捧着楚亲王,让太子党与律家斗的筋疲力尽,却在最后一刻开始将大权一步一步移交给湛亲王。”
凌玄素看得透彻,“看来皇上还是忌惮律家。”
律文灏道:“律家历经三朝,早已根深蒂固,即便楚亲王不为帝,律家在朝中地位也无人能撼动。”
凌玄素亦道:“但是,不能再等了。若等到湛亲王一步一步将太子的余党全数吸收,加上裴晟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我们便再无机会。”
律文灏问:“你有什么好法子?”
凌玄素目光深深,忽而举目仰望苍穹的繁星点点,低声道:“只需给皇上一个痛击,让他一病不起。”
律文灏倒是对这个主意十分感兴趣,“说来听听。”
凌玄素却摇头:“你且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