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青菡看着律文灏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一年零五个月,她虽然一直被禁在府内不得而出,却对帝都发生的几件大事都有耳闻。
近年来,楚亲王在皇上身边颇有失宠之势,律家亦因律中言之事而遭到皇上冷落,反观轩辕璟这次与裴晟出征,立了大功而归,律家想必在背后气的直跳脚了吧。
如今顾淑妃钦点她这个侧室入宫赴宴,想必是轩辕璟授意的吧。
一年多不见,也不知边关的风霜征战是否磨砺了年少纯真的他。
很快,澹青菡便着了正装,不经意间瞧见妆盒中的一直玉簪,忽而想起那一年她成亲,凌玄素骑着骏马一直紧随其后,匆匆离别间将这支玉簪强塞入她的手中,说是当作给她的贺礼。
受刑那一日,凌玄素不顾一切的冲入律府,将身受重伤的她从丹凤手中解救出来,那一刻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将玉簪拿起,插入发髻之上,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一笑,却有些苦涩。
如今的她早已内力尽失,又能为姚家做些什么呢?
第45章 看不见的痛
澹青菡与律文灏同乘一辆马车,马车轱辘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痕迹,她的目光静静瞅着皇宫离她越来越近,她的手却不自觉握紧几分,如今的她再进宫,再见到湛亲王又能如何?没有了功夫,就如折了翅膀的鸟,有心亦无力。
“大人,到了。”姜澈的声音从外边传来,马车也随之停稳。
澹青菡跟在律文灏身后跳下马车,望着那条深深的青石大道,直通往宫内朝天殿,四周陆陆续续有官员抵达,见律文灏皆是上前拜见。
“没想到夏大人也从青州过来了。”律文灏声音清浅,扫了眼两江总督夏炎,以及他身后的艳丽少女。
夏炎满脸笑意地说:“是呀,缨绯,快来见过太尉大人。”
夏缨绯面含娇柔,朝律文灏浅浅福身,“夏缨绯见过太尉大人。”
律文灏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
夏缨绯抬头之际,却将目光朝他身后的澹青菡望去,突觉此人有些眼熟,便问:“这位是?”
“侧室澹青菡。”律文灏淡淡说了句,却换来夏缨绯脸上的轻蔑,“如今,一个侧室也能进宫赴宴吗?”
“顾淑妃钦点进宫的。”
“原来如此。”夏缨绯恍然,却突然想起了顾淑妃乃湛亲王生母,将这澹青菡与湛亲王联想起,似乎想到什么,猛然指着澹青菡道:“我们可有见过?”
“不曾。”澹青菡眉眼澹澹,缓缓笑道。
“可我怎记得,在青州见过你与湛亲王。”夏缨绯没有避讳,一语点破。
“菡夫人。”一声低呼,适时为澹青菡解了围,只见一袭紫色衣裙如风般奔来的裴瑾,她的面上尽是深深笑意,一把勾住澹青菡的胳膊,笑道:“你也进宫了,正好,我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你。这一年间,去过律府数次,却被下人告知你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澹青菡没想到,许久不见裴瑾,她竟如此亲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是浅浅轻笑。
“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双手冰凉。”裴瑾眉头一拢,却是冷睇了眼律文灏,他倒是披着貂裘裹得严严实实。
于是正想将身上的貂裘解下给她披上,却突然想到什么,调转头看向缓步朝这边走来的裴晟,笑得一脸欢喜,“大哥,你常年征战沙场,应该不怕冷,把貂裘给菡夫人披上,暖暖身子吧。”
澹青菡闻言,即刻道:“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裴瑾俨然想起她当年手持长剑的风采,便径自解下了裴晟的貂裘,替澹青菡披上。
貂裘的余温未散,披在澹青菡身上,只觉一阵暖暖气息笼罩全身,她望了眼裴晟,低声道:“谢大将军。”
裴晟的面容依旧是千年不变的冰冷,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一旁的夏缨绯却是嗤之以鼻,心想着堂堂大将军之妹竟结交一个不受宠的侧室,真是自贬身份。
“走。”裴瑾勾着澹青菡的胳膊便径自离去,自始至终都未曾与在场任何打招呼,看在众人眼中也的确是失礼的。
裴晟倒是对裴瑾的性子习以为常,“她就是这样,性随心来,两位大人勿怪。”
“将军言重了,裴小姐是真性情。”夏炎赔笑着。
裴晟不再理会,亦径步离去,步伐稳健的跟随在裴瑾与澹青菡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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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天殿内,澹霖见到了一年多未见的澹青菡,见她安好,久悬的心终于放下。
“青菡,好久不见。”身后传来一个明朗的声音,澹青菡回首间正对上一双饱含笑意的眸子,不是湛亲王轩辕璟又能是谁。
“恭喜湛亲王大捷归来。”澹青菡亦是回以一笑,眼底有着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你在律府还好吗?”轩辕璟眉宇深深,“许久都没有你的消息,这才求母妃让律文灏带你进宫赴宴。”
澹青菡早就猜到,能让顾淑妃开口的只有轩辕璟一人了,于是笑道:“很好。”
“但愿真的好。”轩辕璟黯淡一笑,只闻宫人禀报皇上驾到,他当即道:“先入座,容后与你细谈。”
澹青菡点点头,便朝律文灏所坐之处走去,迎上律文灏冰冷的目光,她只是露以讽刺一笑,于他身畔坐下。