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对将军是情深意重,伤还没好便迫不及待的来见将军。”雷之笑得暧昧,话语中的玩笑之音昭然若揭。
澹青菡道:“那我可以去见将军吗?”
雷之点点头:“去吧。”
澹青菡纵身一跃,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只见裴晟的屋内灯光依旧,她推门而入,只见一袭素色衣袍的裴晟正坐桌案,垂首正翻阅着书,看的极为认真。
“裴将军。”澹青菡对着他低声唤了一句。
“不错,还能飞檐走壁。”裴晟将手中的书放下,一双冷傲的眸子正对上她。
“不论你是什么目的,我还是要亲自对你道一声谢,还有你的天香玉露膏。”
“目的?”
“若非将军一直盯着我的行踪,又怎会及时出现在律府外,将我救了回来?”澹青菡笑了笑,她相信这个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能让将军如此煞费苦心,必然有因由。”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有因由。”裴晟知道瞒不过她,便坦诚道。
“愿闻其详。”澹青菡一副欲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如今,你已是律家的一枚弃子,而凌玄素也不可能再是你的朋友,湛亲王更因皇上而不得容你,你早已无路可退。”
“所以,将军的意思是,我只有你一条路可选?”澹青菡瞬间已然明白他话中深意。
裴晟勾了勾嘴角,算是默认。
澹青菡又问:“将军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我的无路可选?”
“是。”
“为什么?”
“因为我要和你合作。”
“为什么是我?”
“我们都有共同目标。”
“目标?”
“对付律家。”
当裴晟这句话出口,澹青菡心中顿时一阵诧异,“将军一直忠心皇上,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对付律家。”
“因为皇上要对付律家。”裴晟缓缓起身,朝澹青菡走了过去,深幽的眸子迸出一抹冷意:“时至今日,已没必要瞒你,皇上如今属意的储君人选是湛亲王。”
“我以为该是楚亲王。”澹青菡到如今仍有些不确信。
“楚亲王母妃明贵妃虽得皇上盛宠,可明贵妃却一直被律家操控,若是楚亲王继位,这个江山便不再姓轩辕,而姓律。”
“原来皇上谋划的如此长远。”
“豫州暴乱之事,便是一次试验,皇上对楚亲王失望至极,他难当大任。”裴晟说的毫无避讳:“反之,湛亲王这一次与我讨伐北胡,也是皇上给的一次试验,事实证明湛亲王确实有能力继承大统。一个重情、重义,有担当、有谋略的人,便是皇上最为看重的。”
澹青菡深知,裴晟此时与她说的一番话是皇权中最高的机密,她知道的越多,便愈发无退路。
沉默须臾,她才开口问道:“可是,为什么是我,一介女流?”
裴晟的目光中有温和的光泽闪动:“因为我很欣赏你,一个智勇双全的女子,在刑部的重刑之下,宁愿死也不向律文灏妥协,这份坚持世间少有。”
“我能相信你吗?”澹青菡问到这里,复又道:“或者,你能相信我吗?”
“我以将军夫人之位为聘,承诺你我之间的信任。”裴晟清旷的声音无边而又深远,却是那么清晰的传入耳中。
第55章 订亲
澹青菡从裴晟屋内出来后,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屋中的梓雨被她点了睡穴,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桌案上的红烛依旧燃烧,红泪低垂,将满屋照耀的璀璨如昼。
她的耳畔依稀回荡着方才裴晟对她说的:我以将军夫人之位为聘,承诺你我之间的信任。
将军夫人。
多么高尚荣耀的一个名分,这代表着裴晟最大的诚意。
而她,仍旧有些犹豫,并没有答复他,只说还需考虑。
脑海中依稀浮现了律文灏那张温润的面容,她不禁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万丈红尘锦绣处,文灏有幸识丹青。
书写罢,却是静静地凝望着这句话出神,直到笔尖上的墨滴落,正中丹青二字。
墨渍渐渐扩散开,将丹青二字掩盖其中。
她恍然回神,将手中笔放下,执起那张宣纸,侧身放至红烛之上,任火焰焚尽那纸,亦焚尽了她与律文灏之间最后一丝情意。
·
几日后的澹青菡身上结的壳尽数掉落,受刑后的疤痕再不复见,唯有光洁柔嫩的肌肤吹弹可破,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惊叹天香玉露膏之神奇,不仅将疤痕尽数去除,甚至比之前的肌肤还要柔嫩,吹弹可破。
她美滋滋的穿好衣裳,便推门而出,仰望初春的暖阳照射天地万物,心情不由大好。
她伸出双手,舒展了一下全身,关在屋里快一个月了,自从上回点了梓雨的睡穴溜出去后,梓雨监视她更加严密了,可伺候的却依旧周到。
此时正见裴晟朝这边走来,他身后紧随着梓雨,轻声细语的似乎在同他说些什么。
裴晟一身官服未褪,当是刚下早朝归府,听着梓雨在身侧说话,面色淡淡。
“裴将军。”澹青菡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呼。
“嗯。”裴晟瞥了她一眼,步伐亦在她面前停驻,梓雨则恭敬地伫立在一丈开外,不敢打搅。
“我的伤已完全好了。”澹青菡提醒了一句,意在告知她现在可以回澹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